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北宋做帮闲 > 32.第 32 章
    “舟哥儿,你…… 是不是真怀疑咱们茶坊出了内鬼?”

    翌日清晨,因为茶坊重新营业,陈舟说不放心,要亲自去牛乳坊采购牛乳。

    原本是两个小厮一起的,变成了他和小厮草生。

    去程的路上,拉着板车的草生,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支支吾吾开口。

    陈舟佯装微微一愣,继而又摇摇头:“没有,我很信任大家,好不容易看到茶坊做起来,谁会忍心破坏?” 说着又叹息一声,“只是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而且还要不明不白去挨一顿板子。”

    草生是秦家家生子,是踏实老实的性子,与陈舟关系一向很好,他闻言默了片刻,又道:“说到底,这顿板子,舟哥儿是替我们挨的。”

    陈舟失笑:“这是哪里的话?真要怪起来也是那推官不讲道理。”

    “这倒是。不过……” 草生又犹豫片刻,这回甚至咬咬唇,才再次开口,“我这两日仔细想了想,那日茶水若真是被人下药,只怕…… 茶坊当真是出了内鬼。”

    这话说出口很艰难,毕竟都是秦家下人,下人又何苦为难下人。

    可舟哥儿难得将奶茶生意做起来,出了这事儿,对方心肠好,没对他们存半点疑心,还护着他们,可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对方平白无故去挨板子。

    陈舟故作惊讶:“你怎会这样想?”

    草生咬咬唇:“我就想不通,所以不得不怀疑。”

    陈舟不动声色问:“那你怀疑是谁?”

    草生摇摇头,面露苦恼:“我和树生是奶茶生意做起来后,从别家茶坊调过来的,我是小厮,他是茶博士,我们自幼相识,我能肯定不是树生。茶坊原本三人,我尚不是太了解。不过茶坊生意好,他们也得利,若真是他们其中一人,我又想不通。”

    陈舟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想不通,那就别多想了,好好干活,咱们重新把奶茶卖起来,比甚么都重要。”

    草生点点头:“嗯,我也就这么一说。” 说着又压低声音,“这些话我也只同舟哥儿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陈舟笑:“你是为我好,放心吧,这种话我怎可能与旁人说?”

    草生松了口气:“总归舟哥儿你这两日,还是留个心眼儿,万一真找到内鬼,你便不用挨板子了。”

    陈舟但笑不语。

    去掉一个错误选项,或者两个。

    采买好牛乳回来,茶坊炉灶生起火,熬水做茶,在闭店四日后,再次重新营业。

    茶坊门口已经排了长队,许多一看就是生面孔,显然是为了这几日的风波,慕名而来。

    这回秦子墨也亲自坐镇,里里外外指挥,一时屋内屋外,忙得热火朝天。

    这一忙,忙到了晌午之后,客人才少了些。几个人在外面或迎客或歇息,后厨一时只剩下小厮福贵在打扫收拾,准备下一轮忙碌的食材。

    陈舟进了后厨给他做帮手。

    “舟哥儿你休息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福贵低声道。

    陈舟笑道:“你忙了一上午,就没喘口气,还是我帮你吧。”

    福贵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舟哥儿,你这两日好好休息,累着了只怕更承受不住两天后的板子。”

    陈舟笑道:“反正这顿板子也逃不了,不如趁还能活动自如多动动。”

    福贵神色莫测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陈舟挑挑眉:“你想说甚么?”

    福贵咬咬牙,低声道:“舟哥儿,反正我不是内鬼。”

    “啊?” 陈舟一头雾水似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福贵道:“反正我什么都没做。”

    陈舟笑:“我也没说你做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其他人。无非是那朱老板用了什么诡计,你看瓦子里变戏法的,咱们不是也看不透么?”

    福贵看了看他,到底没再说什么。

    陈舟心中了然,也并不多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天茶坊在忙碌中度过,连秦子墨离开时,都累得够呛。

    陈舟忙里偷闲,寻着与店中几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拐弯抹角说到自己要挨板子的事,以此展露自己的可怜。

    每个人反应都不尽相同。

    倒是都有流露心痛心疼,只是有些心疼是愤怒,有些是可怜,有些则是眼神躲闪。

    虽然还未完全各个击破,但陈舟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因着重新营业生意太好,准备的食材早早用光,茶坊傍晚便打了烊。

    陈舟也累得腰酸背痛,离开茶坊,一边往回走一边活动着胳膊,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阵吵吵闹闹,他循声好奇瞧过去。

    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汴风茶坊的朱老板,对方带着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男人,围着个泼皮样的青年。

    “我可是听说了,你前日逢人就说是我们汴风茶坊给长运茶坊茶水下了泻药,可有此事?”

    那泼皮抓了抓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头,在指尖掸了掸:“是啊,我是说了,我这人一向听到什么说什么,你有意见?”

    朱老板怒道:“是谁指使你说的!”

    泼皮嗤笑一声道:“我听到个有意思的闲话去与人说,还要人指使?”

    朱老板没了耐性,拿出一把铜钱递给对方:“我就问你,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泼皮看到铜钱顿时双眼一亮,嘿嘿接过来:“早说你就是想知道谁告诉我的这些!” 说罢,歪头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然后高声唤道,“胡老三,你快过来!”

    又一个市井无赖状的青年,蹭蹭跑过来,问道:“六儿,有事?”

    泼皮朝朱老板点点下巴,又指了指跑来的青年:“那事儿就是他与我说的。”

    朱老板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后来这人,问道:“汴风茶坊和长运茶坊的谣言,是谁指使你乱传的?”

    那男人看到六儿手中的铜钱,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个啊,不是很好说。”

    朱老板咬牙切齿递给他几枚铜钱:“我就问你,是不是长运茶坊的人,是秦小官人还是陈大郎?”

