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欢心脏微微收缩了瞬,不疼,却像是裹了一层糖霜,细细密密泛着甜意。在男人幽邃目光的注视下,他轻轻点了下头。
曲持之弯唇,将人轻轻放到榻上,“可以吗?”
明明是在征求意见,指尖却早已滑入衣袍间。
曲欢呼吸微乱。
算起来,他们从相遇到相识也不过一月。
曲欢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即便记忆不过几息便会忘掉,下一次再也无法认出,他也在试图将五官组合而后印入脑海。模模糊糊间,再次感觉到了熟悉,让他有点不安。
可是他一个无权无势且不受宠,身体还不好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值得对方花那么长时间来图谋的。
曲欢不觉得自己有。
曲持之还在看他,曲欢小声道:“我得递个口信回去。”言外之意是,可以。
“我派人去。”曲持之应得很快,在人额间吻了吻,“等我回来。”
脚步声远去,室内归于寂静。
曲欢心如擂鼓,及至听得外间响动。
视线相接的刹那,澜衫揭开。曲持之手指轻叩,灵活地曲蜷着,时而握圈,使白露吐珠,听吟声连连,再尽数吞吃。
曲欢双手揪着被面,似被抛高又被接住,双眸逐渐染上水汽,朦胧间就看曲持之取过一件物什,乳色脂膏混着银色黏丝,推入门户间。却看曲巷通幽,他一路直捣。
“唔……”曲欢鬓边全是汗,被那一点激到,遂紧绞。
曲持之一顿,亲着他唇角,哄着人,“乖,听话,打开。”
澜衫堆叠着中单,身无一物,毫无阻碍。手中的人听话又绵软,一张粉面状若桃花,满目莹光,花汁衔于唇畔,微启着,似在相邀。
曲持之受邀垂首,与他唇舌相接,吃进齿间不慎跑出的所有声响。
泄露出来的却是满屋吱嘎之声,四方柱与墙壁一碰一晃。乌发散满枕,香汗淋满榻,天边暗又明,昏睡人儿身满痕,青青紫紫、斑斑驳驳,股微颤,合了又闭。
“睡吧。”曲持之打来水,擦洗净,抚了抚他的发丝,对着早便无意识的人轻声哄道,声线前所未有的柔,满是情意,隐带喟叹。
他看着人许久,方才的体验始终盘旋脑海,余韵经久未消,甚至目光触及怀中人的瞬间便再度尖艇,最终停在巷处,只轻轻地蘑。
到底是顾念着人体弱,不能太过。
曲持之缓过来,低低喃喃:“今后,我护你周全。”
若早知他的七弟如此令他爱不释手,他想,他会在第一时间便将人护在羽翼之下。
但如今也不算晚。
*
曲欢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梦中仿佛也在摇摇晃晃,身上似还贴了个火炉,手脚被束缚,像是被捆着,与昨夜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相同。
双腿掰折,脚踝与手腕被抓一只大掌抓住。
回过神,曲欢睁开眼就看到一片被抓出道道的胸膛,这样的印记有很多……在那个人的后背。
曲欢从来没有如此疯狂过,亦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动手挠人。
只是,他被挵得狠了,便用牙齿咬住了唇,曲持之不忍看那粉色的唇被咬出血来,便伸指代替,同时拉过他的手,任他抓挠。
“醒了。”曲持之一手将他捞入臂弯,防止他再歪倒下去。见对方抬掌就要往他腹部摁去,像是被吓到似的,“不……”
曲持之:“我看看。”
曲欢耳尖发红,“没事了。”
他全然不敢去想对方要看什么,自己对那里最后的记忆也是被钉得凸起的模样,完完全全印出了男人的影子,快要痉挛。
虽然嘴上说这么说,可曲欢还是能察觉自己仍是有些无力的,每一寸都像被碾过,混混沌沌,最后只能被曲持之摆弄,仿若回到昨天夜里。
但昨日对方是为他褪去衣衫,今日却是一件一件为他套上,罗袜是新的,只不过格外长,格外宽大,一看便知是谁的。曲持之给他套上,束带系好,抚平每一丝皱褶,看不出半点不耐。
曲持之没有伺候过谁,眼下,他却极为乐在其中。看着少年仍懵懵懂懂的模样,心脏仿若被轻轻捏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留下一阵酸涩与甜腻,复杂难言的情绪中,隐约又浮起一个念头——将人融入骨血,吃进肚里,如此,永永远远都不会分离。
可若真这么做了,那会把人吓到罢。
胆子那样小,怕是一吓便会生病。曲持之敛下思绪,给人披上最后一件,旋即扶着曲欢起身。
曲欢才刚下地,还未站直便觉脚下一虚,被曲持之稳稳拖住。
“站不稳?”曲持之道。
曲欢心里一阵羞赧,不说话。
曲持之:“我的错。”
曲欢转头飞快看他一眼。
曲持之又说:“昨夜折腾得太过。”
闻言,曲欢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抬手就去捂对方的嘴,继而便对上男人微弯的眸子。
“吃食已备好,我先抱你去洗漱。”曲持之不再继续说下去,抱着人行至外间。
曲欢看一眼外面天色,“几时了?”
