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林知意再次走到排水口位置，蹲下来，用手套边缘沿着铁框变形的下沿摸了一下。铁框边缘与排水口水泥底座之间存在一条窄缝，缝隙宽度略大于线头的直径。她偏头往排水口内部看了一眼，格栅下方大约半米处有一层沉积的落叶和泥沙，沉积层表面比周围低了一些，像是被某件物体从上方压过之后形成的凹陷。沉积层的颜色比周围的落叶深，像是被压过之后沾了潮气，还没有完全干燥。
她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朝格栅缝隙里照进去。沉积层表面的凹陷形状与结构物的底部边缘形状一致，凹陷深度大约一指，边缘没有重新被落叶覆盖的痕迹，仍然保持着刚形成不久的轮廓。
她站起来，沿着排水口四周走了一圈，确认格栅的固定方式。格栅四角各有一颗螺栓，表面覆盖着锈迹，但其中一颗螺栓的锈迹表面有一圈被拧动过的痕迹——扭矩施加的位置在螺栓头的六角边缘，方向为逆时针。她蹲下来，用手套边缘轻触了一下那颗螺栓，螺栓没有松动，但六角边缘的漆面有一小片被拧动时留下的刮痕，刮痕表面的锈色比周围的锈迹浅，说明被拧动的时间不算太久，大约在近期到数周之间，处于所有路径操作时间序列中的中间位置。格栅被打开过，而且螺栓被恢复到了拧紧状态。
她把手机放在地面，调整手电筒的照射角度，侧光观察格栅边缘与水泥底座之间的接触面。格栅与底座之间的缝隙比另三边略宽，宽度的增加不多，但足够让一件薄型结构物从缝隙边缘通过。缝隙扩大的一侧与线头结口所在的位置一致。
“格栅被打开过。螺栓上的刮痕形成时间与结构物的移动时间相近。格栅复位后缝隙与底座之间存在一道新的分隔，不是原始安装时的间距。格栅被抬起后，结构物从排水口下方穿过。”她站起来，把手机手电筒朝排水口内部照了一下内部延伸方向，排水口下方的管道口沿与街道方向平行，在排水口底部转为垂直下探，通向管道更深处。管道入口的内壁有一处擦痕，方向和管道走向一致，表面比周围内壁的沉积层浅，像是被物体边缘刮过之后露出的底面材质。
她站着在管口上方观察片刻，没有尝试打开格栅，也没有伸手去够那处擦痕。
殷昼站在她旁边，从她肩膀后方看了一眼管道入口处那道擦痕的位置：“管道入口有擦痕。方向和管道走向一致。结构物如果通过排水口进入管道系统，会在管道入口处留下与管道走向一致的擦痕。”
她把手机收起来：“格栅螺栓的刮痕形成时间在季燃路径和系统B路径之后。管道内的擦痕方向与管道走向一致，位置对应结构物的通过方向。”
她在返回之前，蹲下身将一小块白色鹅卵石放在排水口附近的地面上，与格栅边缘保持约两指间距，作为位置标记。她穿过围栏走向公寓，路过后巷那道围墙时没有放慢速度。她回到四楼，在窗台边坐下来，打开素描本，把排水口的草图画了出来，标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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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栅螺栓刮痕的朝向、管道入口擦痕的位置、线头结口的线头与内壁沉积层之间的空间关系，然后在下方写下几行字：“格栅螺栓有拧动痕迹，方向为逆时针，漆面刮痕表明工具接触面位于螺栓头的六角边缘。格栅被抬起后，结构物沿管道入口擦痕方向移动，进入管道内部。管道入口内壁擦痕与管道走向一致，表明结构物进入后沿管道方向继续移动。结构物的路径已从地面转入地下管道系统。”
她放下笔，坐在窗台边，偏头看向窗外。远处排水口的位置在光线中与路面融为一体，只有她放下的那块白色鹅卵石在远处的地面上形成一处与周围颜色不同的点，表明格栅的位置尚未受到干扰。
殷昼从茶几旁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视线落在窗外排水口的方向。她偏头看了一眼他坐的位置，和他坐姿的朝向，然后说：“管道入口内壁擦痕的深度和宽度与结构物底部边缘的形状一致。如果结构物没有在管道中卡住，它会继续沿管道方向移动，直到遇到下一个出口或转换节点。”
殷昼侧向她的方向坐着：“如果管道连接到下一段路径的起点，下一个出口的位置应该出现在管道与另一条地面路径的交汇处——可能是一个井口或其他管道出口。”
她坐在窗台边沿偏过头来：“明天天亮后，沿着管道走向的方向，检查下一个井口位置。如果结构物被固定或停留过，井口边缘应该会有对应的摩擦痕迹或变形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