666试图像之前一样叫醒塞拉菲娜,在女孩动作停下的时候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她又再次动了。

    眼看着塞拉动作迟缓但坚定地一步步走向法阵,666只能在她脑子里制造一点更磨人的刺激来唤醒她。

    [指甲划黑板……刀叉划盘子……小孩尖叫声……割泡沫板……手机闹钟……诶这个有用!为什么会对闹钟声反应是最大的啊塞拉!]

    如果塞拉这个时候清醒着就会告诉它闹钟和上课铃才是真正刻进好学生DNA里的东西啊!

    随着塞拉向法阵靠近,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变化,原本凝固的血液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缓流动起来,线条变得密而细,像毛细血管一样交错,又像一张编织出的大网,只等着猎物踏入其中。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好极了。那种包裹着自己的湿漉漉黏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轻盈。哈,哥谭的太阳,真是难得。

    她感觉自己好像长出了翅膀一样,只要自己轻轻一踮脚就能马上飞起来,飞到滴水兽头上去,然后她的身边会落下一只小鸟,小鸟问她——

    “塞拉菲娜!清醒一点!”

    即将踩上法阵边缘的腿停在了空中,塞拉菲娜仓皇地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的头。

    [666,把闹钟关了!]

    她脑子像是要炸了!

    666赶紧关掉闹钟:[塞拉你醒啦!我刚才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怎么蝙蝠侠一叫你你就醒了!]

    [……我暂时不想吐槽自己。]

    塞拉先是看向还在和丧钟缠斗的蝙蝠侠,正是他刚才突然出声打破了自己的幻境。他也正在看她,对视了一下确认塞拉已经清醒过来了,留下一句“离它远点”蝙蝠侠继续投入战斗中。

    塞拉紧接着下意识看了眼刚才控制自己的罪魁祸首,那页纸还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法阵中心的位置浮空着,散发着的微光仿佛变弱了一些,还一闪一闪的。

    666检测了一下:[这玩意的光变暗了,魔法波动也变小了,是不是刚才用太多魔力去控制你了塞拉。]

    塞拉:[所以这光是什么魔力提示器吗,一闪一闪的要没电了?]

    [或许……塞拉,你为什么还在盯着它看?]

    塞拉菲娜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页纸,瞳孔里倒映着它发出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像是在呼吸一样,明明灭灭,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视线里,填满了她所有能看和能想的空间。她觉得自己又变轻了。

    塞拉反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还挺疼。

    但也成功让自己视线移开了,她已经发现只要去看那页羊皮纸就会更容易被蛊惑了。

    塞拉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只要看它就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去拿它?]

    666:[好问题……要不然等他们打完让蝙蝠侠来?]

    [你觉得他拿到之后会在未经检测的情况下让我接触这一看就很危险的魔法?]

    塞拉在心里叹了口气,蝙蝠侠过度的保护欲在这种时候让她又爱又恨,而且在她知道前任罗宾是真死了之后,她很能理解布鲁斯的心情。怎么说呢,塞拉甚至会对自己这种明知有危险但是不得不去做的行为感到一丝愧疚。

    因为她知道蝙蝠侠真的会来救她。

    每一次。

    [地上的法阵能破坏掉吗?]

    塞拉边问边巡视了一圈,她不敢直接接触法阵,毕竟刚才残页就想蛊惑她走进法阵里。她的目光定在被绑着的那群黑袍人那里,那个首领仍在看她,喉间发出听不清的模糊低语。

    塞拉走了过去。

    ————

    “所以企鹅人又被骗了?”

    提姆骑在摩托艇上,耳边是芭芭拉和迪克在蝙蝠洞的讨论声。

    迪克:“没人觉得这个企鹅人很可怜吗?又是花钱又是花人脉的,就想整点正面舆论还被骗了,他最后给劳里库克转的那笔钱金额可不小吧?”

    芭芭拉笑了一下:“他以为人家是披着宗教皮的军/火倒卖贩子,没想到恰恰相反。他以为人家是打着爱妻的名义敛财,谁成想是真爱。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将计就计搞起自己的邪/教仪式计划了。”

    提姆补充道:“不仅是最后那笔钱,还有一大批军/火。”

    迪克双手合十:“可怜的企鹅。”

    芭芭拉秒跟:“愿世界没有恋爱脑。”

    提姆冷不丁冒出来句:“R.I.P.”

    迪克笑了好一会才关心起自己弟弟:“罗宾,你还有多久到游轮?”

    提姆看着渐渐从阴影中显露的游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船身上大大的“杜亚特”好像刚刚闪了一下。

    “已到。”

    ————

    “你不打算管管那女孩吗?”

    丧钟挡住迎面砸来的拳头,抽空问蝙蝠侠。

    蝙蝠侠动作不停地换手攻击,假装自己没看见那边把几个黑袍人衣服扒了的塞拉菲娜:“那是你的雇主。”

    “他又没花钱让我保住他的衣服。”丧钟说,“根据我对他存款的了解,余额也快支付不起我的价格了。”

    “你下次就不能给自己定个更高点的价格吗?”

