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子，这是什么？”来到山脚，等车的时候，白井明夏指着皆川彦子腿侧的鲸鱼玩偶，问道。
“是训练咒力控制的咒骸。”皆川彦子的神经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向其中输入咒力。
“有点糟糕了。”白井明夏也做过差不多的训练，如今一说立即理解了它的用处。
“还行。”皆川彦子理了理鲸鱼的位置，刚开始走动时它的感觉挺明显的，但习惯了也就那样。
或许是怕触景生情，他们换了一家居酒屋。
“我打算转辅助监督了。”
正喝着酒，就听见伊地知洁高这么说。
“是因为这次任务吗？”伊藤明放下酒杯，转头问他。
“也不算，我一直有这个想法。”伊地知洁高握着杯子，看着杯身的冰凉雾气，“我没有术式，全力只能祓除三级咒灵而已。”
他笑了笑，看着众人：“我的结界术还不错，在后方能让我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皆川彦子静静听着，将杯子里的梅酒喝掉。
“那以后就靠伊地知你罩着我们咯。”白井明夏打破了沉凝的氛围，举起酒杯和伊地知洁高开玩笑，“记得要留一些好的任务给我。”
“当然。”伊地知洁高抬起杯子和她碰了碰，笑道。
“来，一起干杯。”伊藤明举起杯子。
“为了什么呢？”皆川彦子把杯子倒满。
“为了我们仍相聚在此。”白井明夏揽过皆川彦子的肩膀，举起一整瓶啤酒对着众人。
“为了我们仍相聚在此！”
灯光下，五只手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不管之前，不问以后，只求现在，他们仍然活着，他们相聚在这里。
“彦子，你以后想做什么？”
酒过三巡，白井明夏醉醺醺的靠在皆川彦子的肩膀上，举着酒瓶问道。
“我吗？”皆川彦子看着琥珀色的酒液，任由白井明夏靠在她的身上，闻言，想了想，“成为特级。”
成为特级，像五条老师那样一拳一个特级咒灵，那么就不会死去了。
“不是这个。”白井明夏扒着她的手臂，把酒瓶放下，左手用力拍了拍皆川彦子的肩膀。
被拍得有点痛，皆川彦子动了动，左手被抱的死紧，只能随她去了。
想做什么?
如果没有进入咒术界的话，大概是按部就班上完大学，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攒够一笔钱搬到乡下，那里人少，咒灵应当也少。
现在嘛，
“上完大学后回到高专，和五条老师一起教学生。”
高专很干净，待在五条老师身边很安心，这样就很好。
“这样吗？”
“我决定了！”白井明夏一拍桌子，“我要将藤井挤掉，我们一起教一个年级，到时候我们的学生一定是最棒的！”
“哈、哈、哈——”
“嗝”
笑到一半，白井明夏彻底醉倒过去。
一起成为老师吗？皆川彦子偏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白井明夏，眸中闪过什么。
因为能看得到咒灵的原因，皆川彦子从小性格就孤僻，她是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友谊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和面对五条老师的时候不一样，但她不讨厌。
环视周围，伊藤明和伊地知洁高在谈论什么，山本哲也喝着闷酒，偶尔搭腔。
“明夏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皆川彦子放下酒杯，对他们说。
“路上小心一点。”伊藤明温声说道。
伊地知洁高对她们晃了晃酒杯。
皆川彦子冲他们点了点头，把身上的醉鬼扯下来。以她们的身高差，用扶这个姿势是很别扭的，皆川彦子只能将白井明夏拦腰抱起向外走去。
酒量不好就不要对瓶吹嘛，还喝了一瓶清酒。
至于吃饭喝酒的钱，她没钱，这个时候脸皮厚一点比较好。
唤出蝴蝶咒灵，把白井明夏放上去，皆川彦子命令它往高专的方向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却不明亮，或许是因为工业污染的原因。风有点大，昏沉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彦子。”身后传来白井明夏的声音。
皆川彦子转过身，白井明夏盘坐在那里，皱着眉，大概头有点晕。
“怎么了？”皆川彦子也坐了下来，面对她。
“彦子，这家居酒屋的菜怎么样？”白井明夏的嘴唇动了动，选择先抛出一个轻松的话题。
“还不错。”尽管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皆川彦子还是配合地回答。
“我觉得还是之前那家的酒更好喝一点。”
“酒水都差不多的。”皆川彦子的声音很平淡，她宽慰了一句，“斯人已逝，我们应该往前看。”
“是啊，我们都应该往前看。”白井明夏直直盯着皆川彦子，“所以那些不愉快也会过去的，对吗？”
“你指什么？”皆川彦子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
“山本他的性子急躁了点……”
“所以呢？”皆川彦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你可以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吗？”
“生气？他不值得。”皆川彦子看着她，嘴角习惯性上扬。
白井明夏认真地注视她，皆川彦子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郁的黑色，脸上的弧度完美，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合则聚，不合则散。世间关系大多如此。”皆川彦子和白井明夏对视了一会，有点无奈地开口，“而且他不值得。”
她说了两次不值得，白井明夏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①
“那我呢，我们是朋友吗？”白井明夏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要不然心里藏着事她也不自在。