昨天整夜未归,不知春芽该作何想,应当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吃完我送你回去。”曲持之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末了才把人放上去。
“你送我?”曲欢乖乖坐好,闻言睁大眼睛。一边心中有些惴惴,他在想,湛怀远是不是想见他的亲人,告知他们二人的关系。
这样……似乎也无不可。
左右他是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人,应当也不会有谁在意,只不过会叫家族蒙羞,更加对他失望罢了。
曲欢想着,用膳便不怎么专心。跟前故而伸来一只手,曲持之抹掉他颊侧沾上的一点粥水,声音里噙着点点笑意,嗓音温柔似水,“还没长大吗。”
曲欢脸上一烫,清空思绪继续喝粥。
不过到底是他多想了,曲持之只是将他送到了府外。曲欢被他抱在腿上,这样的体未昨晚也有过,似乎也因此,晋得更深,像是要被桶川。
“回去后好好歇息,不要坐太久,吃食清淡些……”曲持之一一细数。
其他的他都清理过,也上过药,到底是他的第一个人,曲持之自是想要做到最好,细致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若可以,他甚至有些不想把人放回来。
但他不愿吓到他的好七弟。
曲欢被抓着叮嘱了许久,如不是担心此处街道临近永平侯府,恐担心被人注意,估计对方还能说更多。这么想着,曲欢便弯着嘴角回了府。
*
“欢哥儿可算回来了!”
刚到绿春苑,春芽便急急上前打量起人来,“昨夜欢哥儿上哪去了,怎一夜没回?若不是有人来府中知会了一声,我都要出去找了。”
来府中知会……曲欢一顿,面上的粉色淡去,问:“母亲可知道了?”
春芽‘啊’了声,“什么?夫人自然不知,昨日是福真来告我的,说是凑巧在府门前碰上了欢哥儿您派来的人,说您今日不回府了。”
曲欢这才大松口气,慢吞吞往院子里走。
春芽虽平日里粗心大意,可对自家哥儿的事从来都上一百个心,走出一段便注意到了自家哥儿走路的姿势……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腿,分得太开,好像稍微合拢一些就会磨到什么一样。
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哥儿摔了吗?”春芽忧心忡忡地上来扶住人,问道。
曲欢含糊地‘嗯’了一声。
春芽信了,“那您今日还同小侯爷出去吗?”
曲欢闻言滞住,这才想起昨日刘施琅还约了他,是他太过忘形,竟给忘了。今日是出不了府了,即便穿着衣物瞧不出来,可曲欢实在有些难以动弹,心中还有点过意不去——为表诚意,他还是写了封信着春芽给他送到康乐侯府。
打发走春芽,曲欢体力不支,兀自窝上了榻,打算在补一补眠。
中途茜雪还端着冰饮过来,见他在睡,便也没进门,只是刚转身她就顿住了,“见过郎君。”
曲持之抬了下手,看向屋内,“七弟可在里头?”
