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北宋做帮闲 > 1. 第 1 章
    “小舟,五十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算爸爸求你了,难道你真忍心眼睁睁看着你亲弟弟去坐牢?”

    “亲弟弟?你问问你的宝贝小儿子,可有把我当过亲哥哥?他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别说五十万,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而且他这种人渣,就该去监狱里蹲着!”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弟弟是人渣,你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这些年赚的钱,当真干干净净?”

    “我赚的钱干不干净就不劳烦父亲大人费心了,反正你养我的那三瓜俩枣,我全部都已还清。你宝贝儿儿子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别烦我。”

    “不孝子,你不得好死——”

    陈舟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等对方骂完,便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拿起桌上还未看完的剧本继续看。

    公司最近打算投资影视剧,收到了不少剧本,手上这个是策划部过滤后送上来的一个历史题材本子。讲的是北宋末年,盛世王朝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

    故事以朝堂和市井两条线展开,策划部的人都说这是个难得的好本子,对其赞不绝口。

    陈舟一口气将剩余内容看完,再抬眼时,已经不知不觉晚上十点。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手中的本子,勾了下嘴唇,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上面画了个叉,丢在了那堆被他pass掉的本子里。

    这确实是好剧本,情节严谨,考据详实,一看编剧就下过功夫。

    但他是商人,投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情怀。在全民追求“爽”的叙事年代,一部讲王朝腐败和百姓凄苦的电视剧,有几个观众会买单?

    陈舟将剧本抛之脑后,拿起车钥匙下楼。

    最近工作繁忙,今天被他爹骚扰,心情颇有些烦闷,急需去酒吧小酌一杯放松一下。

    事实证明,今天果真是他陈舟的倒霉日。

    他开着车刚从地库驶出来,便被一辆飞驰而过的跑车拦腰撞上。

    失去意识前,陈舟只来得及咒骂了一句:他爹这个老登,一辈子说话跟放屁一样,没想到诅咒自己儿子不得好死倒是灵验了。

    *

    陈舟死了。

    但又没完全死。

    他第一次苏醒后,因无法接受离奇的境遇,再度陷入昏迷。

    这是第二次清醒过来,但陈舟还是不想睁开眼。

    因为依旧不能接受现实。

    “二哥哥,大哥哥眼皮动了,是不是要醒了?”一道稚气的童音在旁边响起,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呼唤:“大哥——你醒醒!”

    陈舟只觉得身子被晃得生疼。

    这什么小崽子?力气这么大!

    不管陈舟再怎么想逃避现实,也不得不缓缓将眼睛睁开。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黑一白两张小脸,闯入陈舟视线。

    那小白脸蛋粉雕玉琢似汤圆,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旁边黑黢黢的男孩,略大一些,但也不过十岁的样子。

    虽然俩孩子一黑一白,但仔细一瞧,便能看出,两人五官生得有七成像,一看就是同一个娘胎出品。

    见陈舟醒来,两个小家伙赶紧从旁边一张破木几上,一人端一碗粥,一人捧着两个饼,凑到他跟前。

    白汤圆虽然年纪小,但却小大人似的,将饼递到他面前,瓮声瓮气道:“大哥哥,你醒了就好,快吃些东西,才能好起来!”黑煤球男孩连忙点头附和:“嗯,哥哥,你从昨天睡到现在,肯定饿坏了。”

    陈舟缓缓坐起来,一言不发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双眼红通通的小崽子,心情很是复杂。

    他确实还活着,只是已经不是原本的自己。

    因为他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穿到了北宋末年。确切地说,是穿成了他出事前看的那个剧本里,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小角色。

    这个角色有多小呢?

    如果不是跟自己同名同姓,他看剧本时都不会注意的一个小人物。

    剧本是群像戏,朝堂线是真实历史人物,市井线的人物则是作者杜撰,从豪商富贾到底层苦力,各阶层都有代表。

    陈舟穿的这个小角色,便是市井线中的一员——一个靠陪富家公子吃喝玩乐,帮忙跑腿办事为生的帮闲。

    在金军围城后,他寄生的富人家被掏空,他的生活无以为继,最终活活饿死。

    跟他的身份一样,他为数不多的戏份,也都是随着他依傍的那位富家公子。剧本对其描述是奴颜媚骨巧言令色,那富家公子在汴京城中所做浪荡纨绔之事,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

    不过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他现在穿来的时间,比剧本开篇都早了几年,原主眼下才刚刚十六岁,还不是剧本中那个滑头滑脑的狗腿子。

    之所以知道穿越的时间,是因为他刚刚闭着眼睛装昏死的时候,原主的记忆悉数涌上了脑中。

    他不仅知道如今是北宋政和七年,自己身处汴京城。还因为有记忆,对剧本中原主空白的过往经历和身世,也一清二楚。

    十六岁的陈舟,原本出身在一个有几分家底的书香世家,祖父曾中进士做过小官。只是过世得早,家财没留多少,只给独子也就是原主他爹,留下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遗训。

