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林知意走到窗台边时，窗台外侧没有新放的外套。她推开支窗，低头看了一眼外墙——衣架上空的，地面是干净的。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殷昼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他昨晚放了东西。放完之后没有经过窗台。他把东西放在第三个路灯底座旁边，然后离开了。”
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凌晨看了一次。四点半左右，路灯还亮着。他站在第三个路灯旁边弯腰放了一件东西，放完之后站起来往巷口方向去了。”她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光线涌入：“他放的是外套还是别的？”
“天亮之后看过。是一件深色外套，叠放在底座正中央。”
她走到客厅门口：“我去取。”他没有跟下来。她推开单元门走出去，后巷的路面被晨光照得发白。她沿着墙根走到第三盏路灯底座旁边，低头——叠好的深灰色外套放在底座正中央。叠法整齐，和之前两次一致，袖口朝外折了一层，边缘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她弯腰拿起来，翻开外层：没有线头，没有纸条，没有纽扣。她又翻了一遍袖口内侧、领口内侧、口袋内部——都是空的。
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殷昼在门口等她。她走进门厅时他已经站在那里了，没有挡路。“外套是空的。没有线头，没有标记。”她把外套递过去，他接住，翻到正面看了一眼，然后又翻回背面：“这件外套是新的——你闻一下内衬。”她低头靠近领口内侧闻了一下：没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陈旧的衣料味，只有一种干净的、未被穿过的中性气息。“他放在那里的不是他穿过的外套，是一件新的。”
她接过来走到窗台边，把外套摊开铺在窗台外侧。光照在深灰色布料表面，她把整件外套翻了一遍，光线充足的时候能看到肩线处的面料有一道极细的压痕，不是折叠留下的，是被人长时间挂在某个位置之后留下的肩线印。“这件外套在新的时候就已经挂过一段时间了。他不是从店里买的——是从某个固定位置取出来之后放到灯底下的。这道痕迹是长期挂放形成的。”
她站在窗台边看着那道肩线压痕：“他有一个固定的挂放位置。可能是另一扇窗、另一个屋檐、另一条巷子。他在那个位置放了一件外套，然后取出来放到了第三盏路灯底下。他在告诉我们——他的放置点不止一个。”
傍晚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站在窗台边。殷昼站在她旁边，完整的面孔被暮色勾出暖边。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去吗？”他看着她：“他今晚不一定放东西。”
“他放的不会只是一件新外套。他在告诉我们他的挂放位置不止一个。”
“你觉得下一件在哪？”
她看着窗外：“可能在另一条巷子。可能是另一个挂放点。但不会离这里太远——他会放在你走完延长路径之后能看到的距离内。”
夜色完全降下来之后，路灯的光把后巷照成一条清晰的长带。她拉上窗帘走回客厅，两个人隔着茶几站着。她看了一眼窗外路灯照亮的区域：“明天傍晚你沿后巷走到第三个路灯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前走，走到你上次折返的位置时不要停。继续走，直到你看到新的标记。”
他站在她对面：“如果走完整个备用通道还是没有看到标记呢？”
“你会在天明之前看到标记。”
第二天傍晚他出发了。她站在窗台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槐树阴影，经过第一盏路灯、第二盏路灯，在第三盏路灯下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继续向前移动。他的影子在路灯下延伸成一道深色的长线，沿着后巷的砖面拖行，随着他走远逐渐变淡。
她看到他在三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一次。他低头看了地面一眼，然后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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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了什么东西，直起身来，回头往窗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继续向前走，走出了她视线范围内路灯照亮的最远边缘。浅黄色的色块缩成一道细线，然后和路灯的光圈边缘重叠，被阴影切断了。
空。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窗台上的时间刻度显示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正在延长。
她走到窗台边，重新看向后巷的方向。路灯依旧照着空路面，没有任何移动的色块进入她的视线。她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来，在窗台边坐了下来。窗外的时间继续流过。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后巷方向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平稳而均匀，不像季循的停顿节奏，也不像陌生人的盲行。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路灯下，殷昼正沿着巷子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浅黄色外套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另一件叠好的衣物。他走过路灯时抬头看了窗台一眼，然后加快了半步。
单元门开了又合。两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他站在门框里，手里拿着那件叠好的衣物：“另一件外套。放在三十步之后转角处的墙根下面。叠放方式和之前完全一致，没有标记，没有线头。只是放着。”
她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摊开。是一件浅灰色外套，面料比之前的厚一些，表面没有任何新痕迹。她把外套翻到背面——肩线处有一道压痕，和上一件的位置一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挂放位置在同一条巷子。这件外套被挂过。”
他站在茶几旁边：“备用通道不止一条。他只是把通道的入口放在了同一条巷子里。你明天还能走到更远的位置吗？”
“能。”
她低头把那件浅灰色外套叠好，放在窗台边，和之前那件深灰色外套并排放着。两件外套的肩线压痕方向一致，指向同一条路径的方向——那条路正在逐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