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我受到了胁迫。”

    森鸥外背着手站在Port Mafia顶层大楼的巨大落地窗前,正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什么。

    他穿着十分标准的首领装束,黑色的长风衣,黑西装,以及肩膀上披着的红围巾,离旧电影里上海滩的大佬只差一顶礼帽了。

    穿成这样的森鸥外往往十分有威严,但是今天不在此列,站在一旁的安保人员不算在内,办公室里唯一的人就是与他有着密切关系的少年。

    太宰治将他的声音过滤出去,从森鸥外的桌子上拿起一张浅黄色的纸,上面有着折痕,而在正中间,是还在流动着的字体,看起来十分新鲜,并没有因为折叠过而发生什么剐蹭。

    正中间写着一行字,哪怕是用闻起来有些酸味的墨水写出来的,那字仍旧十分好看。

    太宰治欣赏了一会儿那行字,如果换个媒介和墨水,上面的内容都不用改,放到艺术展上估计有不少人愿意付款。

    不过也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土御門希上门捉鬼,结果看到他写的符纸,那个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花道世家的老爷子硬是追着他到了门口,说想让他帮忙写一幅字,价格给这次出场费的十倍。

    最后土御門希还是勉为其难的写了,对方抱着那张字激动的热泪盈眶,一开始说要挂起来,然后说放保险柜里,当传家宝。

    太宰治笑了一声。

    “我说如果太宰君不去我就跪下来求他,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听到笑声的森鸥外戛然而止,转过身,就看到太宰治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第二封恐吓信,唇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

    “太宰君。”

    “嗯?”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哦。”

    “我刚刚说了什么?”

    森鸥外决定如果太宰真的说要他下跪,他就给太宰治穿小鞋。

    太宰治笑了起来:“他这样还蛮可爱的。”

    森鸥外感觉天塌了,他现在宁愿太宰治用糟糕的语气和他顶嘴,也不想听他用那种语气夸邪恶小鹿。

    他感觉太宰治ooc了。

    自己是不是年纪到了?感觉心脏和血压都有点不舒服。

    森鸥外坐回自己的椅子里缓了缓,太宰治还盯着第二封恐吓信在看,他按了按太阳穴,开口说道:“所以你也该去了吧?接下来他就该亲自来找我了。”

    他的确早就和太宰治说过了,任务相关的内容太宰治也有在收集资料,以太宰的效率,已经已经弄好了才对,但是还没有动身。

    以前太宰治不管怎么处理任务,森鸥外都没有二话,他相信太宰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并且很确信,太宰的选择基本都是最优解。

    可是这次问题本身就是太宰治带来的。

    “现在不。”

    太宰治将恐吓信还给了森鸥外,如果这东西在他身上,土御門希会知道的。

    他眼睛弯了起来:“惊喜。”

    -

    土御門希正在和自己的困意搏斗。

    之前为了现在的职务,他也准备过大学考试,一开始是找了个高中插班,结果没两天他就发现自己过不了这样的日子,最后请了家教来教他。

    半年时间,他考上了别人花了数年学习才努力考上的国内最高学府,但是让他再回去读书实在太受罪了。

    土御門希单手撑着脸,跟着老师说话的内容,脑袋一点一点的。

    坐在他旁边,正在和他看着同一本书的幸村精市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也是知道土御門希身份的人,以为他和真田正好是网球部的正副部长,还都是学生会的成员,所以就被一同告知了真相。

    他身边这个看起来与他年纪差不多,长相精致的少年,和真田弦一郎班里的那两个人一样,实际上是来调查最近校内发生的怪事的。

    比起‘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之类的想法,幸村精市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没想到日本居然有这么多年轻人干这行’。

    幸村精市看向旁边上学都不带书,所以只能和他看一本,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少年,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有些担忧未来的生活了。

    午休的时候,他主动邀请了土御門希一起吃午饭,两人去了学校后面樱花大道的长椅上,别的长椅上也有人坐着,两人并不显眼。

    什么都没带的土御門希买了两个三明治当午餐,吃的时候闭着眼睛,咀嚼的也很慢,虽然很优雅,但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的样子。

    幸村精市主动将自己的午餐配菜贡献出来,让他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吃吧。

    土御門希闻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幸村精市递过来的摆的非常精致的饭盒,他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想起了点事情。”

    然后补了一句:“不是因为饿。”

    到了这个岁数,土御門希虽然还是有些看不起普通人,但是他总觉得幸村精市不太一般,总感觉不要惹这个人比较好。

    外加幸村精市也算是能帮他遮掩身份的人,土御門希决心和幸村同学好好相处。

    幸村精市注意到了土御門希露出了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突然忍不住有些想笑,于是也低头笑了起来,才问道:“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土御門希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在想我好朋友,我们以前也一起吃过这个三明治,当时都觉得好难吃,猜拳一人一口才吃完的。”

    ——觉得难吃也要买吗?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呢。”幸村精市笑了起来,“有了回忆的加成,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对不对?”

