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听见声音恍惚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挡在身前的杜珏等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是谁？”周文静的眼睛里满是戒备，语气冷漠道：“往后退！”
“哎，不是！”沈明夷有点搞不懂了，“她怎么好像不认识咱们？”
“周文静，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杜珏问她。
周文静将两位队友护在身后，她弓着身，手里拿着标枪，眼神锐利。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们！”
“再不退后，我就不客气了！”
杜珏拦着沈明夷和崔白衣后退两步，“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沈明夷奇道：“你不认识我们？”
“刚刚在教室里还一口一个大佬大佬的叫的那么亲！”
周文静拖着两人站都站不起来，杜珏犹豫一瞬还是伸出了手。
“要帮忙吗？”杜珏问。
周文静看了杜珏一眼，又倔强的摇了摇头。
“不了！”她说着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然而因为腰部被缠住，下一瞬又倒在地上。
被两位朋友坠着，她丝毫站不起身来。
杜珏又问她：“现在要跟我们一起吗？我们一起去楼上看看。”
周文静眼神动了动，但依旧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抛下他们！”
“我们进来时说好的，我们四个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现在不能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呜呜呜……”
沈明夷看着她哭喊，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手攥成拳，正要上前一步，却被杜珏拦住了。
“让她哭一会儿吧！”杜珏说，“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杜珏一行人就站在这里静静地听着周文静的倾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是我害了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
周文静抱着好友的两颗破碎的脑袋，一时间泣不成声。
“如果、如果非要有人死的话，为什么偏偏是你们！”
“该死的是我啊！”
“是我要追她！是我要杀她！”
“为什么死的人会是你们……”
周文静哭的不能自已，可这时她的脑袋中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你，愿不愿意他们活过来？”
“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哪怕是，永远都留在这里？”
周围的人和景物霎时间都被蒙上了一层纱，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
“你是否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与他们的共生？”
“共生？”周文静喃喃自语。
“对，共生。”那道声音忽远忽近，又仿佛一直盘旋在她的脑袋顶，“同生同死。”
“这世界上再没有人能讲你们分开。”
“不好吗？”
那声音极尽诱惑，周文静咽了口唾沫，又重重点了下头。
“嗯！”
“我接受！”
“只要能让她们复活！只要，能让他们不再受到伤害！”
“我愿意的！”
“呵！”那声音发出一声轻笑，“那么，契约达成！”
这句话之后，天空落下一层细腻的金粉，金粉飘扬着，逐渐附满了三人全身。
而当第一颗金粉出现时，小满就立刻尖叫出声。
“能量波动出现了！”
“很多！”
“正在急速朝我们奔来！”
杜珏和沈明夷对视一眼，双双握紧了武器。崔白衣也学着老师们的样子架起双臂挡在身前。
三人背靠着背，一点不敢放松警惕。
金粉飘落到杜珏的脸上。
这一刹那，杜珏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双长发之下的双眼。
“艾丽斯！”杜珏不自觉喊出了声。
然而，除了沈明夷和崔白衣略微惊讶之外，再没有什么回应她的。
“你在这！”
“是你对不对！”
杜珏没有理会两位同伴的诧异，冲着飞飞扬扬的金粉喊道。
可回应她的是更多急速坠落的金粉。
金粉很快将周文静覆盖，一道强光自她身上迸发出。
一时之间，晃得沈明夷和崔白衣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
崔白衣胆子小，一下子叫出了声。
与她同时出声的还有另外一道稚嫩的声音。
“老师！”
这道声音属实让人意外。
毕竟，自崔白衣有加入以来，她就没在副本中看到过阿昇，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位小学姐其实是老师的空间挂件。
可现在，这声音怎么从自己身后传来？
沈明夷比起崔白衣来说则更为敏锐。
“首席？”沈明夷顶着强光强行睁开了眼。
可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老师！”
阿昇发出更为凄厉的叫声。
沈明夷吓得一激灵，低头却看见了这位一直被首席当成宝贝的学生。
学生个头还没到她腰，但刚刚嚎的这一嗓子震得她耳朵疼。
沈明夷眯眼捂着耳朵问她：“你怎么在这，杜老师呢？”
“老师，不见了！”阿昇揉着眼睛，声音略有些哽咽。
崔白衣虽然从没进过杜珏的空间，但也能感觉到自己与杜珏之间似有若无的牵绊。
