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主任的随口感叹，影校长却摇了摇头。
她看过杜珏档案，当然知道杜珏不管是与普通玩家相比还是与普通职工相比，入场方式都不算太难。
但同样，她所面临的问题也是前所未有的。
杜珏是幸运，第一次做任务可以遇到阿昇这样迷茫但心存善念的小孩儿。
但将她成功带离副本，绝不是一句幸运可以概括的。
杜珏身上一定有很多隐秘的优点，这才是集团吸纳她的真正原因。
影校长并不与吴主任争辩，只抬下巴道：
“不着急评价，先看看她的表现吧。”
这句话让吴主任又要张开的嘴随即闭上。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屏幕中杜珏的身上。
钟表的时针马上就转到了11上。
想起刚刚看到的奇怪规则，杜珏将乌鸦放在桌上，又将黄壳电视打开。
出乎意料，电视屏幕上并没有什么节目，而是布满了雪花点，与此同时，电视里的扩声器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啊，坏了！
不过，杜珏对这种老式电视机的修理驾轻就熟，她抬手照着电视外壳上拍了几下。
“嗞嗞、嗞嗞！”
电视屏幕弹跳，声音也被断断续续的拍了出来了。
眼见电视快修好了，杜珏敲打的更起劲了些。
“咚咚！”
两下巴掌甩上去，电视屏幕却蓦地变黑。
滋滋啦啦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除此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微弱的歌声。
杜珏凑近了电视机的喇叭，听得更加清楚了些。
“嗞……东……庄的妹妹出……嗞嗞……远门呐～”
歌声拖着长调，根本不成曲子，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学习材料的主题曲，还是培训内容也包括民歌呢？
杜珏没想清楚，屏幕刚刚亮起，一个红色背影闪过，她手比脑子先一步动作。
“咔哒！”
电视机被关掉，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杜珏耳边尽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呼！”
她吐了口气，左手擦了擦额头，右手按上砰砰狂跳的心脏。
刚刚的感觉很奇怪，但一时半刻也记不起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搓了搓手臂，只感觉刚刚倒竖的汗毛还没完全落下。
桌上的乌鸦蹦跳着越上杜珏的手臂，又跳上她的肩头，轻轻用喙啄了啄她的侧脸。
对了！
杜珏眼睛猛然一亮，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十一点钟马上就到！
杜珏又连忙打开了电视机的按钮。
“噔！”
电视屏幕缓缓显出人影。一位穿着纯白西装的男士端正的坐在桌后。
他带着面具，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起，仅露出一张嘴和下巴。
“欢迎各位实习教师在每天晚上的十一点准时收看我们的节目。”
“本节目由安宁一贯制寄宿学校独家赞助播出。”
“本节目的初衷在于引导每一位新手教师更快的熟悉工作任务，适应工作氛围。”
“现在需要您谨记安宁一贯制寄宿学校教师工作流程。”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建议您在早上五点钟进入班级，以便更好的观察学生的每日状态。五点三十分至七点，是学生早读时间。请您注意观察学生的状态，及时帮助学生调整状态。”
“七点到七点三十分，是学生早餐时间。出于为学生安全考虑以及拉近师生关系的原因，我们建议每位班主任老师都准时陪同本班学生一起就餐。”
“七点四十至八点，属于自由活动时间。请各位班主任认真检查自己班级的卫生，督促值日小组将卫生打理好。”
“八点……”
杜珏在床边坐的笔直，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本和笔，边听边记。
而颇有节奏的朗读声让屏幕外的一众人听得昏昏欲睡。
阿昇看着屏幕正在愣神，眼前冷不丁出现一只手来回晃动。
“怎么啦？”崔白衣侧过头，眼神颇为关切。
阿昇只摇头，眼神又回到了屏幕上似乎在期待什么。
沈眀夷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影校长旁边。
她目光沉沉，脸上一派严肃。
这么多注意事项，这么多要记的东西！这不是要人命嘛！
终极任务，恐怖如斯！
吴主任自从白衣男士出来之后频频忍不住看向影校长。
影校长对此自然不是无知无觉。
她双手环胸，直视着吴主任的侧脸。在吴主任又一次忍不住偷偷看她的时候，两人正巧对视。
“有话就说！”影校长言简意赅。
吴主任挠了挠头，瞄着屏幕上的白衣男士捂着嘴问她：“哎，这个npc像不像……”
他眨了眨眼。
影校长没理解他的意思，眯眼问他：“什么？”
“哎呀！那位！”吴主任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你的上司！那位！”
“嗷～”影校长恍然大悟，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吴主任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这下巴，这嘴！我打着灯笼难找第二个！”