    男人得了钱,眨眨眼睛,一脸疑惑:“什么秦小官人陈大郎?我一个不认识,这话是我听桥头乞丐说的,他说从长运茶坊得了一碗不要钱的奶茶,喝完就腹泻,但从前也得过好几次,从未有过,怀疑是茶水中被汴风茶坊下了药。因为此前汴风茶坊开卖奶茶,他想去讨一碗,店家不仅不肯给他喝,还将他骂一顿赶走。心眼这么坏的东家和伙计,才会干下药的缺德事。”

    朱老板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不远处的陈舟,则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孙大果然泼皮中的佼佼者,这传播谣言的事,竟是做得滴水不漏,朱老板别说是顺藤摸瓜摸到自己,就是摸到孙大身上都绝无可能。

    他正要笑着离开,那朱老板似是有感应,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只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时黑如锅底,两眼更是只差喷出火来。

    陈舟耸耸肩,上前一步拱拱手,温文尔雅打招呼:“朱老板!又见面了。”

    旁边两个泼皮看到他,笑嘻嘻道:“小郎君,莫非你也要打听这事儿?”

    陈舟摇摇头,笑说:“我不打听。”

    朱老板冷哼一声:“小崽子,我定会找出证据。”

    陈舟叹息道:“朱老板只怕是要白费功夫了,毕竟那传言确实与我们无关。朱老板这么费尽心思怀疑我们,莫不是因为确实做了亏心事?”

    朱老板微微一怔,继而又有些恼羞成怒般呵道:“一派胡言,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

    陈舟摇摇头道:“朱老板你这是何苦?两日后,咱们一人挨上二十大板,你莫非就开心了?”

    朱老板嗤道:“我会不会挨板子不好说,你定会挨板子,咱们且等着瞧。”

    陈舟道:“也只能等着了。”

    朱老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陈舟还在后面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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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小弟祝朱老板顺利找到证据。”

    听着他这闲散悠然的语气,朱老板愈发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舟摇摇头,做生意虽然免不了要使手段,但手段也有高低之分,败人品的这些手段,他陈舟至少是绝不会用的,因为那就如杀鸡取卵竭泽而渔,断的是自己生路。

    眼下这官司还没打完,汴风茶坊就已经迎来回旋镖,生意一落千丈。

    哪怕自己没找到证据,去挨上一顿板子,也不影响长运茶坊后续生意,或许还能博得同情,引来更多客人。

    不过这种同情还是算了。

    他这小身板确实遭不住开封府的板子。

    思及此,陈舟挑挑眉,正要继续往回走,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孙大。

    对方疾步走过来,忧心忡忡问道:“你两日后真要去开封府挨板子?”

    陈舟轻咳一声:“不好说。”

    孙大问:“没找到内鬼?”

    陈舟摇头:“还未曾。”

    孙大啧了声:“依我看,把几个人打一顿,看他们招不招?”

    陈舟失笑:“屈打成招有何意义?何况私自动打人是要吃官司的。”

    孙大道:“那你就平白无故去挨板子?” 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身板能扛住开封府的二十板子么?我之前被打了二十板,可都躺了小半个月。”

    陈舟眨眨眼睛:“你还挨过开封府板子?”

    孙大嗤笑:“开玩笑,我可是开封府常客。”

    “这倒也是。” 陈舟点点头,毕竟收高利贷的,多少人因此卖儿卖女,官司只怕也吃了不少。

    孙大又说:“不过这两年,已经没吃过了。”

    陈舟道:“是啊,干你们这行的也不能太过。”

    “那倒不是,我只是法子隐蔽了些,让人抓不到把柄。”

    陈舟:“……”

    你倒是挺诚恳。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孙大哥,你可有认识什么厉害的口技者,能模仿人声音的?”

    孙大啧了声:“我有什么人不认识的?你说的这种口技者我还真认识一个,你需要他做什么?”

    陈舟道:“你帮我找来,让他去长运茶坊听听朱老板说话,看能否模仿他的声音?”

    孙大道:“这有何难?”

    陈舟想了想道:“孙大哥,你除了周娘子,还有什么心愿?”

    孙大闻言微微一怔,忽然抬头仰望天空,露出一副深沉状,一字一句道:“我想赶走契丹人,收复燕云十六州,统一南北。”

    陈舟一时哽住,半晌伸出大拇指,干干笑着蹦出一句:“孙大哥志向远大,小弟佩服!”

    他本是想若孙大有何愿望,自己能助其完成,一来是自己不欠他人情,二来可让他彻底信服自己,以后自己行事更方便。

    但这愿望余下百多年,都没人实现,自己是真做不到!

    孙大收回深沉状,又恢复原本恶霸模样,咧嘴一笑:“玩笑罢了,我这人哪有甚么大志向,就想收收债,有钱吃肉喝酒睡女人,当然只睡玉娘一个就行,最好别再进开封府挨板子。” 说着,顿了下,又道,“再就是,希望能寻着我的妹妹。”

    “妹妹?” 陈舟一愣。

    孙大难得露出一脸惆怅:“小时候家里穷,我爹又总赌钱,有一次我出门在外,等回家时,发觉妹妹被他卖掉了,我这十几年一直在找她,汴京所有妓馆都找过,但一点踪迹都无,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陈舟问:“你妹妹今年多大年岁了?”

    孙大掐指算了算:“整整十八岁。”

    陈舟叹了口气:“若是你们兄妹有缘,定还有机会再见。”

    这愿望他也实在爱莫能助。

    孙大摆摆手:“罢了,不提这个,你不是要口技者么?我这就去给你寻来。”

    陈舟忙拱手道:“那就多谢孙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