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里?”中岛敦迟疑着问。

    羽生久只说了“组合”两个字,中岛敦便毫不犹豫的跟随羽生久来到窗边。

    他向着太宰治俯首,“太宰先生。”

    太宰治僵笑着挥手,感觉自己曾经首领的威信掉了一地。

    芥川犹豫片刻,在与谢野晶子不赞同的目光中,也来到了窗边。

    “芥川,你可想好了。之前是怎么被骗到港口Mafia大楼的。”与谢野晶子并非在劝说他,只是提醒他这么做可能的后果。

    “在下有分寸。”

    在武装侦探社待久了,连芥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逐渐有了接受别人善意的能力。

    他开始能够忍受他人“干预他私人的领地”,并意识到这是他人尝试帮助他,而并非冒犯。

    芥川蹲在窗台上,留给与谢野医生最后一个侧影,让她看清楚自己耳朵里带着的通讯设备,随后【罗生门】展开,向后坠跃。

    下一刻,与谢野晶子转身,拨通了江户川乱步的电话。

    *

    作为一个普通人,羽生久真的太超纲了,他带着太宰治行进的速度竟然不比芥川跟中岛敦两个顶级异能者慢。

    对此芥川真的不理解。

    “你是妖精吗?”

    羽生久抽空侧目看了芥川一眼,月夜下暗绿色的虹膜很是幽森。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是‘书’变成的妖精。”

    羽生久不知道芥川确幸语气背后的底气是什么,但很巧合的是,这是他当时试图忽悠太宰治想的说辞。

    “这个版本你可以相信。”羽生久回答,“你也可以相信另一个版本,比如,我是个曾经真实存在的人,但是意外死了,然后被某个高纬度的存在选中复活,完成一些任务。”

    芥川对第二个版本嗤之以鼻。

    “谎言。我知道你不是人。”

    羽生久无言以对。

    太宰治这时候接话,“书一开始在我手上。芥川君你怎么不说我是‘书’的妖精呢?”

    三人都能看出来,太宰治是纯太无聊了想加入聊天。

    中岛敦好心的接话,“太宰先生将我捡回港口Maifa的时候,很纯粹就是个人类呢,妖精会捡小孩回家吗?”

    气氛凝滞片刻。

    羽生久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别太宰治一把捂住嘴。

    禁言了羽生久,太宰治却从太宰治的眼神中看出来询问的意味。

    羽生久:“书”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讲?

    太宰治:就是不可以!

    然而醉酒的羽生久没平时那么百依百顺,他直接无视太宰治拼命捂嘴的手,开口,

    “太宰他很喜欢捡小孩回家,的人。”

    太宰治:…………

    所以不是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仅仅是醋吗……

    因为“书”与“系统”的关系,太宰治总是怀疑羽生久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他摆烂得瘫在羽生久身上,左右看都是自己人,于是他开口:“先生,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话音刚落,芥川跟中岛敦两人差点脚下踉跄摔下屋顶。

    “我不希望你骗我。”羽生久道。

    “好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混合了不明的感情,“应该说我确实不讨厌你。”

    不讨厌。

    从太宰治的角度看,羽生久的嘴角缓缓下沉。

    ……说真话你又不乐意……

    中岛敦略落后羽生久一些,对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于是纯情少年默默道: “新婚,快……”

    他感觉到一股杀气直直冲向脑门,太宰治脑袋后仰,倒着凝视中岛敦,硬生生给少年吓住嘴了。

    ……新婚磨合期,一定是的吧……

    四人在伦敦中心最高的楼宇前停下,玻璃镶嵌的外墙在黑夜里好像吸收光线,黑压压一片。

    “什么计划?”

    已经被国木田独步腌入味的芥川条件反射开口。

    羽生久终于舍得将太宰治放下来了,时隔半个小时,太宰治的脚终于挨到了地面。

    他格外强势的一把搂住了落地活动肩膀的太宰治,看向黑漆漆的高楼。

    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看见羽生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半个手掌大的片装物体,在指间翻转一圈后边缘冒起信号灯相似的红光。

    羽生久向后看了眼芥川,随后手腕微勾将片状物体飞向他。

    “十秒钟后炸。”他开口。

    芥川刚接到片状物体,听到这句话后他看向羽生久的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

    炸弹扔给队友,认真的吗?

