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让沉殊一等人进入藏宝阁各取一件珍宝,如今沉殊已选了菩提草,便要离去,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什么,脚步猛然停顿。
侧眸看向第二层深处的那一瞬,一个光团速度极快,在她微微瞪大的眼眸中迅速放大,而后撞向了她的心口。
心口猝然震颤,沉殊抬手按住那处,微微伏腰,神色难言。
缓了一会儿后,她抬头看去,支英木的一只脚抬起还未落下,第一层的方外山三人站在那里,面色停滞。
这方空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为了验证,沉殊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她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闪烁着点点晶莹之物,像是漫天繁星。
接着星群消失得无影无踪,空间流速也恢复了正常。
黄焱见沉殊愣住那里,问道:“哎,你发什么愣呢?”
连雪难得看了支英木一眼,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贸然说出,依旧保持缄默。
沉殊见几人反应如常,暂时未作探究,随着他们离开了藏宝阁。
藏宝阁外。
玄离思站在主殿外,神色淡然:“你不是妖皇。”
那道声音:“你如何断定我不是?”
玄离思看着不远处的三足乌石像,说:“若是真正的妖皇,怎会被困在此地。”
声音惊奇:“你……为何说我被困于此地?”
“他们要出来了,”玄离思未答,却道,“你还不打算现身?”
声音响彻四方,带着些自得之意:“那你说说,如今的我在何方。”
玄离思垂于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随即望向半空中,指了个方向,轻声:“东南。”
“哼,你说错……”
“解魔手。”玄离思启唇,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瞳越发漆黑幽深,抬起的手并未放下,一道巨大的掌影已经朝着声源处覆去,新生魔气强横无匹,半空中一道气息被他生拉硬拽了出来,刷地落在地上。
藏宝阁开了。
沉殊还在想着阁内那撞入她心口的光团,一抬头,看到玄离思身前多了……一只鸡?
“那是何物?”黄焱也看到了,纳闷,“一只鸡?”
连雪疑声:“可它为何有三只脚?”
“三足乌?!”支英木将其认出,语气里难掩激动之色,身影疾速掠向前方,意欲抢夺。
“谁给你的胆子?”玄离思侧眸,寒意尽出。
支英木还未近身便已退开丈许。
他颇有些狼狈地站稳脚步,眼中划过惊愕之色。
“你!”
“支师弟没事吧?”沉殊出声,“阿离向来鲁莽,你也是太过激动了些。”
“……无防。”支英木见她走来,面色缓和了些,只是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地下的小三足乌。
沉殊未再理他,径直走向玄离思。
他面前的小三足乌怒目圆瞪,尖喙一张,吐出一道灿金的火焰,直袭玄离思面门。
玄离思周身开启灵力防护,轻飘飘地化去了火焰。
小三足乌又欲发作,被沉殊一句话拦住:“拜见妖皇大人。”
她鞠躬行礼,恭敬非常。
“它并非妖皇。”玄离思说。
沉殊直起身,正色:“在妖皇殿里,一身金羽覆身,能口吐真炎,状似石像,不是妖皇又能是谁?”
“哼,”小三足乌冷眼看着玄离思,“你先走开。”
沉殊听它的哼声和之前听到的一样,放下心来,于是她朝玄离思递去眼神。
玄离思会意,微微挪步,小三足乌便去到了沉殊的面前。
沉殊笑笑,了然:“妖皇大人有事便请说吧。”
“你们已经从藏宝阁找到心属珍宝了吧?”小三足乌问道。
沉殊没有说话。
原因在于她拿了两件。
但第二件又非她主观意愿想要的。
可是她该如何向面前这位‘妖皇’开口解释呢?会不会因此招致惩罚?
沉殊不敢冒险。
方外山观她不语,主动应声:“是的,妖皇大人,我选择了一卷剑法……”
“好了,”小三足乌无意听他啰嗦,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那是谁……拿了两件?”
沉殊:“……”
她站在那儿,神情坦然。
方外山三人各自都否认了,而后他们看向没有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支英木。
支英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主动从乾坤镯里释出自己从藏宝阁内取得的珍宝,那是一座造型古朴的药炉,缩小了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支师兄,你会炼药?”黄焱问。
支英木许是没料到有这样一问,他的掌心向前,说:“听说师妹有意药道,我便想将此药炉赠于师妹。”
连雪微微皱眉:“我?”
