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大丫从没想过。
可杜珏怀里实在太温暖了。
她窝在杜珏的怀里，又缩了缩。
大丫小小的脑袋里装有太多的问题。
外面世界好吗？
外面世界有什么？
……
她又看向杜珏的侧脸，思绪渐渐飘远了。
她很暖！
她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会……爱我吗？就像大虎娘爱大虎那样。
不会的。
大丫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提问。
她既不是她的孩子，还不是男娃，怎么能奢求一个陌生女人莫名其妙的爱她呢？
大丫垂下眸子，埋在杜珏脖颈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了，大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杜珏的脖颈与肩的夹角处。
她舔舔干裂的嘴唇，最终却什么都没问。
杜珏也能感受到怀里大丫的不安，她轻轻揉了揉大丫的脑袋，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丫是个很敏感的孩子，杜珏一直能感受到，她也深知这种敏感不能仅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扭转一个从生下来就没有获得过安全感的孩子的想法。
更何况，未来的路怎么走，也不由得她说了算。
给她希望却不能满足，这对于任何成年人来说都很残忍，更何况是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小女孩儿呢？
那对于她来讲太过于残忍。
杜珏不自觉轻叹一口气，掏出刚从废墟里捡到的手机查询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原本副本的世界消散以后，杜珏本打算带着大丫从光晕里出去，但光晕不知何时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灰蒙蒙一片。
手机不断弹出新的消息，屏幕一直常亮，竟然成了这灰蒙蒙世界里唯一的光，杜珏毫不费力的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由于副本的结束，手机样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杜珏一手托着大丫，另一只手不断的在屏幕上划拉着已经红字99+的消息。
与此同时，脑海里又想起了熟悉的系统机械音播报。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招募第一位学生，她也是第八学院的第一名学生呦～”
“请登记学生的基本信息，她的名字是——”
杜珏刚想打上“大丫”两字，却忽然顿住了。
她眨眨眼，笑着将手机递到大丫面前。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杜珏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大丫想了想，反问杜珏道：“叫什么，很重要吗？”
杜珏揽紧了她，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大丫呢头发。
“很重要呀，大丫是老师在这里的第一个学生，老师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过好接下来的日子。”
她低头，小手不自觉揪着衣角：“我……我大名叫沈引璋，但很少有人会叫这个名字。”
“大部分时候，大家叫我名字好像都不太一样，死丫头、赔钱货、大丫头、喂……嗐，反正他们怎么高兴怎么叫嘛！”
“全家唯一一个会叫我名字的，是我爷爷，但他也只有高兴了才会叫我的大名。他总说‘引璋，引璋，给你取了个好名字，你啥时候能给我带来一个大胖孙呦！’”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大丫回忆起往事，脸上无悲无喜，更多是一种麻木。
她抬眼望着杜珏，轻轻问道：“老师，名字对我来说，不重要的。”
杜珏又将她搂紧了几分，温柔的声音在大丫头顶响起：
“很重要，对于老师来说，很重要！”
“既然不喜欢之前的名字，那不如我给你取一个新的名字？”
“或者，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
大丫摇摇头，这些问题她从没想过。
“那就不着急！”杜珏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女孩儿，轻轻将这个问题揭过去。
手机里不断振动，一条新的消息映入眼帘。杜珏点开消息，页面转到了第八学院APP里。发件人是吴主任，而消息的内容也十分简略：来总校区的教务处一下，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杜珏抿了抿唇，将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直觉告诉她，关于她被割喉之后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但……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到总校区啊！
最讨厌这种话都说不清的人！
杜珏拉拉个脸，找来找去，总算在第八学院的一则广告里找到了一个公交车运营的信息：
重磅消息！“你指哪，我到哪”公交即日起正式运营，我们承诺：以饱满的热情，服务好每一位乘客。如需公交出行，请致电xxxx000x00。
旁边还配图一个虽然没有脸，但莫名感觉激情昂扬的公交司机。
杜珏越看越熟悉，她脑袋里转了一圈儿，最后恍然大悟。
啊～原来，这也是个老熟人啊。
杜珏捏着手机，站在灰蒙蒙的世界里分不清东南西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打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要坐公交车，地点就在……”杜珏卡壳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将手机拿的远了点，看向四周，可四周也实在没有什么地标性的建筑。
听筒里始终没传来一点声音，杜珏正打算凑近了听听怎么回事儿，电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手上带着白色手套，露出的袖子上带着袖扣，看起来像是某种职业装。
伸出来的手五指合拢向前，做出一个“停”的手势，而后利落的往回勾，伸出食指将通话键关闭。
杜珏：？
老板，你生意还做不做啦？
杜珏正想重新播回去时，突然从手机里弹出来一个飞虫。
