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约定时刻的即将到来,夏紫菀才重新品尝到紧张的滋味,约定卯时集合,而她在那之前就早早醒来,看着窗外逐渐翻白的天空,内心五味杂陈。
“真是心里没底,手上没能力,偏偏又是重要位置...”她一边嘴里咕哝,一边点开分身功能。
轻盈的裙身让她更确切地感受到自己走路打飘的事实,在第二次即将撞上墙壁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瞪着那空间交错的墙壁。
这就困到不行了?都还没出门呢。
“建议你吃一颗清心丹。”系统的声音响起。
“清心丹?什么东西...哦!”
夏紫菀转身向卧室走去,四下环顾后,将桌面上的瓷瓶一把抓起。
药丸入口,她的眼神清亮了三分。
夏紫菀低头打量手里的瓷瓶,将手里的瓶子摇得咕噜响。
“药效这么好,我还想多省省几颗呢。”
“丹药多好使,要不我做个药修练药卖卖算了。”她的双眼发出精光。
银白的机械球悬浮在门框旁。
“当然,你也得先开启灵根。”系统冷漠地说道。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系统也一路随行。
“另外,药修在这个世界里所需的知识不亚于灵修,后者需要妖兽习性的认识,而前者需要草药灵材的了解,并且,要想发展药修,需要结识大量修士...”系统继续补充。
夏紫菀刹住脚步。
她回头,一脸无语地举起手指戳向一旁的机械球。
“还以为你很想我上山修行,这么快给我泼冷水,你忍心?”
机械球丝滑地错过指尖躲开。
“考虑到你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尚浅,我会在必要时刻提出建议。”
清晨的街道只有寥寥行人往来,宽敞古朴的街道才显现本相,晶莹的露珠像珠玉镶嵌在砖道上,湿润的微风所到之处皆染上几分沉静。
夏紫菀气喘吁吁地撑着一处店铺的墙壁,蒸腾的热气在她头顶上冒。
“好累啊...谁知道走路要这么远。”
难怪一路上总感觉到别人奇怪的眼神。
她再次服用一枚清心丹。
只是这次手里的瓷瓶显得格外沉重,手心的薄汗黏连住瓶身,指尖捏住瓶身转了几圈,她抬头盯着面前迎风招展的‘法器铺’旗子。
良久,她闭上了眼,说道:“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还有储物戒这种东西。”
她刚才一路捏着瓶子走上来...
“不论哪种储物法器对你而言都是负担,你身上的灵力无法运转。”
“为什么别人用储物戒就随便用,一到我就这限制那限制,那些小说也不是这么写的呀...”她嘴里嘀咕着。
“话本?”系统的语气加重了些。
“呃...话本。”
“......”系统没有回应。
“如果你需要,分身自带的储物栏功能可以允许你寄存一两件物品,这不需要你太多的身体负载。”
“...这还差不多。”
夏紫菀手指一抬,唤出分身界面。
“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物品上,再点击储物栏即可。”系统说道。
她一切照做,看到手里空空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朝街道某处小巷的深处走去,她依然忍不住回想方才系统的沉默。
系统的反应好奇怪,但是好像又没什么不对...那些修仙小说里确实是这样写的来着。
脑内的疑惑还未找到出口,现实就给了她一个物理猛击。
“啊!”她吃痛地抬起脚,瞪视脚边堆积成山坡状的杂物。
“上次就想吐槽了,这人过得也太随性了吧。”
她气鼓鼓地推开半掩的门。
“我的天...”夏紫菀感叹道。
与门外杂物堆积如山的景象截然相反,客厅内仅有桌椅和线香的布置显得异常宽阔和整洁。
她的怒气一下被震惊取代。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
“看来你还蛮守时的。”
朱律翘着腿靠坐在方桌旁的座椅上,红色的马尾高高竖起,整洁利落的黑色简易行装衬得她十分惹眼,凤眼微微瞪大,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
“还以为你会迷路来着。”慕岩打了个哈切,正提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二人身后,青年慢条斯理地举着茶壶给自己斟茶。
察觉到这个陌生的存在,夏紫菀迟疑地开口:“...这位是?”
