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鬼不当家 > 42.42
    “没了。”谢乔生恋恋不舍地望着灰烟尚未散尽的夜幕。

    谢应水按住他的后脑勺往怀里带,“好了别可惜,过两天还有灯会,到时候再来,回去拆红包了。”

    这下谢乔生也不留恋外边好风光了,说回去就回去。到了家殷勤地给谢芳芝摘围巾,接外套。

    段去非轻咳一声,不待谢乔生腾出手来,谢应水言笑晏晏地上前给卸了外套。

    “拿去。”

    段去非从房间里拿出红包,塞到谢应水手上。

    “谢谢哥。”谢应水捏着红包得意地从谢乔生面前飘过,又缠到谢芳芝身边,“妈妈妈妈妈妈……”

    谢乔生咽下口水,看了段去非一眼又瞄向谢应水,最终下定决心先解决最棘手的那个。

    他挪到谢应水跟前,两手掌侧并拢虔诚地捧过头顶,“谢谢哥。”

    谢应水有点看不下去他这副谄媚样,没为难他,“给你,好好保管。”

    平时也不是没少给谢乔生零花,这副爱财的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

    段去非也在谢应水之后把红包给了出去,谢芳芝最是一视同仁,三个红包一齐给,笑着听三个孩子和她道谢。

    洗漱了一番就在客厅里一块看电视晚会,除了谢乔生,其他人都有点困,谢应水没撑到最后一个小品就抱着靠枕入睡,直到零点被电视里欢庆新年的声音吵醒。

    “醒得刚好,吃口面。”

    谢应水就这段去非的手吃了一根长面,谢芳芝在一旁说,吃了面健康长寿。

    锅里还有几颗元宵和饺子,分别寓意着团团圆圆和招财进宝。

    这吃法是他们家里特有的,方西村的人当天只吃元宵,不知谢应水从哪听到别地的习俗,吃了元宵问为什么不吃饺子,吃了饺子又问吃面条不行吗。谢芳芝被他缠得没办法,每年都会提前准备好几样东西,堵住谢应水叽叽咕咕的嘴巴。

    这么多年过去,一家人也早都习惯了,不打算再改。晚上吃得多,原本谢应水吃了面就吃不下别的了,但眼睛还坚强地望着碗里。

    段去非怕他吃多了积食,过年还闹出病来,三两口把剩下的打扫干净。

    谢应水笑说:“我的福气都让给你了。”

    “净瞎说。”段去非揉揉他的耳垂,一般是长辈对小辈做的祝福。

    又吃了一顿,纵然是谢乔生也撑得睁不开眼了,稀里糊涂趔趔趄趄地栽到床上睡着,谢应水跟进去,把他落下的红包塞到枕头底下时手指摸索到一小团绵软,反应过来是什么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段去非回到房间里掀开枕头。

    果不其然在枕头下发现一对棉布做的剪刀。

    “这都好多年没做过了。”谢应水举起自己那只小剪刀捧到手心,“我小时候晚上经常哭醒,村里的土方法是放一把剪刀在枕头下辟邪,但妈怕我手乱摸,把指头不小心剪了,给我用布缝了一个剪刀放着。”

    段去非来时,谢应水已经能独立入睡,除了刚开始对家里多了个人有抵触情绪在睡前闹过觉,之后总是呼呼一觉到天亮。很乖很好哄。

    没想到谢应水幼时有过如此睡眠困难的时期。

    看着谢应水怀念的神色,段去非也起了好奇心,“布剪刀对你有用吗?”

    谢应水神秘地笑了下,“也算是有用吧。”

    他自己没印象了,但听亲历人谢芳芝女士说,塞不剪刀当晚虽然没有听到他的鬼抓狼嚎,但她还是在夜里醒来,欣慰着点灯正准备欣赏儿子的乖巧睡颜,但眼前亮起又吓了一跳。

    谢应水抓着布剪刀吭哧吭哧往嘴里塞,脑门上起了一层汗,口水滴嗒淌了半面枕头,几颗小牙格外卖力地撕扯着布料。

    这才知道原来是牙长出来痒痒得厉害,喝奶也止不住难受,后来每天半夜里给谢应水切一小块苹果啃啃,他就不闹了。

    那只布剪刀立了功却是再也不敢放到谢应水手摸得着的地方,洗干净串了绳子挂到墙上当吉祥物,不知哪一天就被猫叼走了。

    “应该是我在妈手术前提到小时候,她记起来了。”谢应水把布剪刀摸了又摸,对那处在诊疗走廊发生的“闹剧”有些难以启齿。

    段去非知道为了谢芳芝手术,谢应水废了不少功夫,私下请专家亲自操刀,病理结果也分别送去不同机构做了检测。

    最终结果是好的,一家人彻底放下心来。

    “你的剪刀比我的大,妈是不是还给你绣了金线?”

