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在她的左侧，很是慵懒地撑着，眼眸轻抬，眼底似化不开的冰霜。
周遭回响着他的质疑声，白色花瓣在两人中间飘落。
阿白心里咯噔一下，他是在生气吗？
阿无最是看重清白，想来是在对她之前的行为感到愤怒，想到他曾经不过是被调戏都会恼怒的模样，她还是装作也被夺舍了吧！
她眼睫微微颤动，一双杏眼茫然的抬眸，不解道：“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能在梦中对大人做什么吗？”
“你是想说你都不记得了？”阿无质问，一双眼死死盯着她，好似要看穿什么似的。
阿白微微点头，瞬间他的眉头紧皱，她只好补充：“我记得当时大人在神明地被掩埋，我跳下去后，再次醒来看见的便是梦生，他说我成功出梦了。”
她歪头，很是天真道：“难道大人和我不同吗？”
反正阿无并未听到她和梦生的对话，他不是个会特意找梦生询问的人，她当然可以糊弄下。
他一直盯着她，似在探究她话中真假，阿白故作轻松，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的抓紧。
半晌
他说：“好一个忘记了？真好……真好……”清冷的嗓音有种咬牙切齿之感。
阿白顿住，若是刚才看不出他是否生气，如今便能感受到他的怒火，甚至眼底带着些埋怨。
难道他是在期待她记得？
有一瞬间阿白有这种错觉，刹那便消然殆尽。
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阿无在期待。
霎时
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下次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闯，死了都没有人收尸。”
他的声音带着些恼怒，起身的动作飞快，转眼便到白城门前，那孤傲的身影不耐的回眸。
阿白只觉得莫名其妙，面色却露出笑意，她快步跟上前去。
进入白城门后，一切和梦中一致却又不同。地面不再是透明而是白玉，弥漫的浓雾也不见，街道的人们并未腰间佩戴源玉，抬头天空中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
此刻他们来到的是墨雨村。
与梦中墨雨村不同，这里的地面铺上白玉砖，依山而上层层叠叠的房屋泥土墙也成为石墙刷上白色，墙面也已斑驳，显然这样的改变已经很多年。
向上的台阶两侧的房屋有着商铺，摆放着不少稀奇玩意和美食。
人们蜂拥而至很是热闹……
沿着台阶一路向上是一处面向海面的山顶平地，是曾经的神明地。此刻木桩被高大威武的神明雕像取代，昙花只有些许种植在桃树旁，四周围栏挡着山崖边。
白玉地板铺路，木椅有规律的放在桃树前，神像下是个两层石阶，地面石块上镶嵌着字体。
神像的脸是梦生的容颜。
不少村民在此处游玩赏海，也有人将商铺买的昙花放在字体石块上，这里成为了一个景点。
人们小心翼翼的站在神像前，面色露出崇拜，想来对神明带着期许。
阿白望着这一切，很是诧异；“大人，这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哼……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回忆里折磨前往源镜的修者，而真正的源镜却致力于让人民幸福，当然会不一样啊。”
“那这还真是苦了外来者，都不能苦了自己人啊……”阿白感叹，作为一个神明梦生属实很是够格了。
她余光扫过阿无，见他很是气愤的样子。
显然对于梦生的做法他是不喜欢的。
神明地旁有一索道能够通往源镜的中央，也就是阿白第一次梦中出现的地方，那里和墨雨村相差甚远，过去是通过海船或者行走。
索道通行后，只需要乘坐木船便可前往。
木船两侧用两根细绳索固定，绳索绕过索道，阿白和阿无走上木船随着船动，索道迅速滑落。
风吹拂着，整个源镜尽收眼底，空气中充斥着清爽，周遭会有云朵飘浮，指尖滑落可以感受到柔软。
更甚有贪玩的修者踏入云朵，跳跃着前行。
阿白见此忍不住笑出声，“大人这还真是有趣呢。”
她的秀发被吹乱，白皙小脸在阳光下带着暖意，一双杏眼笑意晏晏望着这一切，一副没见过的模样。
阿无嘴角勾笑，眼底未散的不悦此刻消散。
“掉下去更有趣……”
“那我们试试……”
阿白无视他煞风景的话语，指尖抓住他的手腕，下一秒腾空与他在空中悬浮，随后极速下坠。
阿无显然未料到，大掌死死抓紧她的手臂，大喊：“你疯了……”
他的长发被吹乱，一双深邃眼眸中带着惊慌。
第一次她看见这样的阿无，她只觉得有趣，“这样是不是更有趣。”
说着她掌心抚上他的手，牵着那不安的指尖，动用着神魄，白色将他们环绕。
阿白扫视了下不远处的云朵，骤然牵着他踏上。
云朵在两人脚下不断变化，他们踏上一个又一个。
阿白转身回眸间，眼底皆是恶作剧成功的欢喜，阿无从起初的慌张直至能够跟随她的脚步。
她很是俏皮，他本该生气，以邪神的身份对她施压，可是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着他，笑着的他……
