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枝枝怨 > 9.第9章
    她紧张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扶着曲越的手也攥紧了他的臂膀,思忖着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一想到要帮他脱衣服,她就......

    她就浑身不自在,何止是不自在,光是想想而已,心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泛着低沉,倚靠着她,凑近了说话,酥酥麻麻的,真让她招架不住。

    她支支吾吾,原本想问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可又觉得这话不对,临了,话锋一转,她问的是:“殿下这是吃了多少酒?”

    他唇角微勾,许久才蹙眉回忆,似是想不起来了,说他也不知道。

    “殿下醉了。”靠得太近,她不敢看曲越。

    他还说没有,只是有点晕。

    祈柔搀扶着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顿了半晌,总算是找回一点思绪,她把曲越扶到圆桌前坐下,确认他坐稳之后,给他倒了一盏茶。

    他抿了一口之后,一只手撑着头颅假寐,英朗的眉目很明显染上了薄醉,因为有些红了。

    少见的潮红浮在他的脸上,令他清冷俊逸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欲,她看着他的面庞,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皮相真的太好看了,往日里跟他相处,因为羞赧自卑,她都不敢过分打量他,已经习惯了低着脑袋,敛着眼睫跟他说话。

    现如今难得只有她跟他,而他又有些醉了,没有人打扰,正好可以多偷看他几眼。

    祈柔自认为她的视线轻飘,完全不知道被她盯着的男人习武,感观有多敏锐,她目不转睛的视线,扫过他脸上何处,他几乎都有所察觉。

    她看了许久不曾说话,似乎也不打算开口。

    曲越微抬眼看过去的一瞬间,正正对上了她的眼瞳。

    一切尽在他的意料当中,但也有些意外,譬如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真的太近了。

    他没想到她会撑着圆桌起身,凑到他眼皮底下看他的脸,几乎是近到咫尺之间,所以曲越眸色闪过一丝错愕。

    她身上飘过来的澡豆香,比刚刚要浓郁一些,他不自觉眉眼微动。

    而她也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睁开了眼睛,将她明目张胆的偷看抓了一个正着。

    方才她只想看仔细一些,想要朝着他靠近。

    正好趁着他意识不清楚,旁人都不在,放任了自己的贪心,靠得越来越近。

    她真的不知道,居然已经那么近了吗?

    男人忽而睁眼,吓得她瞳孔一颤,微微放大,睫羽都在颤抖。

    曲越看着她澄澈干净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他将她眼底的局促,活跃的心思,察觉捕捉得一干二净。

    她慌乱,她显然想不到他居然睁眼了,她要隐藏,但实在是青涩,藏得一点都不好。

    他看着她眼神躲闪,看着她往后退却,受到惊吓一般立马低下了脑袋,乌鸦鸦的云鬓盖住她巴掌大的脸,他居高临下,窥见她雪白的鼻尖。

    她觉得自己犯了错,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结结巴巴跟他解释,说她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

    “只是什么?”他看着她此刻的样子,觉得有些兴趣,往常惯忍着的不耐和厌烦都少了,但他自己似乎也没察觉,准确来说,是没在意。

    因为眼前人的反应便是有些‘出格’,但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控中。

    祈柔觉得吃醉酒的曲越,比平时要有‘攻击性’,好像没有那么温润了。

    她干巴巴道:“只是担心你...担心殿下,怕你难受。”

    她决不能承认自己的觊觎,她承受不起曲越的反感,更别谈厌恶。

    “哦,原来如此。”他问她离得那么近,看出什么没有?

    能看出什么,她一门心思觉得他好看了,赏心悦目到令她心绪悸动难平。

    “没、没有......”

    他看着她越垂越下去的脑袋,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祈柔猝不及防他伸手够来,只觉得脑袋发蒙,等男人的手.抽.走,她彻底回过神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亲卫端着仆妇们煮好的解酒汤进来了。

    她看着男人宽阔高大的背影,抬手揉了揉脸,好烫。

    他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

    曲越喝了醒酒汤,意识清明了一些,他没有让她跟着进入浴房,反而叫她在外室坐着吃夜宵果子。

    外室和浴房便是隔着一些距离,但夜晚静谧,他沐浴的水声依稀传过来,导致她果子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频繁偷偷往里看了几眼。

    他出来的时候,她以为穿戴齐整了,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只穿了中衣?

