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密林是无度的禁区,所谓的禁区就是秘密的来源。

    阿白想或许可以知道离开的方法。

    她一点点用匕首砍掉碍事的荆棘,小心地探入密林。

    这里的树木和无度城中的不同,蔷薇不断攀爬而上好似锁链般禁锢着金黄的树林。

    潮湿而冰凉的浅水滩,一踩进便能感受到刺骨锥心之疼。

    为此阿白更加确信这里有猫腻。

    她瘦小的身影穿梭在高大的密林中,随着浅水越来越暖和,她苍白的脸色也得到缓解。

    阿白已然探入最深处。

    金色树林围成圈,最中央悬浮着一个月轮状的琉璃块,好似明月。

    琉璃块很是偌大,不时散发着异彩。

    阿白走上前去,只觉得脚下温度越来越高,甚至有些灼人。

    最终她忍耐不住停在了琉璃的不远处。

    她清晰可见琉璃上刻着许多字样,想来是乐蜀的文字,她并不认识。

    这里除了这个“月亮”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了。

    半晌后,阿白朝着“月亮”灌入神魄,文字开始浮现在空中,渐渐犹如丝线般悬空起来。

    它们围绕着阿白,刺耳的哼唱响彻耳膜。

    是她在无度听到的歌谣!

    阿白懵懵懂懂却有种想要开口的冲动,好似在引诱她哼唱。

    她皱着眉摇晃着头,想要将歌谣驱赶,指尖用力的嵌入掌心。

    痛感迎来一丝的清醒,她渐渐张口。

    “无渡月下的亡魂,请铭记为簪花的牺牲,月息花开,来世如愿,月息花落,失职的花儿请再等待……等待再一次的花开……”

    清冽柔婉的音色在密林响起,余音袅袅下音符浮现,跟随着文字缠绕在阿白腰间。

    霎时间眼前闪现白光,一股困意袭来,阿白强撑着最终还是沉睡。

    “月亮”吐出一抹紫色泡沫将她包裹,阿白就这样被送回乐蜀。

    倾盆雨下,劈里啪啦如火焰燃烧般落入伞面。

    石桥之上,风吹拂着裙摆,白丝带任其飘扬,发丝上沾上湿意。

    意识回笼,阿白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高墙中间湍急的河水和圣殿上钟摆指针的晃动。

    一切都弥漫着粉色气息,彰显着欢喜日的到来。

    粉色的月息花和蔷薇令她眼前闪现无度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指尖摸索到腰间,抚上柔软的花蕊。

    “难道一切都是幻象?”阿白呢喃,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身体的疲惫感却如此清晰。

    她有些站不住地后退,刚好撞上迎面而来的阿无。

    阿无轻扶着她的手臂,探身进入她的伞间。

    伞面很小,因着他的靠近变得拥挤些。

    对上突然闯进的眼眸,阿白有一瞬间的恍惚,气息急促起来。

    阿无抚上她举着伞的手背,将伞柄收入掌心。

    摇摇欲坠的伞变得稳重些,他搀扶着阿白,轻声道:“也不必看到我,就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怕我责备你?”

    “为何?”阿白气若游丝,一点点吐出:“大人未免太霸道了,明明……”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没等说完,阿白感觉眼前一黑,跌落在阿无的胸膛。

    阿无还气定神闲的听着,突然的变故令他慌神,手一松伞柄掉落,淅淅沥沥的雨落下。

    他用神魄阻拦着,连忙拦腰抱起,“喂……阿白,你是故意的?”

    “赶紧醒……我可以不惩罚你。”他边说着边抱着她回到客栈,慌乱的脚步暴露他内心的慌乱。

    阿无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此刻才发现她脸色无比惨白,身体也不停的颤抖,好似很冷般。

    他指尖探寻着阿白的眉间,神魄气息微弱。

    不过分开短短半日,她竟然亏空的如此严重。

    他不悦的皱眉:“这般不会照顾自己,真是没用的。”

    无念珠在他掌心消散,化为白光不断钻入阿白眉间。

    待她脸色红润些,不再颤巍巍时,阿无松了口气。

    他静静坐着,紧盯着她,得出一个结论。

    看来不能离她太远也不能分开时间太久,不然她这般没用指定把自己搞死了。

    阿无细心的为她盖上被褥,视线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指尖,带着粉粉的光彩。

    莫名的他握住那粉嫩,暖意从指腹不断传来,他明显看见阿白颤了下。

    想来是被他冷到了,阿无没有松手,嘴角勾起坏意的邪笑。

    ……

    阿白感觉自己落入无尽的深空,她一直在下坠,失重感不断袭来,惹得她喘不过气。

    一会儿又好似被海水冰冷地拍打,令她感到钻心的刺痛,止不住开始抖动。

    最后一抹阳光好似从天际投下,照射着她的身躯,顿时一切都温暖起来。

    唯有指尖好似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指腹,怎么拽都无法挣脱。

    隐隐约约的冰凉在温暖中倒是惹来一丝的凉爽。

    她感觉身体都开始变得轻盈,没有开始的沉重。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白色的纱,她有些困惑地歪头,视线落在一旁靠在被上的阿无。

