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斌最先沉不住气。
“那你们要怎样！”
杜珏看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又想到陈老师抚摸着那节手绳的样子。
她想她大概知道陈老师是谁了。
“如果互相不信任，那不如自己做自己的。”杜珏收起手中的纸，带着沈明夷和崔白衣率先转身。
而贾茹等人眼见着杜珏带着另外两个转身就走，心里一时也没有底。
“茹茹，我觉得，”周文静犹豫开口，“她们不像是坏人啊！”
“而且，你们的共同信息不都是指向楼上吗？”
贾茹垂眸还没说话，吴文斌反驳道：“周文静，别那么蠢了！”
“这种地方，有一个算一个，你见过比咱们小队存活时间更长的吗？”
“多少人来了又走！”
“这些人里，都是玩家到还好说。万一是里面那东西变出来骗咱们的，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到时候，陆仟只记得给咱仨烧纸，等他也死了，咱……”吴文斌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咱就只等着地府团聚去吧！”
“行了！”贾茹语气不善，她训斥吴文斌道：“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
“还有你，”她又转头训斥周文静，“你怎么智商也是时上时下的。”
“这时候吵什么！”
“真要想吵，等活着出去再吵！”
言罢，她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周文静和吴文斌赶忙跟上。
只是三人的身后又缓慢走过一个庞大且形状怪异的东西，而三人恍若未闻。
两组人都在搜寻着向上的楼梯。
杜珏这边由杜珏带队，崔白衣被沈明夷和杜珏夹在中间。
沈明夷察觉到崔白衣的心不在焉，又笑她：“怎么蔫蔫的？”
“老师。”崔白衣叫了一声，杜珏停下脚步看她。
“怎么了？是被影响的有点重吗？”杜珏问。
崔白衣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陈老师真的是个好老师。”
“杜老师也是好老师！”阿昇又出声道。
“嗯！”崔白衣点头，“杜老师和陈老师都是很好的老师。”
杜珏静静地等着崔白衣说出自己的诉求。
“呃……”崔白衣垂着头，“我知道这样说有点、有点耽误大家了，但是，如果可以，等我们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她。”
“虽然我们相处不长，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那些不会的题她真的一遍一遍认真教我，她……”崔白衣卡了一下壳，又眨巴着眼问杜珏“行不？”
“可以！”杜珏立即应声，快的都让崔白衣没有反应过来。
“哎？”崔白衣原本准备好的腹稿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会不会……太过于麻烦老师了。”崔白衣又问。
杜珏轻笑一下，拍拍她的肩膀，“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我说不能，你打算怎么样？”杜珏问她，“劝说、讲条件，等我们依旧不同意的时候自己偷偷做？”
怎么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计划上？
崔白衣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衣！”杜珏带着两人继续向前走，“你今天做的很棒！”
“除了对于陈老师境遇的同情和怜悯之外，你想到了帮她解决问题。”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更让我惊喜的是，你能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一直以来，我能够感觉到你与我之前总是存在隔阂。”
“但现在，你主动迈出第一步，这就证明我们之间存在的隔阂也是可以被解决的。”
崔白衣没想到杜珏这么敏感，更没想到的是她看待自己的问题又如此通透。
“……我、我知道了，老师！”崔白衣内心感慨万千，最终只化成了这一句话。
沈明夷听着两人的对话没出声。
说实话，她对于崔白衣的初印象也有所改观。
“前面左转，就是上楼的楼梯喽！”小照声音依旧充满活力。
“有没有检测到危险？”沈明夷问。
“没有！”小照回答的干脆利落。
“这么确定？”沈明夷一挑眉，“这可不像你之前的风格啊！”
“来这里玩了一圈儿，工作懈怠了？”
“没！”小照扯长了声音反驳，“这个副本跟之前的不一样嘛！”
“哦？”杜珏好奇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之前有问题的副本很多都是能量外放型，通俗点说就是副本力量攻击外来者，通过绞杀外来者获得自身所需要的能量。”
“但，这个副本不是。”
“这个副本目前有两股力量。”
“一是外放的攻击，二是对攻击的压制。说来也奇怪呢，”小照说话的速度慢了些许，“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副本就不应该会崩坏啊！”
“副本意识尚存，能量没有爆发和消失……嘶！”
“好奇怪！”
这话让沈明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杜珏问她“沈老师，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嘶~”沈明夷摸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楼梯，“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除非……”