远处高山之上，梦生懒散地坐在亭中椅子上，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蝴蝶发钗被他插在发冠上，他一身青衣，掌心握着白玉牌，拇指摩挲着。
此刻阿无的神色被他收在眼底，一时之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上师尊早在千年前就下了指令，凡是有念神信息都该告诉，可是阿无带着她来到这里，光越都没有消息传来。
这阿无做了邪神后还真是令他匪夷所思。
他垂眸注视着白玉牌，最终在上面写上“念神出”三个字，很快字体便消失在玉牌之上。
白姑娘帮助了他，可是他不是阿无，承受不了知情不报的后果。望着洒落的桃花花瓣，唯有一直是王座神明他才可以等来他的安音。
此刻梦生只能对不起念神。
他抬起指尖抚摸着发钗上的蝴蝶，嗓音带着低沉，
“此次唯有对不住白姑娘了。阿音，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指间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一朵完整的桃花划过他的手背，他低声轻笑。
……
阿白顺利落地后，很是兴奋地回眸，指尖握着阿无的手腕，“大人，是不是超级好玩。”
她很是期待着他的回答，阿无见此推开她的指尖，含糊道：“勉勉强强吧，下次别这么鲁莽。”
他有些抗拒的模样，实则嘴角幅度压都压不住。
阿白一眼就看穿，也懒得戳穿他。
两人踏至最高处，在一片桃林中，看见了梦生。
他好似等了很久。
见他们来，他立马走出长亭，张开臂膀走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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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阿无，好久不见，快让我抱抱。”
阿无：“……”
明明两人刚见不久，不过对于这个怀抱他并未拒绝。
阿白瞪着眼，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会允许。
此刻梦生也察觉她的目光，解释道：“我和阿无同是君莫师尊的徒弟，同门相见定是要寒暄的，这是师尊的规矩。”
他松开阿无，笑着对向阿白，手臂始终张着。
“要不我们也寒暄寒暄？”作势就要朝阿白走来。
他那张俊俏的脸以及他还是海棠的孩子，阿白并未感觉不妥，便也笑着点头。
待梦生上前，一只宽厚的臂膀挡在两人中间。
阿无并未言语，眼底却冷的瘆人。
梦生只好作罢，“不抱就不抱呗，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呢。”
他收回手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两人，“阿无你这护短的毛病什么时候会改啊？”
“你不折磨外来者的时候。”阿无冷声。
一句话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阿白眼眸微转，只感觉这两人有些气氛怪异。
思索间，梦生的视线回到阿白身上，很是温柔道：“白姑娘可否避让？”
他的话令阿白顿住，神色渐渐冷起来，余光观察着阿无。
只见阿无皱眉反驳：
“她不是白姑娘。”
“少一个阿而已，何必这般紧张。”梦生无奈开口：“阿白姑娘可否避让？”
此刻阿白并未看他而是对上阿无投来的目光，她疑惑的眼底在他微微点头的动作下知晓答案。
“当然可以。”她回答梦生，说着转身便要离开，梦生叫住她，“阿白姑娘，半山腰左侧第一条樱花小径尽头有一个观赏台，今夜会有烟花秀，你可以在那里等待。”
阿白回眸轻笑：“多谢提醒。”
视线扫视了下阿无，触及他眼底的深邃时她顿住，最终回头离开。
她的身影纤细，散落腰间的秀发被风轻轻吹拂，她的动作很快，直至消失在眼前。
阿无神色一滞不自觉的脚步上前，梦生见状拦住他，“阿无，我们还没说事呢？”
“什么事？”阿无回过身子，有些懊恼，他竟然有些害怕她离开，真是荒唐。
梦生将他的反应收回眼底，他摇头无奈地走到亭中坐下。手一挥，桌前便出现一瓶白玉瓶，瓶身镶嵌着梅花。
他眼底含笑对着阿无做“请”的姿势。
阿无瞥见白玉瓶时神色诧异，最终走到他对面坐下。
“师傅的酒你怎么会有？”
“当初师尊可是给了我很多，后来闲着无聊便也学着酿，虽无师尊的十成，但七成还是有的。”
梦生打开白玉瓶上的塞子，将酒倒入琉璃杯中，指尖将杯子推在阿无面前，说：“红尘笑，尝尝。”
阿无不语，捏着杯身递到唇边，梅花的清香涌入鼻息，他一干而尽，口中辛辣涌现，随后是微弱的甘甜。
他指尖转动着杯子，轻笑道：“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
梦生得意一笑：“对于酒，我的用处可多了，以前你不就知道了？”
“不要和我提以前，你们早已把我驱赶。”
“多久的事了，还是这么死脑筋，当初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不得不拒绝。”
阿无眼底的恨他知道他无法原谅，但是当初梦生也只能如此。
那是师尊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