朋友？她没有朋友，也不想要。
但眼前的人，皆川彦子打量着白井明夏，她的性格直爽，不会行小人之事，和她在一起应该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
“我们是朋友。”皆川彦子最后这么说。
她任由她扒拉自己的手臂，任由她喝醉时对她没有轻重的拍打。
“我们当然是朋友。”她又说了一遍，同时朝白井明夏露出一个笑，上扬的弧度很浅，却很真挚。不是那种仪式化的，完美到虚假却又难以感受到温度的，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挺不错的。
“太好了！”白井明夏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她站起身走向皆川彦子，在她旁边坐下，
“彦子，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直接跟我说，我不习惯去猜，也猜不到。”
“好。”皆川彦子点头。
了却了心事，白井明夏打了哈欠：“头有点晕，到了叫我。”说完，她靠在皆川彦子的肩膀上，闭起眼睛。
如果不是朋友，想来她也不愿让一个人靠着她这么久的。
皆川彦子目视前方发呆。
看到校门，蝴蝶咒灵降落。皆川彦子拍了拍白井明夏：“明夏，到了。”
“啊？到了。”白井明夏睁开眼，整个人有点懵，她伸了个懒腰，从蝴蝶咒灵身上下来，走到校门口拿出学生证刷卡进去，却看到皆川彦子还在外面，“你不进来吗？彦子。”
“我还有点东西要买。”
“哦，那我先去睡觉了。”
来到一处小巷子，皆川彦子把蝴蝶咒灵收起来。
先去饰品店。
头发已经长了很多，因为没有修剪的原因，刘海软软的搭在睫毛上，脸颊两侧头发快要垂到肩膀上。
以前她需要靠头发掩饰，现在不需要了，留着战斗时还会遮挡视野。
皆川彦子拿过一个黑色波浪钢圈细边发箍，对着镜子试戴。
发箍把头发全部箍到头上，露出一张完整的线条圆润柔和的鹅蛋脸。
内双的眼皮，卧蚕从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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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逐渐变宽，到眼尾处略微上挑。眼下有青黑的眼圈，因为苍白的肤色显得非常明显。
下三白的眼珠俯视的时候还好，直视人的话就十分有距离感。或许是因为术式的原因，眼珠的颜色深了许多。
山根高挺，唇峰上翘。因为这段时间伙食较好的原因，唇色红润了许多。
她很久没有露出过完整的脸，皆川彦子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头发遮住半张脸，垂眼看人的温和甜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距离感，上翘的唇峰也无法拯救她的亲和力了。
“随便了。”皆川彦子把发箍取下来，又拿了一个相同的黑色钢制发箍和一板黑色夹子去付钱。
反正这几年也不再需要去打工，不需要再和那么多人交流。
付完钱，把发箍的标签取下来戴到头上，两个辫子解开，以手作梳将高高束起。
完整的视野其实还不错。
走在繁华的街道，皆川彦子来到一家门庭若市甜品店前。
人多的不一定好吃，但绝对不会难吃。
习惯性的忽视路人身上的蝇头，皆川彦子排着长队。
草莓芭菲，草莓芭菲。
“彦子。”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
皆川彦子转头，五条悟在最后面对她晃了晃手机。
“叮咚”
拿出手机，只见五条悟对她发了一长串信息，全是甜品的名字。
皆川彦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对她挥了挥手。
“叮咚”
手机是一声响：‘我在后面等你哦^V^’。
她把手机摁灭，手上青筋凸起。
终于排到她，皆川彦子深吸了一口气。把信息里的甜品名称一一报出，选择性的忽略了后面的量词。
最后，
“再来两个草莓芭菲。”
接过一个大袋子，皆川彦子走向五条悟，把甜品袋子甩到他的怀里，动作十分粗鲁。
“彦子，你也太不小心了，摔坏了怎么办？”五条悟抱住袋子，拿出一个大福幸福的放进嘴里。
“那就别吃了。”皆川彦子冲他翻了个白眼，“里面有两个草莓巴菲，明天别找我要了。”
“彦子，你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五条悟在一旁抱怨。
“呵呵，你怎么不吃成一个大胖子呢！”皆川彦子大步向前走，给他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怎么？嫉妒我完美的身材了吗？”五条悟快速走到她前面，朝她挺了挺胸。
他穿着宽松的制服，平日里是看不出来身材的，此时在他刻意的动作下，黑色布料凸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皆川彦子瞥了眼五条悟壮硕的胸肌，目测大概有110cm了，她咬牙挤出一句话：“平胸怎么了？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他单手抱着袋子，语调拖长：“怎么，现在就想越级挑战我了吗？”
皆川彦子深吸一口气，放出蝴蝶咒灵，让蝴蝶咒灵分裂成多只小蝴蝶往他衣领里钻。
“喂喂，彦子你越来越不尊重老师了。小心下次我把你的头发剪掉。”五条悟把咒灵揪出来，调笑道。
见整不到他，皆川彦子平静地勾了勾唇，走近他，抓住五条悟的肩膀，伸手在他的胸口掐了一把还拧了半圈。
“嘶——”五条悟疼得原地跳脚，指着皆川彦子半天说不出话，“彦子，你耍流氓！明天我要吃毛豆生奶油大福当医药费！”
皆川彦子轻哼了一声，心里的气终于顺了，她命令蝴蝶咒灵组合在一起，变成莱希拉姆的样子，踩上去，对着旁边的五条悟问：
“你不上来吗？”
五条悟藏在眼罩里的眼珠转了转，他拉住皆川彦子的肩膀，把她从蝴蝶咒灵身上带下来：“急着回什么高专啊，我带你去练咒力控制啊。”
说完，不等她的回答，直接带着她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