    于是陈父一辈子的人生主线便是读书考科举。

    说起来,陈父其实颇有些才学,无奈时运不济,就这么考了二十年,坐吃山空,从砖瓦房考到了茅草屋,考到妻子病逝,家里逐渐揭不开锅,也始终没能考中进士。

    直到去年,白天帮人抄书赚钱养家,晚上挑灯夜读备战春闱的陈父,最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留下三个孩子相依为命。

    这三个孩子,陈舟是大哥,面前一黑一白两只小崽子,则是陈家二郎陈渡和小妹陈桅。

    一个十岁,一个还不满六岁。

    所谓长兄为父,爹甩手去了地下,小陈舟自然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可少年从小随着父亲读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力气活做不了,抄书写字水平又还不够,最终只能跟着一位族兄,去给一个富家公子做起了帮闲。

    只是作为职场新人,工作并不好做,基本上还处于被纨绔公子当狗使的阶段。

    之所以昏迷,变成自己这个千年后的灵魂。也是因为昨天,那纨绔在汴河泛舟,与另一位富家子,为了花船上的歌女争风吃醋,后来歌女便将头上簪子丢进河中,说谁能帮她捞回簪子,便上谁的船。

    眼下已入冬,公子哥自然是不可能亲自下水,但公子哥最不缺的就是替他卖力的狗腿子。

    两人大手一挥,说谁捞起簪子,赏金十两。

    这样赚钱的大好机会,原主自然不会错过,不顾自己那柔弱的小身板,随着几个仆从,一起扎进了汴河中。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捞着,还冻晕了过去。

    或者也不是晕,而是跟自己一样,去了另外的世界。

    总之,就是原本的陈舟没了,变成了自己。

    相比起剧本中所写的那个圆滑青年,少年陈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一切不过是生活所迫。

    毕竟家里有两张嘴等着他这个大哥投喂。

    思及此,陈舟默默打量着面前的便宜弟弟妹妹。

    因着他自己母亲刚过世,他的好大爹就给他领了个后妈进门,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同父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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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弟弟,彼时母亲才下葬两月,而弟弟已经三岁。

    此后他便过上了什么都要被弟弟抢的好日子,至于他那位渣爹,从来都是以一句“你是哥哥,让着点弟弟怎么了”结束纷争。

    他感受不到亲情,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个冷心冷肺的人。

    父亲破产他只觉得活该,弟弟跟人打架坐牢,更是大快人心,省去了他亲自动手。

    因而当看到两个孩子眼中那近乎于孺慕的依赖之情,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偏偏又有着原主的记忆,能清晰感受到原主与弟弟妹妹血浓于水的感情。

    这愈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轻咳一声,淡声道:“你们吃吧,大哥不饿。”

    “大哥哥,我和二哥哥已经吃了,你快吃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小妹瓮声瓮气将手中炊饼往大哥手中塞,乌沉沉的眼睛包上了一包泪水。

    陈舟目光落在手边那只捧着炊饼的小手,起身下地,只是双脚刚落地,便觉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还是旁边二弟眼明手快,赶紧放下手中豆粥,使劲儿将哥哥扶稳。

    这孩子劲儿是真大。

    陈舟暗中感叹的同时,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声响起,不是来自自己这具身体,而是来自旁边两个小的。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站稳,淡声道:“你们其实都还没吃饭吧?”

    二郎道:“我和小妹吃过豆粥了。”

    陈舟瞧了破木桌上那碗豆粥,说是粥其实就是加了几颗豆子煮出来的水,小孩子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饱肚子?

    他想起来为什么陈舟会不顾死活跳河捞簪子,实在是这个家已经揭不开锅。

    陈舟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打量了四周。

    破破烂烂土坯茅草房,屋顶漏雨,四周漏风,他这间是卧房,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是破旧的被褥,屋内除了面前这张破木桌,再无其他。

    他又看向便宜弟弟妹妹,两个孩子身上衣裳很破旧,但并不脏,两张脸也都还算干净,可见少年虽然穷困,却有用心照顾弟弟妹妹。

    就在他思索间,自己的肚子也不听使唤地叫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在两个小崽子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转身,循着记忆取过床头的一个小木匣子。

    一打开,却是两眼一黑。只见空空荡荡的木匣子,躺着两枚可怜的铜钱。

    按照现在物价,也就够买一个炊饼。

    得,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幼年龙傲天。他一穿越,直接就闹上了饥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分明压着嗓子的小声呼唤:“舟哥儿……二郎……小妹……”

    在陈舟一脸茫然时,两个小的已经激动地就要往门外跑。

    不过才到门口,便被一个大个子少年堵住。两个小崽子正要叫他,对方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赶紧捂住嘴巴。

    少年穿着一身麻布短袄子,与二郎一样,生了一张古铜色黑脸,五官周正,双眼亮晶晶很有精神。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少年看向陈舟,见人好端端站着,重重舒了口气,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舟哥儿,你没事了吧?我今早从艮岳回来,半路就听到你出了事,吓得赶紧来瞧瞧。”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放在木桌上,“这是我给你带的炙鸡和馒头。”

    陈舟舒了口气,就说怎么会有人自带烤鸡香,原来是真的烤鸡。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露出穿越来的第一个笑容:“大保,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