“不是像！”影校长说，“就是他！”
“上一届光校长！”
这话让垂头丧气的沈眀夷立刻支愣了起来。
她竖着耳朵，虽然一言不发，注意力却相当集中。
“不过这样说也并不完全正确！”影校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集团高层会用生命来填补集团能量损耗的缺口吧！”
吴主任点头，自然答道：“知道啊！”
影校长又问：“集团的高级职工没有一个不是打拼上来的，灵魂经过捶打是不会轻易消失。”
“这你知道吧？”
吴主任瞪着两眼又点了下头。
“嗯！所以呢？”他问。
影校长无奈扶额，“那你不觉得矛盾吗？”
“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些人声称永不消逝的灵魂，为什么会在填补集团能量损耗之后就再也不出现了吗？”
“……啊，这……”吴主任低头沉思，不住喃喃道：“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每天用的电吃的饭都是各位前辈的灵魂呢！”
影校长闭眼。那种东西，想想就很不美丽好嘛！她只能扭过头假装没听见。
“那既然是前辈……”沈眀夷凑到了影校长身前，她骤然出声吓了两位老人一跳。
沈眀夷也不管他们的惊讶，继续追问道“既然是前辈，那作为集团职工之一，杜珏应该没问题吧？”
影校长摇头：“谁知道呢！”
“且不说那个地方属于夹层空间，本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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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就混乱不堪，他们身上残余经过数十年的纠缠早已被异化……再加上，金枝的每一个副本都是为参与者量身定做的……”
看着沈眀夷怔愣的脸，影校长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不要过于乐观！”
一句话几乎将杜珏判了死刑。
沈眀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杜珏那被放大几倍的脸上。
杜珏接下来的环节很是枯燥。
记完条例之后，杜珏按部就班的倒头就睡。
剩下的人歪歪扭扭或靠或立。
然而在杜珏已进入梦乡之后，老旧电视又“哗啦”一下亮了起来。
“嗞嗞！”
屏幕上再次布满了雪花，不多时上面人形再度显现。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她背对着熟睡的杜珏，拿着木梳坐在铜镜前面梳头发。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长度及腰。
“东庄的妹妹出远门呐～”
“西庄的阿哥来送行～”
“冷呀热呀不多讲呦～”
“一双新鞋来送行～”
“妹妹穿上新鞋子，慢慢走呀行不行～”
“杨柳青青芳草绿，妹妹何时再回乡……”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女人唱的不成曲调的歌。
歌声骤停，女人放下梳子缓缓转了过来。
“她、她是？！”方朵朵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下意识望向阿昇的方向。
阿昇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众人闻声都看向方朵朵。
“怎么？”沈眀夷追问。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方朵朵也觉得蛮尴尬。
她挠了挠头，指了指刚刚突然缩成一团的阿昇。
“这个嘛！比较难说！”方朵朵有些犹豫，又言简意赅的概括道：“就是这个女人挺眼熟。”
“好像和柳翠兰很像。”
“柳翠兰？”沈眀夷问，“是谁？”
“呃……”方朵朵快速组织语言，“或许算是求女副本的NPC？”
“她怎么会在这？”崔白衣不明所以，于是摇了摇身旁的阿昇。
“……不是！”阿昇终于开口，却没有抬头：“不是NPC!”
“是妈妈！”她说。
她这一说，吴主任倒是有了些许印象。
毕竟，从杜珏刚刚进入副本开始，吴主任就全程关注她。
当时的杜珏莽撞且生涩，一些表现让暗中观察的吴主任频频皱眉。
他守着副本的大门，以便随时将这个c级不可控副本吞噬。谁知道狂暴的能量竟然慢慢趋于稳定，而副本的出口处，一个身穿青色古装怀抱黄壳电视的女人先她一步走了出来。
吴主任觉得杜珏弱的离谱。
这甚至一度产生第八学院又要关闭了的错觉。
可谁知道，短短两个月不到，她竟然将濒临崩溃的副本挽救成了由诡异到玩家身份转变的第一人！
真是世事无常！吴主任支着脑袋想。
“那她怎么会在这呢？”一直沉默的贾满一出口直指问题的关键。
沈眀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柳翠兰是逃逸出副本的npc，那很难说杜珏所在的地方到底会有多少个类似经历的npc。
不管是遇到曾经副本里npc还是与她们打交道，这些对于此时的杜珏来说，都不算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