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虚弱了，0120老师！”布莱特妮语气稀松平常，并没有向杜珏多解释些什么，只是强调道：“这很正常！”
杜珏眼睛直盯着简的后脑勺，稀疏的可以看见头皮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很正常？！
“这……”杜珏嘴唇抖了抖，语气怀疑又疑惑：“这……很正常……吗？”
庞大的身躯挤开杜珏，又拽住身后医生的手，不顾后者的挣扎将她强行带进了医务室。
“………”
“…@……、/……怪……死！”
医生的情绪异常激动，但她说的话落在杜珏耳朵里像是隔了层水膜。
“砰！”
医务室门随即关上，而后所有的喧嚣瞬间安静。
杜珏看着泛着黄的白色掉漆门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
不过片刻，门再次打开。
连体少女从狭窄的门框里挤了出来，与杜珏面对面的正是刚刚一头垂下不知生死的简。
杜珏将这位学生上下打量一遍，除了身上多了点红色的印记之外没有丝毫变化。
此刻，简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过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简抹了一把嘴，行至杜珏眼前，又仰头冲她笑了一下。
满嘴参差不齐的牙齿乍然露在眼前，杜珏下意识皱眉往后仰头。
“0120老师！”
她叫她。
杜珏眨眨眼，又不得不崩起微笑回应她。
“怎么了？”杜珏笑着回复她。
三颗脑袋凑近了打量起杜珏来，见她脸上除了微微的排斥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一时也停了下来。
“休息好了就回去吧！”
杜珏见她们不再说话，乘机后退几步先行转身，“现在距离早读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整整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杜珏啧啧摇头，“我都不知道能干多少事！”
“背几章古诗，背几个公式，再将完整的历史纪年表背下来……”
杜珏走路飞快，就给三人的也就一两句不甚清楚的尾音。
三人看着杜珏远去的背影，布莱特妮和玛格丽特的目光又不自觉垂下。
简伸手沾了沾故意蹭到脸上的血渍，将食指送进嘴里转了一圈儿。
她的胸前还有一大团未干涸的血渍，滴滴答答的落下来，砸进土地里，不一会儿她的脚下就汇聚了一个小水洼。
“0120老师很正常啊！”
布莱特妮语气有些遗憾，她缓缓收回伸长的脖颈，如此评价道。
玛格丽特也随之点了点头，“虽然很香，但她确实很正常！”
听着姐妹的评价，简望着杜珏渐渐消失的背影一言不发。
“嘎嘎嘎～”
头顶乌鸦在枝头上跳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才开始将头埋在翅膀下梳理起羽毛来。
简摇了摇头，吩咐一声：“走吧！”
庞大的身躯挪动的并不缓慢。
而此时，停在枝头的乌鸦却适时的抬起头来。
它的目光看向了组合体少女的身后。
医务室里没有开灯，屏幕外的众人只能通过门口照进去的余光观察到室内。
“这是……”崔白衣眯着眼打量一阵，在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头皮轰然炸开。
她闭着眼，手忙脚乱的将阿昇的眼捂住，大声呵斥道：“不许看！”
“你不能看！”
“为什么？”阿昇不理解。
崔白衣脸色发白，哪里来得及跟她细说，只强硬道：“反正就是不许！”
阿昇原本就没看清，被她这样一说，立马激起了胜负欲。
她死命的扒拉开崔白衣的手指，从她的手指缝里看清楚了那场景。
女人仰头躺在地上，从阿昇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她脖颈处被利落切开的断面。
医生的脑袋不知道在哪里，但身体依旧还有着生物最本能的反应。
她还没死透，但从她脖颈断面和空洞的胸腔来看，死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凶手是谁显而易见。
那人动手很利落，一条长线沿着医生的胸口滑到了小腹。
沾染着殷红的粉色器官自她腹腔流到地上，那团柔软的粉色外壁还在微微跳动。
再往上，宽厚的肺叶几乎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的边缘自主的向上卷曲跳动。
而肺叶的上方又是空洞洞的，溢出来的血在这里汇聚成一小洼。
她的衣襟敞开着，鲜血将身下的白大褂染的血红。自脖颈以下四肢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
全场一片寂静，众人鸦雀无声。
饶是屏幕外的不少人见多识广，见此一幕也不由得心下震撼。
吴主任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左手捧着那串葡萄美滋滋的又吃了两颗。
“呕！！”
崔白衣再也忍不住了，一转头趴在一旁吐的昏天黑地。
吴主任听见这声音啧了一声，默默转身抱着葡萄换了一个方向。
树枝上的乌鸦歪了歪脑袋，镜头也随之晃动。
等镜头再次恢复平稳，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穿着全新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女人。
