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蓄意上位【先婚后爱】 > 11.吻痕
    倪夏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比平时亮了许多。

    她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比平时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具体多晚她不想回忆,只知道后来自己迷迷糊糊被孟砚南从浴室抱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泛了一层蒙蒙的灰蓝。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男色误人。

    洗脸刷牙的动作很快,镜子里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还带着一点倦意的脸。

    倪夏用最快的速度简单化了个妆,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楼下跑。

    她想的是随便拿个面包,路上啃两口就算了。

    但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香气。

    那种香气是烤面包和煎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热热的,带着黄油的焦香,从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那边飘过来。

    倪夏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探头往楼下一看——

    孟砚南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也松着,整个人有种居家的松弛感。

    晨光从厨房的大窗户里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那个在夜灯下戴着银框眼镜的人又不一样了。

    他正在把煎好的培根和太阳蛋从平底锅里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旁边还有烤好的吐司、一小碟水果、两杯温牛奶。

    盘子已经摆好了,两副刀叉整整齐齐地放在餐垫上,显然不是只准备了他自己一个人的。

    倪夏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

    "你竟然在家。"她说。

    孟砚南听到她的声音,偏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她略微凌乱的发尾和还带着一点睡痕的眼角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他把盛好的盘子端到餐桌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吃点饭。"

    倪夏慢慢地走下楼梯,在餐桌旁坐下。

    盘子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来。

    烤面包的颜色金黄,表皮酥脆,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孟砚南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很淡,藏在眼底,但被他这样看着,倪夏总觉得他是在想什么不太正经的事情。

    "看你睡得太熟了,"他说,然后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明明出力的是我,怎么你这么累。"

    倪夏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温热的牛奶在嗓子眼里呛了一下,她拼命忍住咳嗽的冲动,脸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昨晚那些画面一股脑地涌上来,被子里昏暗的光线,他落下来的吻,交缠的呼吸,还有后来一遍又一遍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牛奶杯子放回桌上,不敢再看他。

    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明明是他说的"速战速决",结果"速战"是假的,"速决"也是假的。

    具体什么时候结束的她根本不知道,因为最后她直接睡过去了。

    倪夏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嘟嘟囔囔地说:"反正都赖你。"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孟砚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几乎算是宠溺的味道:"嗯,都赖我,我这不是也陪你一起迟到。"

    倪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对面,姿态从容,丝毫没有因为要迟到而表现出半分急迫。

    窗外晨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让他那些平日里看着有些疏离的棱角都柔和了不少。

    她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着急了。

    有他陪着一起迟到这件事,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慌乱的心情安定了下来。

    她夹起一块烤面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配上黄油的香气,在舌尖上漫开。

    倪夏之前吃过孟砚南做的饭。

    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孟砚南突然说要展示一下厨艺,把家里的阿姨都请了出去,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年夜饭端上桌的时候,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倪夏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恍惚。

    她之前只在老爷子嘴里听说过孟砚南做饭不错。

    那是孟砚南接手公司的第一年,也是倪夏刚到孟家的第一年。

    那年孟砚南忙得几乎不沾家,孟叙白和孟徽舟也都在外地上学,家里基本上就只有倪夏和老爷子两个人。

    老爷子大约是觉得冷清,吃饭的时候总会跟她絮叨些往事。

    那天晚饭不太合老爷子的胃口,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要是砚南在就好了,那孩子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自己学会了做饭,后来我去看他,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顿,那味道,比外面的馆子都好。"

    倪夏当时只是听着,在心里悄悄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孟砚南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那时候孟砚南对她来说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的存在,她无法把他和油烟、锅铲、围裙这些太过日常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后来她去上了大学,这件事渐渐就忘了。

    直到去年过年那天,她坐在餐厅里,看着系着围裙的孟砚南端着一盘油焖大虾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就懂了老爷子当年那句"比外面的馆子都好"是什么意思。

    再就是现在。

    倪夏低头把最后一口太阳蛋吃掉,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

    不得不说,即使是一顿简单的西式早餐,孟砚南做的也很好吃。

    煎蛋的火候刚好,培根酥脆不腻,烤面包的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

    她端起牛奶把最后一口喝完的时候,孟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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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站了起来。

    "走吧,"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送你。"

    倪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他站在餐桌对面,已经将外套搭在臂弯里,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形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他的表情很自然,仿佛"送你"这两个字说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倪夏摇了摇头。

    "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她声音放得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若是被别人看到……没有办法解释。"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孟砚南的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正要拿起车钥匙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嘴角那个刚才还挂着的、带着笑意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敛了下去,像是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的薄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表情恢复成了那种倪夏熟悉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深不见底。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倪夏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拿起自己放在玄关处的包,换好鞋子。

    "那……我走了。"她说。

    孟砚南站在餐桌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倪夏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六月的晨光迎面扑来,温热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车库。

    到达新闻大厦的时候,倪夏果然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刷卡进门的瞬间,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算好了这个月要扣的工资数,心里再次骂了一句男色误人。

    等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还没把包放好,旁边就探过来一颗脑袋。

    戚许那张明艳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芒,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要把她从头到脚拆开研究的架势。

    "不对呀夏夏,"戚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像是发现新大陆的语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你可是平时从不迟到的,今天竟然迟到!说!是什么情况?"

    倪夏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睡过头了。"

    戚许眯着眼盯了她三秒钟,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略微凌乱的发尾,又扫到她领口若隐若现的一小片痕迹。

    夏天空调房里她穿着薄款衬衫,锁骨上方那个浅浅的印记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戚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已经陆续来了的同事,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凑近倪夏的耳朵,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无法置信的震惊——

    "夏夏,你昨晚出去鬼混了?"

    倪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腾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