    俊朗的脸上此刻少了些冷意和戾气,显得有些温润的少年气。

    他乖巧地靠在那,侧脸五官立体,身后阳光洒下窗台,惹得他发丝都带着金光似的。

    掌心一直攥着她的指尖,用力得青筋直冒。犹如丝线般的黑气绕在她的手腕,所以她感觉不到疼,但是也拽不开。

    “原来那条毒蛇是你呀。”阿白坐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瞧着。

    她动了动指尖,想要抽回去却被拽的更紧。

    阿白轻笑,只好任由他抓着。

    此刻她感觉身体内神魄的亏空没有之前严重了,在“月亮”面前,她一直用神魄抵制着钻入的歌谣和蛊惑的意识。

    她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回来,如今看来是成功了。

    想要离开无度便要与“月亮”抗衡。

    显然这是很困难的,她基本用了全部的神魄力量。

    若不是阿无赶到,她可能真的要死在石桥上了。

    “阿白,你还是这般冲动。”阿白低笑着,却没有后悔。

    她看见了竹叶的挣扎便也想到自己,当下也什么都不顾了。想到竹叶和花颜的结局,她觉得值得。

    半晌,阿无慢慢清醒,视线扫到她时,猛地坐起,“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大人没有醒来的时候,所以我一直看着大人。”

    阿白温柔开口,视线始终注视着他,宠溺的眸子好似要溺出水来。

    她动了动指尖,问:“大人这般舍不得我,我自然不会打扰大人的雅兴了。”

    阿无豁地松开,故作坦然起身:“谁舍不得你,我是觉得你死了麻烦。”

    说着他转身朝着门走去,离开时说了句:“下次死远点,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想都不要想。”

    门被砸关上,阿白噗呲笑出声,“阿无,你还真是性格古怪啊。”

    ……

    阿白休养一天后,整个人好了很多,她如常给阿无端吃食,他也不像之前一样了,倒是乖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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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嘴巴始终不饶人,不是吐槽吃的,就是吐槽阿忧还不找他。

    阿白想,她不来他可以自己亲自去啊。

    不过想到阿无这般傲娇,应该是不会主动的。

    三日后,阿忧的信鸽飞到露台,阿无取下信后转身就把鸽子烤了。

    吃的那是畅快。

    阿白在一旁,只觉得见面又免不了一场吵闹。

    次日,两人如约到了圣殿,刚走进,诡咩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阿无显然料到,手一挥轻松化解,水晶殿堂中散落着雪堆。

    阿白汗颜……

    阿无:“阿忧你发什么神经?”

    阿忧坐在高处,气不打一处来:“我发神经,你把我信鸽吃了还敢说我?”

    “阿无,你找死啊?”

    气势汹汹的质问,下一秒抽泣声传来:“你从来不懂,一个信鸽对于乐蜀存在的意义。它犹如家人般守护着这里,然而我却眼睁睁看着它离我而去,这简直残忍至极,简直……”

    阿无:“……交出忧神令,我懒得和你废话。”

    阿忧:“你做梦呢?事都没办好,你还真会做梦啊?”

    阿白:“……”

    看着阿无一脸不耐,阿忧时而气愤时而忧愁,她只觉得这两人真能聊到一块去吗?

    阿忧又开始惆怅了,阿无自顾自的反驳:“竹叶的事情解决了,你是想要反悔?”

    死亡也是一种解决!

    “我可没说过是这件事,眼下才是我要你们做的事。”

    竹叶不过是一场试探,如今看来两人通过了。

    阿忧又换回张狂的模样,似笑非笑的望着阿无,余光朝着阿白扫了眼。

    “忧神令可以给你,但是前提是找到书信的主人。”

    话落,眼前浮现一张密封的书信,封口处是一朵蔷薇,蔷薇花上面刻着符文。

    好似怕看不清,阿忧特地放大细节。

    看着晃动的画面,阿白瞳孔一震。

    她在“月亮”上看到过这些文字。

    阿白不自觉问出声:“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阿忧有些恍然,一字一句说:“人生不复见,只道是寻常。”

    她好似陷入某种回忆,蔷薇爬满的月满崖,她静静坐在琉璃做的月亮上,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消失的来信。

    阿白见此陷入沉默,阿无却开口:“不相见无非是不愿或死,还能有什么理由,何必浪费时间。”

    阿忧哗地站起来,气愤地指着阿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是忘记了,你求着我学霜雪一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浪费时间啊?”

    “闭嘴,我的事你管不着。”阿无瞬间沉下脸。

    “我管不着,我说的着。”阿忧转眼看向阿白,道:“千年前念神死去,他一个邪神不好好呆在泯司,反而往我这里跑,不惜下跪答应当我这里的奴仆都要让我教他念神的剑招。”

    “他苦心学习,忍受着寒冰刺骨之痛,最终失败落下如今寒霜之体,阿白你说他是不是浪费时间愚蠢至极啊……”

    “是不是自作多情……当真以为念神把他当作对手和他有约了?”

    阿忧一声又一声的嘲讽,阿无脸色愈加铁青。

    两人又开始打起来。

    阿白却感觉浑身呼吸好似骤停。

    阿无如今是因为寒霜一剑?

    寒霜一剑是她的法相独门,哪怕和阿忧同出一门功法都会有所不同,是极其容易失败的。

    败者需要忍受寒冰刺骨之痛,每百年沉入霜雪中以求存活。

    他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