不论是身形还是打扮，都与不久之前被拉进医务室的医生一模一样。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的信息清清楚楚。
“岗位信息：医生，工号0051。”
这位医生抬眼扫了一眼四周，随后眼睛定位到了医务室的门框上。
“这是？”她向着门口走去。
与地上躺着的人一模一样的声音再度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新的医生抬步走进去，而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我去！！”
“死的这么惨？！”
她在尸体周围踱步，几次想冲出去，迈开步子走向门外那一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
她叹了口气，再回头道：
“……算了，遇见我，也算咱们有缘……”
细碎的嘟囔声还没录完，乌鸦展翅又飞走了。
这段影像让所有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吴主任嘴里嚼着葡萄，抽空还能关心下沈眀夷的心理状况。
“得了！”
“这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了！”
他挥手示意沈眀夷往外走。
“你大好的时光不去挥霍浪费，干嘛总守在这里等一个确定的结局呢？”
他一扭头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屏幕。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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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见没？”
屏幕上新医生白大褂的衣角一闪而过。
沉默一阵，沈眀夷又问吴主任：“她是没有成功走出去的人吗？”
这问题莫名其妙。
“啊！”吴主任扶了把眼镜，随口接话道：“你说她啊！”
“她……是跟我一届的优秀员工啊！”
“可惜了，当初闹着要离开的时候那么年轻，现在嘛……啧！也还是那么年轻。”吴主任感叹出声。
“进入金枝到底能不能活，到底看的是个人的命。”吴主任又感叹，“她当年可是一直牢牢占据员工榜单前十的优秀员工！谁知道会永远停在这一天呢！”
沈眀夷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我再看会儿吧！”她说，“就当是给朋友送行！”
这话一出，吴主任挑了下眉倒是没有再劝她。
“监测到老师的心率达到123次/分钟，小照这里建议您稍作休息再……”
沈眀夷挥了挥手打断了小照的话。
“小照……你觉得她能有多少把握出来呢？”
“不知道。”小照说完也沉默了。
与屏幕外的压抑失望形成对比的则是处在热闹世界的杜珏。
不过热闹与她而言是更多的麻烦。
杜珏皱着眉头，抱臂守在本班队伍的后面，生怕一个不注意有哪位偷偷从打饭的队伍里溜走。
爱德华站在最前面，右手拿着一根拐杖，左手对着出餐口指指点点。
“不！我不会接受这种看不出形状的粘糊做我的早餐！”
“绝不！”
杜珏一听这话，蹭蹭两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又扯起僵硬的笑替他从窗口接过餐盘来。
“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后半句，出于极高的工作素养，杜珏没说出口来。
爱德华朝着杜珏翻了个白眼，依旧不肯挪开自己的位置。
“很好！”他语气略显无奈，两手一摊道：“现在，那坨不知名的鼻涕被拿走了！”
“是时候看看真正的早餐长什么样子了！”
负责打饭的人举着个粘有红色粘稠物的勺子，用浑身上下仅露出的一双眼震惊的将爱德华上下打量几遍。
而后伸着铁勺，冲着杜珏的方向敲了两下。
杜珏将餐盘往爱德华手里一塞，顺手将他从队伍里扯了出来。
队伍一个接一个的往前行动，像一条正在蠕动的巨大毛毛虫。
杜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班里所有同学的手里都有了一份潮湿粘糊的早餐。
“开始吃饭吧，同学们！”她拍了拍手，早餐正式开始。
杜珏也终于得以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刚端上自己的碗，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0120老师！”
威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杜珏手一抖，粉红的潮湿粘糊瞬间掉到了地上。
她抬头看了一圈儿都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可一转头，瞬间吓了一跳。
一张带着黑色大框眼镜的丸子头盘发女人仰着头死死盯着她。要不是杜珏习惯先往前伸头再向后看，两人肯定会撞个正着。
“0120老师！”她好像极其气愤，“工作时间，不允许开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