    电光火石之间,芥川使用【罗生门】就是一个投射,便携新式炸弹呈现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吧唧”沾在了中心大楼中部的外墙玻璃上。

    紧接着一声爆响,在外墙上炸出一个三米见方的洞。

    羽生久指了指那个洞,而后对两个少年道:“计划,没有那种东西。”

    中岛敦完全呆住,芥川只觉得羽生久在发癫,就差没说出“你是不是有病?”了。

    太宰治这时候若有所思的仰头,“来了。”

    月光在这个时候被遮蔽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蔽月遮天。

    中岛敦最先看清楚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一条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白鲸,正缓慢的游曳在云海之中。

    *

    “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你的朋友闲聊,几个小时后就坐在了敌人阵营的桌上。陀思,跟你做盟友,我压力很大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亲爱的弗朗西斯,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头戴雪白毛绒毡帽的俄罗斯青年十指交叉着支撑脑袋,酒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意外的真诚。

    但是,这并没有让弗朗西斯放松警惕,作为一个大资本家,他最擅长的便是穿透一个人的外表,直击本质。

    他们的目的似乎都指向“书”,但是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要“书”仅仅是想救自己的妻子,而陀思这个疯子有着更癫狂的目的。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跟陀思合作。

    “在你的计划中,今天起,争夺‘书’的所有势力全都集中到了伦敦,那么下一步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陀思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这似乎他习惯性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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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异域的面容深邃,特殊瞳色诡艳,很蛊人。

    就在弗朗西斯以为陀思又要说出什么“帷幕拉开”、“世界终局开始”这种展示格调的话,然而这个时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陀思眼眸微眯得转头看向门口,头发花白的老年绅士手里拿着烟斗,烟草的气息弥漫开来。

    “赫尔曼,不敲门不是个好习惯。”弗朗西斯开口。

    “我很抱歉,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目光在陀思身上停留片刻,才转移到弗朗西斯去,“伦敦中心大楼被入侵了。”

    *

    伦敦中心大楼,这座被“组合”包下来的大楼在夜晚死气沉沉得黑,各个楼层空无一人。

    也许是有钱人的爱好,在到达一个城市的时候,即便组织内并没有那么多人,也要租一栋足够气派的大楼当总部。

    当然,也许真相不限于此。

    太宰治被羽生久带着进入大楼内部,他注意到羽生久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在顺利的甩掉了黑白少年之后,两人一路来到了中心大楼楼顶。

    那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办公室,巨型波斯手工地毯,水晶吊灯与金箔装饰的西欧风格桌椅,全景落地玻璃能够清晰的俯瞰整个伦敦街景。

    太宰治走到落地玻璃边,眼眸中倒影出整个城市的样子。

    在这个瞬间,他看起来有点累,就像是年轻的身体里装着几百几千岁的灵魂,沧桑而漂泊不定。

    “在这里跳楼,也是不错的……”

    他叹惋的话只说了半句便戛然而止,一股力量将他翻转,压着两边手臂抵在玻璃上。

    静接着,羽生久给予他了一个窒息的轻吻,温度骤然攀升,他受惊得一口咬破了羽生久的嘴唇,血腥气弥漫在唇齿间,即便是这样羽生久也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在最初的惊吓后,太宰治微微仰头配合着这个并不算温柔的吻,他原本想着羽生久发疯估计一会儿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一只手在他失神的时候划了下去,解开了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凉,太宰治瞬间清醒了,他一把抓住了羽生久的手,“这里是‘组合’的总部!你要干什么?”

    而且……而且这里三面都是玻璃,敞亮得跟露天没有任何区别!

    羽生久停顿下来,他垂眸看了太宰治片刻,却并未因太宰治的话乖乖退回去,反而反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滚烫的手指抚摸太宰治手腕的内侧,体温明显偏高,这说明羽生久的状态确实因酒精而异常。

    那只手从手腕缓慢向上推,使得雪白的绷带上移,露出更多肌肤。仅仅如此,太宰治竟然产生了被当中剥光的错觉。

    “太宰,我会跟着你。”羽生久的头向侧边歪了个角度,光影的变化让他暗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极具攻击性,“你绝对不可能,离开我。”

    太宰治这时候才恍然是什么刺激到羽生久了——他那句随口说出的,要去寻死的话。

    他本应该对此感到烦躁才对,太宰治从不是愿意轻易让人踏进自己柔软内里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有人愿意倾尽全力,甚至是生命,只为了将他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