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48. 试探
    皇帝目光如炬,静静望着何升,沉声道:“近些时日,爱卿替朕主掌编译一事颇有进展,朕心甚慰。”

    何升听见此话,心头的忐忑便已放下一半,似乎是有赏赐。

    果然,皇帝沉吟片刻,说道:“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朕便赐你白银百两,何爱卿以为如何?”

    何升垂眸静静听着,可在听到白银百两这个赏赐时,轻微皱了皱鼻子。

    他跪地行礼,声音里透着股忠直:“臣,多谢陛下——可眼下国库正是用银之际,臣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这百两白银实在受之有愧,臣……愧不敢受啊。”

    说着,他深深叩首,又说了两句诸如感念皇恩浩荡之类的话。

    皇帝眯起眼,视线投向跪地的何升。虽然他话说的好听,但皇帝却明白,他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这个赏赐他不要。

    至于原因,皇帝自然也明白。

    待听完了这场面话,皇帝朗声笑道:“朕得爱卿如此,又何愁盛国江山万年。”

    话毕,皇帝转过身,眸中笑意消失殆尽。转而看向窗外,神情透出若有所思,沉声道:“若是白银百两太过显眼,那不如这样……听闻何爱卿有一子,博览古今聪慧过人,比起你来也不遑多让。”

    “叫什么来着?”

    “回禀陛下,臣之子名为——何云沣。”

    何升听到皇帝的话,眸中一亮,忙答道。

    紧接着,他垂首掩住眸中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推拒道:“沣儿确实有心为陛下效力,可他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若是只因此次差事便贸然领职,只怕是……难以服众。”

    皇帝眯起眼,缓缓转身,看向何升,口中称赞道:“有才者不拘其年龄,亦不拘其出身。既然爱卿不反对,那此事——”

    何升跪在地上,静静等候皇帝的话。

    皇帝看向他,话锋一转:“此事——来年可提上议程。”

    何升微微蹙眉,心中有些失望,离封官到底还是差一些,但起码有了点眉目。

    说罢,皇帝靠坐在龙椅上,以手撑住额角,朱红的锦袍映出眸底淡淡猩红:“朕想了想,爱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至于阅历不够一事,朕倒是有一法子。”

    此话一出,何升不由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和煦的目光投在他身上,朗声笑道:“你看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跪着做什么,江德寿——赐座。”

    “嗻。”

    何升被皇帝的话吊足了胃口,他小心翼翼地谢了恩。

    皇帝撑着额角,看向何升,道:“驸马一直以来编译寻盐铁矿脉的古籍,虽也算用心,称得上勤勉,可到底是未经验证,不知这寻脉之法奏不奏效。”

    “出兵厥国是迟早之事,所以急需一人来寻盐、铁之场。”

    何升猛地抬眸,看向皇帝,心中难掩激动。

    此事虽难,却也当真是最易出功绩之职。交给沣儿合情合理,想起来虽苦寒了些,却也当真能最快站稳脚跟建立功绩。

    这等机要职位,若当真能入得了何家囊中,岂不是人人见了他都要让上三分。

    皇帝看着何升不急着应下而是思索的模样,心中明白他的想法。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越是难开口,越是满意的很。

    他心中冷笑几声,但看向何升的表情却是托付重任的郑重。

    “何爱卿觉得如何?”皇帝道,“朕作此安排也不是一时兴起,爱卿主持编译一事,对厥国文字更为了解,也是最接近这厥国质子之人——所以这寻盐铁矿脉一职给交爱卿之子再合适不过。”

    何升激动地跪了下来,他将头深深扣在地上,哑着嗓子道:“臣自然无异议,这等重任,臣和臣之子定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臣等万死不辞!”

    “说什么死不死的,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怕晦气。”

    皇帝手指轻捻,“只是眼下,还有一事,需何爱卿替朕分忧。”

    他视线缓缓投到何升身上,“朕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其实本就是你们礼部的事。年关将至,朕也正好寻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公主,朕的寿宴不如就提前安排吧。”

    “何云沣便先挂个闲职,也历练一番吧。朕有心扶持,也要能堵住悠悠之口,何爱卿应当能明白朕的意思吧。”

    “微臣遵旨。”何升深深叩首。

    这算是明示了,若是何云沣能同他一道将皇帝的寿诞办好,自然是更妥当,顺理成章地接下寻盐铁一职。

    何升眸中闪过思索,心中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看来皇帝对自己这个寻回的公主当真是在意的很。若是沣儿能搭上公主这条线,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同何升讲话并未避开太子。

    祯溯在殿中垂眸批阅奏折,耳中听到皇帝的这番嘉奖与期许,心中不免产生一阵寒意。

    随后又眼见皇帝将那白银百两赐给了何升,太子忍不住抬眸,闪过思虑。

    若是以他对父皇的了解,这何大人似乎高兴的过早了一些。

    有时的赏并非好赏,罚也并非真罚……

    今日这几番赏赐试探,怕是皇帝已经有了想要处理这位何大人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父皇几次提到阿就,必是有她的什么缘故在。他需得找时机同阿就聊一聊。

    昭华宫。

    傅文珏负手而立在偏殿门口,沉默望着勤思殿方向。

    “驸马爷,太医来了。”

    阿吉公公躬身行礼道。

    傅文珏收回思绪,抬脸看向那个熟悉的人影,微微颔首:“魏太医,有劳了。”