那人转过头来,朝夏紫菀点头示意。
黑发男子身穿绒白长袄,紫色青衫自然垂落,鬓发整洁地束在高冠后,只留一缕额发拂过右脸。
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另一处不同的视线。
夏紫菀四下观望不见身影,心有疑虑正要开口。
黑发青年捧着茶杯细细品茶。
淡然的声音响起:“阿巳,莫要无礼。”
空气中产生轻微躁动,一名身着银白轻甲的散发女子在青年身旁现形。
女子的视线大胆且热烈,她双手抱臂,对着夏紫菀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夏紫菀向来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忍不住偏过头去。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
“啊!”那女子捂住额头躲开。
青年则是笑眯眯地放下茶杯,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休要无礼。”
“可是阿宁哥是这么教的...”女子小声埋怨。
见状,朱律连忙过来打圆场,“这位是“熔炉镇附近狩区的管理人——李大人。”
青年抬起头,深邃的眼神似深不见底的幽泽,神情只转瞬而逝,他眉眼一弯,手掌抵住右胸口,附身行了一礼。
“下官李琼,久仰。”
夏紫菀连忙摆手:“我是夏紫菀,呃...不敢当,不敢当。”
“她是我的随身影从,花巳。”李琼拂袖将掌心对向一旁的女子。
“那个,不好意思哈。”花巳摸了摸头。
“李大人负责进出狩区的资格评估,这次前来只是作为见证人。”朱律说道。
“嗯,诸位不必考虑李某,待一切准备就绪,李某自会离去。”青年不再看向众人,只专注于手中的茶水。
“...好。”夏紫菀点点头。
“那么,你先拿着这个。”朱律拉着夏紫菀入座,将几张符纸拍在桌子上。
扭曲的红色笔迹缠绕在纸面上,夏紫菀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住。
总觉得这些图案很熟悉。
她拿起一张,在手里反复揉捏,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是敛息符么,手感不一样...
“准备仓促,这次只买到了下品敛息符,可能要你辛苦一下。”朱律说道。
“怎么说?”夏紫菀抬起头。
“你的灵力稀薄,但区区符咒还是能使用的,敛息符可以帮助你隐蔽身形,只是下品敛息符的灵力运作效果不好,需要你多消耗些灵力。”
“当然,我也准备了些恢复体力的丹药,你找我要便是。”朱律手掌掠过食指上的古蓝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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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一个轻巧的白色瓷瓶出现在她的手心,她朝夏紫菀晃了晃,瓶身敲得叮当响。
夏紫菀恋恋不舍的眼神随着手上的储物戒晃动。
她也想要这个。
“剩下的安排,就等我们到了狩区再说明吧。”朱律收起瓷瓶,笑了笑。
“嗯...好。”夏紫菀攥着几张敛息符。
“不过这样一来,这次行动岂不是由朱律你全权安排?”她不解地看向朱律的眼睛。
“朱律进狩区的经验可不比别人少,你大可随便麻烦她,况且...我看她倒是乐在其中。”一旁,慕岩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继续运笔作图。
夏紫菀错愕地对上朱律灿烂的笑容。
...嗯?
叮——茶杯碰撞的声音响起。
“各位,当下狩区的妖兽躁动,多有异变,还请务必小心,不要深入其中。”李琼的视线依次略过众人,短暂地看了朱律一眼。
“要事在身,李某先行离去,祝二位武运昌隆。”
李琼从袖间抽出一枚银制假面戴在脸上,他缓缓起身,在花巳的跟随下离开。
见状,慕岩和朱律默契地站起身,鞠躬道:
“恭送李大人。”
......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沉默的主从二人在人群中穿行。
“怎么这副模样?起初的时候你不是蛮有兴致?”李琼说道。
花巳闷闷不乐地说道:
“那朱家大小姐真要把普通人往迟暮林那地方带,这不明摆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
李琼神色漠然。
“那位朱家长女确有一身傲骨和才情,倒不至于做出如此鲁莽之事。”
“恐怕另有他因。”
“不过,你能不能同我细说,你宁哥是这么教你待人的?”李琼微笑道。
“呃我,我回去领罚便是了。”花巳双手交叉挡在面前,心虚地别开眼神。
“唉。”李琼回过头去,发出一声微乎及微的叹息。
迟暮林,以成片的噬魂鸦常年遮天蔽日成群出没成名,距离熔炉镇最近的狩区,灵力活跃浓度较低的地方,多为中小型妖兽出没...
“嗯,系统,你待会再跟我解说吧,我好像知道你说的‘异变’是怎么回事了。”夏紫菀一脸凝重地蹲在一堆草丛后。
不远处,火红的发丝迎风飞舞,几只形态各异的小型妖兽对中央的人发起攻势。朱律的身影在树影间闪动,指间符咒四散,所到之处皆炸开惊雷,她干净利索地运剑将被炸飞的妖兽挑刺,击杀。
烟尘散去,朱律将剑尖插入地面,手指抹过脸颊上的血痕,她望着一地妖兽残骸,皱着眉说道:
“这是第几次了?”
夏紫菀扯下额头的敛息符,缓缓从草丛中走出:
“...第三次。”
自进入迟暮林以来,她们就遭遇了不少小型妖兽的突袭,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接近狮尾蛇鹫的巢穴。
“啧,没想到迟暮林受到的影响这么严重。”朱律皱着眉。
她撩起有些破损的衣摆,俯下身确认散落的残骸:“...独角兔,碧水天鹅,赤练狐...这些毫不相干的小型妖兽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儿?”
她将妖核逐一取出,收至储物戒内。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律喃喃自语。
看着血染一地的残骸,夏紫菀的后颈发凉,不安地望向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