    “还是挺难吃的……”土御門希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下午土御門希跟着大家一起去体育场上了体育课,襟尾纯是实习的体育老师,也在一旁看着,和土御門希互相装作不认识。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不少人去了社团,土御門希就在学校里稍微参观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阳气盛,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他决定至少要留到六点钟,逢魔之时最容易发生意外,如果那时也没什么发生的话,他就可以酌情不来了。

    没有太宰的校园生活索然无味,土御門希感觉在这里多待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反正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在,他到时候可以窃取胜利成果来交警局那边的报告。

    然后就在校门口和未来的受害者狭路相逢了。

    那两人关系很好的并肩走着,显得土御門希一个人格外形单影只。

    “呀!小希,怎么一个人?”五条悟很远就看到土御門希了,此时直接迎了上来。

    土御門希本来就忧郁,被五条悟这么一说都想报复社会了,他本来也能和太宰一起的。

    “因为太宰工作很忙,我也要赚钱养家。”土御門希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吗?我倒是听说你们那个班里本来还要来个转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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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不好把转校生都放在一个班里,本来你那个教室的位置才是当年的第一现场,所以我和杰就被分到隔壁……看来,在普通人那边,土御門这个姓氏还是要更出名一些。”

    意思是同样发出了委托,理事长觉得土御門希更厉害一些。

    这让五条悟稍微有些不爽,虽然他现在不像是以前那样和土御門希吵架了,但是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家族里数年来唯一的天才,当然有些微妙的竞争心理,只不过他自认为更成熟一些,不想土御門希表现的那么明显。

    夏油杰瞪了五条悟一眼,因为五条悟说过,他当然清楚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来之前也和五条悟约好了要和人家好好相处,结果又开始挑衅别人。

    他是后来才被发现的能力者,进入这个世界不算久,但也听说过土御門希的名字。

    悟的天赋已经很厉害了,咒术,六眼,土御門希也不逞多让,那双眼睛,据说是——

    “欸?太宰君做的那个事不是很赚钱吗?居然还要你来养?”五条悟挑了挑眉,说道。

    看到土御門希神情有些变化,夏油杰立刻试图打圆场:“是啊,大家各有分工,家人就是要互相照顾嘛。”

    土御門希愣了愣:“家人?”

    随即就高兴起来:“对,没错,我和太宰是挚友,已经是家人了!”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后者耸了耸肩,一副‘我说过了吧,虽然很容易生气,但是很好哄’的表情。

    五条悟也知道见好就收,他和土御門希的实力不相上下,他的体术要强一些,但是对方的能力更厉害,所以他也不想真的把人惹急了然后打起来。

    于是他决定说点土御門希爱听的:“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他这样问道。

    土御門希抬头看向他:“什么仪式?”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是让他入赘你们家的仪式啊,反正你们家现在也没人能阻止你。日本的法律上还不允许同性恋人结婚吧,举行仪式也算是个不错的方式。”

    “我和太宰?”

    “那不然呢?”五条悟看了过去,土御門希的表情十分疑惑,他缓缓的将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无云的天际般澄澈的六眼。

    从这双眼睛中看到的东西和一般人不同,但是五条悟此时实在是需要仔细看一下土御門希。

    他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但是他的判断也不该出错吧?

    五条悟灵敏的五感注意到,从稍微远一些的位置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朝着这边走来的。

    “……喂喂,我认真的,没有在耍你。你和太宰不是恋人吗?”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五条悟的面前,穿着黑西装的少年站在那边,神情比五条悟最初见到的时候要温和得多。

    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嘴动了动,想要阻止土御門希回答他的话。

    他从来没有如此希望过土御門希像以前那样,对他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然后转身就走。

    说不定能一转身就能看到太宰治,然后像是见到主人的小狗一般跑到对方身边,开心的等太宰治摸他的头发。

    但是土御門希没有。

    “怎么可能,我和太宰是全世界最好的挚友,我最喜欢太宰了。”

    五条悟眼睁睁的看着土御門希脸上挂起了笑容,什么都不知道的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太宰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开朗起来。

    “对不对,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