    身上的水珠没有擦拭干净,月白中衣贴在身上,肉眼可见他矫健.壮.硕的宽肩窄腰。

    祈柔觉得自己刚刚的凉茶白喝了,她的眼神和心思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飘忽:“......”

    入夜,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在曲越那边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都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坦然自若,难道她隐藏得太好了吗?他看不出她对他...?

    总之,就是说了几句话,他就要送她回来了,她说自己可以回去,不用他送,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劲。

    又道她身体差不离好全了,她作为他的贴身丫鬟,是不是要给他守夜啊?她应当上工做活了。

    他眉梢微动,笑说的确如此,领着她住到了他的隔壁侧院,说他夜里有吩咐会叫她的。

    这侧院,距离曲越的寝室,仅有一墙之隔,她...和曲越离得越来越近了。

    还会更近吗?她控制不住地在想。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得寸进尺,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后几日,曲越都需要进宫赴宴,他知道她不想去,没有勉强。趁着得空,她跟着羊娘子学针线。

    大抵是过于急功近利,有些适得其反,针线不受掌控,扎得她指尖冒血。

    这些时日过得太好,往前当乞丐时受的伤不少,钻墙角狗洞时,整个人的后背被砖块蹭伤过,那时候她尚且能够眉头不皱处理,眼下扎几个针眼,便觉得好疼了。

    羊娘子让她小心些,给她从库房拿了药,她甩了甩手,原本想抿到嘴里去,将冒出的血珠给抿干净,但又觉得很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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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体面,便忍了下来。

    原说了不要包扎,可羊娘子非要包起来,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传到了曲越耳朵里。

    她还想瞒着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他提前知晓了。

    他从宫里得了不少赏赐,叫她过去挑选心仪之物时,让她伸手出来。

    她当时不明所以,直到他的视线落于她的指尖。要想往回缩,已经是欲盖弥彰了。

    他看着她被扎红的指间蹙眉,命人拿药过来,亲自给她搽药。

    不知道是什么膏药,碧绿色的,仿佛要比羊娘子给的辛辣一些,抹上去的时候好痛,很快就凉下来了。

    阵痛缓和而过,让她不自然的是他握着她的手:“......”

    可他似乎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只是问她为何突然要碰针线。

    祈柔看他眉头紧蹙,被攥着的手很是紧张,指尖蜷了蜷,曲越盯着她的动作。

    她找不到借口,只能合盘托出:“我...想给殿下送年节压岁之礼。”

    “不要做了。”他说她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可我想要亲手做。”

    “你不擅长女红。”他说如此一来,很是受罪,没有必要。

    “我...我学学总会的,羊娘子说我近来进步多了,针脚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凌乱,假以时日,定能够一骑绝尘。”

    她给自己打气,亦想多说几句缓和气氛。

    “很重要吗?”男人的视线从她的指尖挪到她的脸上,看得她瞬间就紧张起来。

    她的手下意识往回缩,这是一个自我防范,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动作。

    男人冷白修长的指骨用了一点力气,直接捏按住了她,她完全没有办法退却,只能被他掐着手。

    不过就是掐了手,眼前的人好似被人攥住了后颈命脉,眼神都变得骨碌碌。

    “重、重要什么?”

    “这个给我的荷包,很重要吗?”他又问。

    祈柔直觉,他这句话问出口,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苗头了?

    她要怎么说?

    不,不能说心里话。

    她快速眨动睫羽,说重要,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她又很快解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也给她准备了年节压岁之物。

    而且他对她很好,特别好,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不知如何回报。

    “殿下允我有安身之处,叫我吃饱穿暖,赐我名讳立世,所有一切,宛若新生,我真的非常感激您。”

    说到后面,她紧张到用上了敬语。

    眼前的人很害怕,害怕她对他那些龌龊的觊觎心思流露出来,但其实早已漏洞百出了。

    曲越看着她急切的神色,看得她惶恐,不得不下意识躲避低头:“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您,仅此而已。”

    她真的没有喜欢他,没有......她不配。

    “仅此而已。”他重复了她的这句话,好似在琢磨。

    祈柔心跳加速,七.上.八.下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恐惧到仿佛要被凌迟。

    终于那把刀落下了,他问:“真的只有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