茜雪点点头,“七爷还在睡。”
曲持之颔了颔首,并无离开的意思,茜雪亦不敢多问,便见跟前绯色衣角闪过,房门‘吱嘎’一响,人已入了屋内。
房间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床幔垂下,遮住榻间光景,仅隐约可见上方拢起的一团,呼吸有些重。曲持之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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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上前,掀开床幔,就看躺着的人面上果然一片潮红,手掌触碰下,额头滚烫。
“去请大夫。”
屋外,还未走远的茜雪一怔,连忙将甜汤放下,去找大夫。
曲欢感觉意识迷迷糊糊的,头脑昏沉一片,仿佛又回到了昨日的榻上。他被很很押在下方,动弹不得,只能被魄成受,大股大股的农经被惯尽来,几乎将他称满。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了湛怀远,待眸子睁得大些,意识慢慢找回,曲欢瞥见对方腰间配着的玉环,辨认出来,“长兄……”
“我在。”曲持之坐在榻边,嗓音疏淡而清冷,关心了一句,“怎么病成这样了。”
曲欢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会过来看自己。
正待说话,去送完信回来的春芽突然嚎了一嗓子,“是我没有看好哥儿,哥儿病中我竟不在,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都是我、啊——”
他嚎到一半,忽然自身后伸来只手,春燕踮着脚把人嘴捂了,“哥儿好好的,你嚎什么。”
春芽这才眨眨眼,把嘴巴闭上了。
曲欢精神不济,曲持之为他掖了掖被角,视线落在人烧红了的眉眼之上。
有那么一瞬,他想和盘托出,好叫七弟知道,昨夜嵌进他身体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般便能名正言顺地守在人跟前,将他牢牢拘在身边。
然而,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风。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待时机成熟,才能将他的昭昭光明正大地据为己有,无需遭人非议,无需落人口实。
“七弟好生歇息,为兄还有事。”
曲欢想到刘施琅提起近来朝中发生的那些事,心知对方事务繁忙,于是点头,“谢长兄来看我。”
曲持之深深睇他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曲欢不多时又睡了过去,本以为这一次会病很久,不承想两日他就能下地了。
“这次的大夫真神了,下次也找他。”春芽也觉出乎意料,拍拍手道。
茜雪看了看他,对曲欢道:“这次的大夫是郎君从外边请的。”那日她本要去请大夫,结果刚跑到院外,就看福真早早便领了大夫来,好像……早就等着似的。
曲欢:“原来如此,那还要去谢过长兄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出去一趟。
上次回来后,他病得神志不清,中途便想使人去送个信,又怕对方担心,不得其门而入,遂不了了之。这两日,也不知湛怀远如何了,有没有……想他。
他是想了。
也只有一点罢。
曲欢彻底大好,春芽这才放心让他出府,不过还有些犹豫,“哥儿身子刚好,真的要一个人出府吗?”
“嗯,你回去罢,我一个人可以的。”曲欢神色坚定。
春芽便也不好再多劝。
马车一路驶向城郊,曲欢刚撩开帘子,就看到院门处立着的身影,禁不住唤了声:“湛郎。”
曲持之上前把他抱下马车,手指在他颊侧摩挲,“瘦了。”
曲欢:“前两日有点不舒服。”
曲持之:“现在可好些了。”
曲欢抬了抬脸,旋即低眉,忽而小声说了一句:“看见你就好了。”
曲持之眼神一沉,手上力道收紧,也顾不得那马车还未完全驶出这条小道,垂首便吻了下去,咬住了曲欢的舌尖,轻肯、慢忝。
“昭昭……”
曲欢被亲得舒服,眼睛都半眯了起来,“嗯。”
曲持之抱着他进入小院,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忽然说道:“最近我有一件事需得离开京中。”
曲欢愣了愣,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衣襟。
“很快我就会回来。”曲持之见不得他眼眶泛红的模样,指腹在他眼下轻轻揉了揉,“乖,不哭。”
刚刚成为那样亲密的关系,谁也不会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亦然,只不过皇命难违。
曲欢低了低脸,心中不舍,却也不愿耽搁心上人的要事,垂下头,敛下眼中的低落。
紧接着,下巴被轻轻抬起,曲欢与人四目相对。
“届时归京,我来娶你。”曲持之微微贴近,嗓音低缓。最后同他鼻尖贴着鼻尖,轻声道:“昭昭,做我的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