“什么？”杜珏又凑近了些。
“除非她自己想死。”崔白衣接话道。
话音刚落，两双眼睛直直射向她。
“……怎、怎么？”崔白衣被两位老师的目光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杜珏问。
“你知道的还挺多！”沈明夷看了崔白衣一眼，这才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这个副本的创造者将意志一分为二，一部分在朝外攻击，一部分在压制攻击的力量。”
“这样下去，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活生生耗死。”
“？！”杜珏被震惊的瞪大了眼，“内耗？”
“差不多！原理是相同的。”沈明夷点点头，又解释道：“这里的副本，都是光影集团于万千世界中选中的。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人就不再是人。她们抛却了从前的身份，而拥有了成长为了新的独立世界的可能性。我们称之为‘种子’。”
“从某种方面来讲，这时候，她们宛如新生的世界。”
“并不是每一个被选中的种子，都会顺利长大，发展出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
“像她，像阿昇，小照，十一等等，都是在缓慢发展中没有完全丧失自己意志的，并且没有病变的。这种就是比较成功的‘种子’。”
“种子成长所营造出的环境，通俗话将叫‘副本’，而副本主宰者，玩家们称呼其位‘BOSS’。”
“大多数稳定状态下的副本BOSS认知尚且清晰，不过——”沈明夷拉成了声音，凑到崔白衣跟前打量，“我倒不知道还能返还成原本的模样。”
“真是奇怪！”
崔白衣被沈明夷要吃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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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住了，躲在杜珏身后求助道：“老师！”
“别吓她！”杜珏颇为不赞同。
沈明夷独自“咯咯”的笑出了声。
“那照这个思路，”杜珏自己推测，“这个副本的温如意是生病状态喽？”
“谁知道呢！”沈明夷抱着臂，“可能根本就是一株发了芽的坏种子！”
“因为自身有缺陷，所以即使勉强长大，也活不了多久。”
这话不好听，可谁都没办法反驳。
沈明夷又提高了音量朝着拐角处喊了一声，“听够了吗？”
墙角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在那？！”杜珏神经立马紧张，生怕下一瞬又突然长出一片荆棘。
她握紧了手里的木剑，沈明夷的皮鞭“唰”的打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还不出来？”杜珏声音提高，语气间带着怒意。
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是人的手！
杜珏没敢放松警惕，但下一刻杜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周文静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摆手打招呼道：“又遇见了，这么巧哈！”
“巧吗？”沈明夷居高临下，嘴角上还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周文静不说话了。
因为，确实不算巧，她们在这听墙角知道了不少事。
这些都是以往的论坛频道里没有的内容，但这些内容又与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进行无缝拼合。
从细枝末节里，周文静大致能猜出这两位不是玩家，她们的身份可能远远超过了普通玩家的认知。
“大佬！”周文静讨好的笑了笑，眼的瞳孔似乎有些大，她再次道歉：“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们就是不小心听到了。”
杜珏听着她一如既往地语气，心下微松。
“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杜珏看向沈明夷。
沈明夷深吸一口气，冲她摆了摆手。
“大佬！”周文静却不走，“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们呀！”
她这样一说，杜珏才发现她的两位朋友从始至终都没出现。
杜珏问她：“你的朋友呢？走散了吗？”
崔白衣从杜珏身后走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露着半块身子的周文静，只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通畅。
“走散？”周文静歪了歪头，好像理解不了这个问题，“怎么会呢？”
“我们是一个团队呀！”
“团队是不能走散的。”
“我们之前组队的时候就说过的，生死大家都在一起。”
什么话！
这答非所问的精神状态，让杜珏心头警铃大响。
她扯着沈明夷和崔白衣后退两步，而转角处的周文静见状也追了过来。
不过，她的脚步要慢得多。
周文静一步一顿，半弓着身子腰部向后拱起奇异的弧度。
“为什么走？”周文静伸长了胳膊似乎想来抓杜珏，“别走那么快呀！”
“我跟不上了！”
她慢慢从转角处转过了身，而她身后拖着的则是另外两位吹着脑袋的人。
三人的腰及大腿都背靠背连在一起，而上半身和小腿则是分开的状态，整体看来就像是一捧濒死的花。
吴文斌和贾茹脑袋垂着，随着周文静的动作一步一甩，生死不知。
周文静拖着这两位慢慢朝着杜珏走来。
“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