飞虫擦过杜珏的耳边，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而后落地变成正常汽车的大小。
“滴滴滴！”
公交车的鸣笛响亮而清脆。
鸣笛声过后，车门缓缓打开，车上的司机正襟危坐，它收回按在开门键上的手指，脸往旁边侧了一个角度，不自觉露出愈发清晰的下颌线。
“又见面啦！”杜珏笑着给它打招呼，虽然她也没分清眼前到底是当时车上的哪一位。
但很明显，在杜珏打招呼之后，司机的情绪更足了，它矜持的点点头，再次按下关门键。
车飞驰在灰蒙蒙世界里，不知走了多久，窗外的景色突然变了。
窗户半开着，凉风吹拂在杜珏脸上，窗外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风一吹过，杨树叶哗啦啦作响，像是在欢迎她们的到来。
路的两旁矗立着哥特式建筑，塔尖高高耸起，直插云霄，阳光就从楼间缝隙里照过来，给建筑度上一层金色的外壳。
大丫扒住车窗，一双圆咕噜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的景色。
“老师，帮我起个名吧！”她突然开口。
“好！杜珏应声笑答。她一抬眼，眼前正是一轮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
“日出……日出……”她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字：昇。
“沈昇，你觉得怎么样？”
大丫不知道什么是“昇”，她的文化程度仅够支撑她背完九九乘法表。
就这点技能，还是大丫放牛时候偷偷蹲在学校的教室外偷学的。
“老师，什么是‘昇’？”大丫问。
“日出就是昇。”杜珏隔空写了一个“昇”字，又冲着大丫笑笑，示意她向前看。
前方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地平线。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盯着初升的太阳，又扭头问杜珏：“为什么要姓沈？”
杜珏一时顿住了，这是她没想过的问题。
“你不喜欢吗？”杜珏问。
大丫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对杜珏说：“叫我阿昇吧，老师！”
杜珏笑着唤了她一声“阿昇”。
大丫很高兴，她腼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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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认真的对杜珏说了谢谢。
“谢谢！谢谢老师，我很喜欢。”大丫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湿润。
“嘎吱~”
车停了，杜珏牵着大丫下车，她走过狭窄的过道，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看。
杜珏经过司机身边时，猛然转身，正好抓到面朝着她的无脸司机。
啧！
她就说怎么总像有人盯着似的。
“不是说了嘛？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杜珏熟练的伸手掐住它的下颌，顺势将它的脸往旁边扭了一个角度。
而后满意的点点头。
无脸司机的头转的咔咔响，正想转回来时被杜珏一句话定死：“别动！这个角度最帅！”
啊这……好吧，谁让她夸自己最帅呢！
这么有眼光的，可不多见了。
于是，无脸司机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然后高贵冷艳的伸手一指。
刷卡机上显示着这次的公交车费。
“2000？！”杜珏眼睛都要掉下来了，声音大的咋都压不住。
下面还有一栏费用明细：基础车费500积分＋自愿乐捐给司机的1500积分。
竟然还能这样？！
杜珏眼睛都要瞪下来了，谁自愿？你告诉我谁自愿乐捐？
无脸司机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他靠自己攒了很久的钱，现在终于距离购买超酷游戏公司最新发行的恋爱游戏还缺1450积分，至于剩下的那50积分，是他跟小红的恋爱经费。
它最喜欢的无魂之夜马上就上映了，这次一定得抢一个好位置！
无脸司机没搭理即将崩溃的杜珏，他掏出手机手指点点屏幕上上显示的账户余额30积分，马上这里即将到账2000积分。
它想想就激动，小小的脑子已经在盘算着买了游戏该怎么玩儿了。
等等……或许，它还需要一台足够匹配顶级游戏的乐扣乐扣游戏机。
它脸转向杜珏，无视她的崩溃又将头摆回最帅气的角度。
下一个倒霉蛋儿坑多少合适呢？
不能太少了，毕竟小红老跟他念叨要一根红头绳。
啧！女鬼就是麻烦，哪儿像它。
它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头发，心里头得意极了：这年头，像它这样细致的好男鬼可不多见了。
想到这，它的腰板又挺了挺。
杜珏下意识的离它远了点，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它就自己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挺胸，看着就怪恶心的。
“不能再商量？”杜珏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手指根本不敢触碰这刚刚到账还没捂热呼的积分：4500。
她突然想到了刚毕业交完房租就吃泡面的日子。
杜珏顿时心疼的面容扭曲，咬牙切齿道：“定价这么贵，不如去抢！”
“？”无脸司机支着下巴，竟然在认真考虑可行性。
“啊……那个……”杜珏干巴巴的开口打断它的危险思考：“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无脸司机从驾驶位的盒子里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概不讲价！”四个大字。
咳！
杜珏扣扣脸，她很像那种兜儿里掏不出一个子儿的吗？
无脸司机一扭头，又从座位底下掏出来一面镜子，伸长手凑到杜珏面前晃了晃。
很明显，它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
可能确实是，但这司机的态度实在让人火大。
“啧！”杜珏有点恼火了，她敲敲旁边的座椅，一屁股坐下。
“你知道，你知道一个优质司机的车上应该常备什么吗？”
无脸司机歪歪头。
杜珏勾起一抹笑道：“意见薄！”
无脸司机憋住一口气，从驾驶位底下拿出一个封面上写着意见薄的本子，递到杜珏眼前甩了甩。
好得很！
杜珏顺手接过本子，拿出笔顺手在意见薄的第一页写了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