    “嘿,我可是诚信交易,从不轻易涨价。”

    塞拉没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她正严阵以待看着手里的一堆黑布。真搞不懂这群人整块黑布披身上装神秘的风格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其实她原本有想过直接扔一个黑袍人进法阵看看会发生什么事的。但一方面她怕万一这残页不识好歹地真赐予他力量了呢,另一方面,蝙蝠侠还在旁边。

    于是退而求其次,她把这些人的黑披风扒下来系成一根长绳,末端绑上一个男人身上的钥匙串,离得远远的朝残页的方向扔了过去。

    由于她不能直视残页,只能通过周围的事物判断大概方向,第一次没砸中。

    第二次,第三次……塞拉不断地调整力道和方向,扔到第七次的时候,她砸中了。

    666欢呼:[砸中了!好耶,塞拉你就是最棒的投手!]

    正如塞拉所料,一个拼命蛊惑他人接近的魔法书是没有物理防御机制的,被砸了这一下直接啪叽掉地上了。她现在怀疑之前没人看到这玩意在法阵中央也是因为它修改了周围人的认知。

    好,接下来只要她慢慢把绳子拉回来……

    “你果然就是最适合的容器!”

    一道沙哑的、狂热的男声从身边响起,塞拉手一抖。

    首领黑袍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把自己嘴里塞着的布料顶掉,此时终于能说话的他用一种偏执的目光死死盯着塞拉。

    他的声调高昂:“塞拉菲娜·薇尔,你应感到荣幸,能被我主选中——”

    塞拉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嘴重新塞上了。

    她现在可没心情听这些。

    就在塞拉把那页羊皮纸拖拽到法阵边缘时,法阵亮了。那些重新流动起来的血液在不知不觉间,流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是塞拉不认识的某种符文。

    不同于之前的微光,这次的法阵下一刻爆发出足以闪瞎人眼的强烈白光,一瞬间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塞拉在感觉到手中绳子传来吸力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手。

    塞拉看见蝙蝠侠朝着自己伸出手扑来,她下意识也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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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

    蝙蝠侠抓住了塞拉菲娜的手,他第一时间用钩抓枪抓住旁边的柱子,却还是无法阻止女孩被法阵中央亮着光的羊皮纸吸过去。

    丧钟看着眼前的突变,发现自己的雇主奇异地化作了一缕黑烟之后,这位资深雇佣兵收起了刀。

    “不错,他全部的遗产够当我的报酬了。”

    至于这个一看就大有问题的魔法阵,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丧钟转身离开。

    塞拉耳边响起某种古老的呓语,她却奇异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我们在鲜血与灰烬中呼唤您,我们献上裂隙,我们献上灵魂。她的血里带着您的回响,请您为此垂眸——”

    “塞拉,保持清醒!”

    被蝙蝠侠一喊,塞拉菲娜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把听到的那段话喃喃出声了。

    她现在左手被蝙蝠侠抓着,右手正慢慢接近羊皮纸,她感觉到一种极轻的、像羽毛拂过指尖的触感,像是某种信号在她皮肤表面掠过。书页上的弧线亮了一下。然后她的手被什么牵引着,指尖触到了纸页。

    ————

    登上游轮的提姆发现某个房间里突然亮起白光时就深感不妙,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正好撞上打开门出来的丧钟。

    丧钟看了眼摆出战斗架势的罗宾,随口嘲笑道:“小鸟,我要是想动手,一只手就够折断你的翅膀了。”

    提姆皱眉:“那你可以试试。”

    “下次吧。”丧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圈打碎船舱的窗户,翻身跃入海中消失不见了。

    提姆朝光亮中心赶去。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浮在空中的塞拉。

    女孩双手捧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双眼空洞无神,身下是发着光的法阵,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法阵外站着蝙蝠侠。

    提姆走到蝙蝠侠旁边,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塞拉漂浮在法阵上空,羊皮纸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从纸面渗出,像融化的琥珀,沿着她的手指、手腕、小臂缓慢流淌。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里没有焦点,倒映着那片流动的光。

    “现在是什么情况?”提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我抓住她的手,但钩抓枪的拉力比不过某种魔法的力量,”蝙蝠侠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塞拉,“她触到纸页的瞬间,就进入了现在这个状态。”

    “她还有意识吗?”

    “暂时没有,我联系了小扎和联盟,暂时无人回应。”

    提姆暗暗握拳:“那我们能做点什么,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取出扫描仪的读数给提姆看:“看见那些流淌的金光了吗,那页羊皮纸在吸取她身上的某种东西,用来——打开通道。”

    “通往哪里的通道?”

    “不知道,但我确定不会是个比哥谭好的地方。”

    ————

    塞拉菲娜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想张口问是谁,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塞拉有点懵地想,她这是在干嘛来着?啊对,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

    塞拉打算迈步向前了,可背后那个叫她名字的人还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叫她。

    她是不是该回头看看?不对,回头的话祂会生气的。

    祂是谁?

    塞拉收回了抬起的脚,她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她的意识告诉她应该向前走,但是身后叫她名字的人好熟悉,究竟是谁呢?

    “塞拉菲娜,期末成绩出来了,你不是第一。”

    “怎么可能!”

    塞拉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