    谢应水说着便转移话题,他基本不在段去非面前说过去的事,一是他作为独子总共也没几年,二是怕段去非心里介怀。

    段去非却是不在意这些,揉着谢应水的后颈把他带倒下,“你都拿去,白天醒了再仔细比一比。”

    “不行。”谢应水坚持,“万一你半夜被年兽吓醒,还得靠它防身呢,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闻言,段去非手上加重了点力道,谢应水立刻哼唧告饶,“哥哥哥,那块儿捏得好酸。”

    不酸是不可能的,许渊亲他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去,他被卡着动弹不得,硬生生挺过了好几分钟。

    “今天没做什么活儿,怎么会酸,过两天带你去老师傅那扎两针。”段去非神色不动。

    谢应水莫名听出了几分寒意,但笑意不减,“又不是什么大事,平白扎两针干什么,就是看烟花仰头仰累了,哥你脖子不酸吗,我给你也捏捏?”

    说着便要伸出魔爪,谁料段去非抬手熄了灯,谢应水失了方向,只能胡乱摸索。

    看不见,触感便更加灵敏,谢应水摸到段去非的手臂,他哥过去做技术工,都是体力活,肌肉摸着比看着还要更结实。

    谢应水因为体质问题,肌肉只长薄薄一层,他自己对自己挺满意的,但也不妨碍他喜欢段去非的身材。他手上没轻没重地捏了两把,铁了心要教训教训段去非。

    段去非本可以轻易制住谢应水那只作乱的手,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感受着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爬过手臂,到肩头,到喉咙。

    谢应水的指头从小就细手掌也薄,要费劲地收拢手心才能不让他的手滑出去。

    那时段去非不会想到这双手里握一张揉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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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票就敢去到千里之外,不会想到他左右手大包小裹勒得指节红肿在城市里来回奔走只得几十元钱,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的指缝里夹着烟,牵着其他男人的手……

    家外边的苦头难道还不够吃,还要因为谢应水年纪尚轻一时享乐贪欢,而受被家人反对的磋磨?

    世间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段去非应对着谢应水层层加码的试探和挑衅,一面为谢应水不知世事的纯真探索而心软,一面也体会到这份纯真中充满着酷吏的狠厉。

    脖颈间的温度高得惊人,谢应水探到段去非有力的脉搏,感受到蓬勃的血流在指腹下奔涌而过,就在他的手边,分布着成千上万的神经血管网络,支持着一个人的呼吸、言语、吞咽。谢应水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身体的某个部位非常重要,在段去非的脖子间来回摩挲,或轻或重地按压。

    皮肉、鲜血、骨骼,都是一样的。

    段去非和许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成年男性,有着更为强势的力量却在他面前克制收敛,他们的骨节都那么粗大而坚硬,肌肉结实只需收拢掌心就能限制他的行动。

    谢应水不是才觉悟到这一点,但有股感觉渐渐地在心中变得奇异,连熟悉的触感都在顷刻间陌生。

    或许他不该再和段去非这么随意下去。

    胡乱地将手往段去非的脸一抹,谢应水把自己裹成茧子翻过身说:“其实我刚摸完钱没洗手。”

    段去非的呼吸顿了顿。

    翌日早晨,谢乔生神清气爽自然醒,忙活一圈发现谢应水还没醒,在段去非的首肯下,他终于进到次卧可以对谢应水展开报复。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母鸡都打鸣了,你再不起赶不上上香了。”

    谢应水一脸阴云地睁开一只眼,“我醒了。”

    谢乔生不信,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找到新衣服给他套上,把人推进洗手间里挤好牙膏才放心离开。

    镜子里倒映一张臭脸。

    昨天他说完那句话本来都该睡着了,段去非硬是把他抓起来洗手擦脸换睡衣、换床单,就算他说是开玩笑段去非也不信,洗他跟洗小猫小狗似的,一点分寸也没有,后来也不知道段去非自个儿在卫生间洗漱到多晚。

    伤人八百,自损一千。

    虽然没睡好,但总归是新年第一天,吃了甜口饭,一家人漂漂亮亮清清爽爽和和气气地出门。

    只是去上香祈福走个流程,因此也没特意赶去云澜知名的庙宇,只寻了一个距离相近的道观,饶是如此,来跪拜祈福的人也不少,直折腾到中午,才算点上香。

    在这一天只要烧香,都算头香,讲究心诚则灵。

    谢应水依次默念各位神仙老祖的尊名,最后心道:“虽然以前我没认真拜会过各位,但谢谢各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保佑了我妈平安。本来不该再许愿,但我贪心,想再说两句。我希望往后每一年我们一家人都比去年过得更好,如果实现不了,那就只要每一年新年都能像昨天,我也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