    魏太医见到傅文珏这“望妻石”一般的模样,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戏谑,抬手道:“岂敢,臣见过驸马,几日未见,驸马似乎清减许多。”

    他扭脸看了看阿吉公公,“还请侍奉驸马上坐,容臣为驸马把脉看诊。”

    ……

    傅文珏侧身靠坐回软榻上,伸出手。魏太医伸手探向他的脉搏,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阿吉公公躬身站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着二人,他刚想张口替驸马问一问病情,顿时觉得肩头一沉,不由得扭脸看向来人——便看到了消失半日的方泽。

    方泽此时正咧着一口白牙,一张脸冒着傻气。

    阿吉被这手一勒,顿时有些喘不上来气,只能拿眼瞪他。

    这个让人头疼的随侍是昭华宫出了名的没规矩,也不知平日里是如何侍奉的,竟也不会被驸马和公主责罚。

    方泽不知他在想什么,当然,也不在意。

    他咧着嘴笑得没皮没脸,将阿吉公公勒到身前,一张口如同倒豆子一般:“驸马爷问诊,你看什么看?没听说过吗,太医问诊最需清静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咱哥俩出去唠唠。你知道我刚刚去哪里了吗?我跟你说……”

    “你——”阿吉脸都被勒红了,一双眼看向方泽,只说出一个字便没了声音,整个人被他拖了出去。

    阿吉眼下连喘气都有些费劲了。

    同方泽比起来,他身量和力气都小上许多,于是就连挣扎都做不到,被双脚离地搬出偏殿。

    两人离开后,殿中顿时清静许多。

    傅文珏此时才有心思看向紧皱眉头的魏太医,迟疑道:“……可有不妥?”

    魏太医抬眸瞥了他一眼,“思虑过重,心阳不足。”他蹙眉道,“最近心事太重,是因为公主伤神了?”

    傅文珏:……

    “没有。”

    傅文珏顿了顿,“若说是有伤神,也只是忧心魏叔您的进展罢了。”

    魏太医哼了一声,并不信他的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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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珏转过身去。

    傅文珏无奈地转身,随即便感到身上一凉,身着的衣袍被掀开,露出伤处。

    傅文珏闭目感受着药粉洒下来的微凉,耳中听到魏太医道:“你不必担心,我已有了眉目。或者说……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些时日我寻到一个旧人。”

    “旧人?”傅文珏睁开眼,“我母妃可曾认识?”

    “我今日来此就是要说这个,你别以为我会心疼你的伤。”

    魏太医手脚麻利,药很快便上好了。

    多亏了盛国皇帝还记得傅文珏并非真的驸马,而是厥国皇子,并未下狠手。所以几日下来,傅文珏身上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

    魏太医止住话头,将东西收好,转身去净了手。

    眨眼间,傅文珏又衣衫整齐地斜靠在软榻边,看向净手归来的魏太医,轻笑道:“魏叔,需要我做什么?”

    魏太医看向傅文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张脸像他师妹,却也像厥国的王。

    他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肃了脸道:“你可有她的信物?能证明她身份的。”

    傅文珏垂眸思索片刻,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我只有这个。”

    魏太医微微蹙眉,看向这锦囊:“这是?”

    *

    何就百无聊赖地坐在勤思殿,随手翻动起桌面上的古籍来。

    何云沣为她讲解厥国地貌,讲得口干舌燥,转身抓起茶盏润了润喉。

    然而等他喝了几口,向何就看去,却看到她此时正随手乱翻。

    一时间,何云沣茶也喝不下去了,忙起身制止道:“公主,古籍残缺,不可太过用力。”

    “哦……知道了。”

    何就撅起嘴放下手中古籍。

    这东西是傅文珏的,她不想给他弄坏了,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于是何就抬眸,看向再次端起茶盏的何云沣。

    何云沣的模样明明同自己不像,却无端地看起来有些神似和熟悉之感,是她的心念的作用吗?还是因着同一个父亲,导致二人有些相似呢?

    “小何大人,听闻你父亲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如何了?”何就托腮看向何云沣,“可需要什么补品?若是需要,你只管开口,本公主定替你寻来。”

    何云沣顿了顿,放下茶盏。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对这么直白的示好感到有些不习惯,拘谨道:“多谢公主,家父身体已无碍,只是夜间偶有咳疾,而且太医叮嘱过……不能过于补养。”

    何就悄悄撇撇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何云沣:?

    可惜什么?何云沣不解。总不能是因为没有机会给他补品而感到可惜吧?

    何就还真是因为不能给他补品而感到可惜。

    她方才仔细想了想,若是能将毒下在补品中,给何升带回家吃了——等人出了什么事还能找到皇宫里不成?

    可他竟然不能补养,若是再执意要送,怕是会引起注意。

    她如今还是有点想活着的,所以不能将事情做的太过直白了。

    再退一步,若是在这勤思殿直接给他下毒,则会毒发太快,她很容易被查出来。

    不仅如此,宫中用药也都有分例的,谁拿了药,拿了什么都记录在档,若是下毒……都不用两天,毒没下出去,她已经被查了个底掉。

    行不通。

    当真是行不通。

    何就托腮,杏眼圆睁,看向何云沣,神思却已渐渐飘向远方。

    何云沣被她盯着,手微微捏紧,此时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他还是头一回被女子盯得如此入神……

    莫非,他当真俊秀非凡?所以即便有了驸马,公主也愿意同他交好?

    何云沣微微蹙眉,耳根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