支英木笑起来:“这里只有你一人是我的师妹。”
连雪像往常一样拒绝:“我不……”
“那我就替师妹多谢支师弟了。”旁边的沉殊陡然出声,双手摊开,做好了去接药炉的准备。
连雪和支英木两人皆愣住。
“师姐?”连雪传音。
“连雪师妹,你就当是我想要这炉子吧。”沉殊回之以传音。
连雪语含笑意:“好,我帮帮师姐。”
支英木的手一瞬缩回了些,他没料到沉殊竟真会开口索要。
她竟如此的……不客气!
沉殊双手摊着,趁热打铁:“怎么,师妹想要,师弟却不想给了?一个炉子而已,未免小气。”
支英木强颜欢笑:“师妹不作声,我还以为是她无意了。”
“既然你诚心相送,我便收下了,”连雪及时开口,“就由沉殊师姐代为掌管吧。”
“……”支英木不再说什么,似是暗暗挫了挫牙,将得手的药炉送了过去。
小三足乌看完这一幕,突然飞身起来,落到沉殊的肩头。
沉殊肩膀一颤,脚步未敢擅动,问道:“妖皇大人这是做什么?”
“定是你取走了两件吧?”
沉殊屏息,缓缓开口:“若我说是,妖皇大人难道不会放我离开此地了?”
“你真的从藏宝阁里取走了两件?!那快告诉我你都拿了些什么?”小三足乌一听,语气里竟难掩兴奋之色。
听它这语气不像是要惩罚,沉殊想罢,又瞧了一眼支英木的脸色,说:“哪有两件,我只选了一株菩提草而已,后来还遭到其他光团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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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撞得我心口直疼。”
“哈哈哈哈!”小三足乌听罢她所说,却是放声大笑起来。
它的长翅倏地垂落,而后一股力量灌入她的心口,又从心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低头看去,三足乌的金翅变大,已经将她周身都包裹在其中。
她的脚面渐渐被流动的岩浆所覆盖,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
沉殊疑惑不已,抬起脚来,岩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前景象依旧,却有什么明显不同了。
“这方空间的流速又变慢了。”沉殊喃喃。
玄离思五人不见了身影,她独自一人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内。
小三足乌的声音变得异常畅快,道:“我终于可以脱困了!”
“小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三足乌不悦:“谁允许你叫我小鸟的?”
“好了,这里只有你我,你不必再装妖皇大人了。”沉殊毫不留情地戳破它。
小三足乌再度现身,坦白:“既然空间密钥择你为主,那接下来我所说,你便要听好了。”
沉殊盘膝而坐。
“我洗耳恭听。”
“如你所见,我并非妖皇,而是妖皇的伴生兽,我随着妖皇陨落后,因它生前赠予的一滴精血得以残留一丝神念,便建造了这处宫殿,将妖皇的一些珍宝放入了藏宝阁,”小三足乌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不过后来我发现那些珍宝里竟有妖皇大人留下的春秋空间密钥,我便知道妖皇大人的死并非那么简单。”
沉殊:“何为空间密钥?”
小三足乌:“妖皇大人真身乃是上古神兽三足乌,自有天生神通,它生来便拥有至纯火焰之力,也就是你在那些妖将手中见到的金色真炎。”
“还有,它掌控空间之力,还可以操纵一方空间的春秋时序,比如这一方空间内的流速只是外界的一瞬。”
沉殊听罢,心神俱震。
空间之力?
这不就是白得的作弊神器么!
对于如今的她和虎咆派弟子来说,最缺乏的是什么?是修炼时间啊!
还真是捡到宝了。
她刷地起身。
“按照你所说,那藏宝阁撞进我心口的光团便是这方空间的钥匙?”她问,“这方空间是否真的认我为主了?”
小三足乌不满:“我话还没说完!况且你不疑春秋空间为何择你为主?”
沉殊摆手:“谁关心这个。”
小三足乌:“……”
“你不关心,我却偏要说,”它嘀咕一句,扬声,“你是少见的道心通明之人,未来也许可以到达那等不可言说之境。”
沉殊压根不在意什么不可言说的境界:“怎么使用?可以容纳几人?能否转赠给他人使用?”
小三足乌嘲笑:“以你如今低微境界,通通不可!”
沉殊挑眉:“那也就是说,未来是可以的。”
“你真是自大。”
“并非自大,”沉殊说,“修炼之途艰苦,非道心坚定者不可达,又岂能自疑。”
就像当初她不相信虎咆派那几根柱子便断定了她的天赋。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从知道虎咆派山门将倾后,这八个字便是她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