但现在，她也感受不到杜珏的存在了。
就仿佛这个人，始终没有存在过一样。
几人心情十分复杂，随着旁边周文静等人周身光芒退散，一个熟悉的三人连体的形象骤然出现。
周文静慢慢睁开了眼，恰好与沈明夷审视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
“？！”她吓得一哆嗦，“你们是谁？！”
“退后！不然我不客气了！”
沈明夷无奈扶额，她的行事风格与杜珏不同。
所以，一般时候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唰！”
鞭子毫无预兆的落在周文静身侧。
“我没那么多耐心！”沈明夷语气沉沉，“在鞭子落到你身上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周文静和小照同时发出尖锐爆鸣。
“老师！！”小照捂着脑袋，急切的劝她：“不能动粗，不能动粗！”
“影校长特意交代过的！”
“不符合第八学院办学宗旨的教师会被劝退，但我们退了就没地方去了QAQ”
沈明夷对着两人的尖叫充耳不闻，她弯腰靠近周文静。
“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周文静嘴皮子颤了颤，刚想说什么，只听身后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好巧啊，又遇到了。”
“大佬呢？你们走散了？”
沈明夷听这动静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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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眸，又看到了熟悉的三人组。
是完好无损的周文静、贾茹和吴文斌。
沈明夷瞳孔微缩，又下意识回望自己身旁这个连体版。
而周文静三人也看到了这幅场景。
贾茹被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声音都微微发颤：“这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杜珏的意识有些混沌。
金粉自鼻腔进入，凉爽刺痛的感觉让杜珏忍不住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她现在在哪里呢？
杜珏不知道，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将她的神志拉回。
“老师！”
“老师！”
听到熟悉的称呼，杜珏猛然回神。
眼前是她无比熟悉的教室。
杜珏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粉笔。
或许现在是下课时间，班里没有几个人，唯一一位正脸面向她的是眼前这位站在讲台之下，身着蓝白色宽大校服，长发及腰的女孩儿。
看到及腰的长发，杜珏眉头就没松开过。
学校不鼓励学生留这么长的头发。
女孩儿手里握着一本书，垂着脑袋站在她面前。
刘海儿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杜珏看不出她的表情。
忽略了自己被触发的那点底层代码，杜珏皱了皱眉头，才开口道：“什么事？”
听到杜珏硬邦邦的话，女孩儿攥紧了手里的课本，头又低了几分。
但她没有退缩。
“老师，我想问这个！”她将课本递到杜珏眼下，杜珏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女孩儿的手微微停顿，没有再上前。
杜珏接过她的课本。
这一篇课文被红笔和蓝笔勾画的花花绿绿的，但文章的名字清晰可见。
《郑伯克段于鄢》
文章的内容并不难理解，但看到题目的时候，杜珏眉头又微微皱起。
初中似乎……有这篇课文？
看着杜珏不说话，女孩儿又叫了一声：“老师！”
杜珏的思考被打断，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看向眼前的学生。
“同学，这篇课文你哪里有问题？”
女孩儿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向比自己高不止一头的杜珏。
“我不太懂这篇文章！”
“哪里不懂？”杜珏问。
“全部都不懂！”女孩说。
杜珏：……
觑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同学，又想起自己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四年级还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突然释然了。
她微微弯腰，举起课本伸手指着这篇文章的题目，鼓励的看向女同学一字一顿道：“来跟我读，郑、伯、克、段、于、鄢！”
女同学歪了歪头，隔了一瞬才解释道：“老师，我智力正常的！”
杜珏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笑着打哈哈：“哎呦，这、这不是为了加强记忆嘛！”
“好了，现在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同学沉默了。
隔着厚重的刘海儿，杜珏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觉得眼前的学生有些过分忧郁了。
“啧！”杜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抬手招呼女孩儿走近些。
“怎么，老师？”女孩儿不明所以，但仍旧听话的走近了几步。
然而下一瞬，杜珏眼疾手快的将她转了一圈儿。
不明所以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