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琅往后退了几步,突然的暴露让她下意识地遮住了面容,心存侥幸对方没有看出什么,可徐望舒的笑声却轻而易举地打碎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陈大人,不好好解释一下吗?”徐望舒一步步向陈青琅逼近,她觉得自己现在正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恶心嘴脸,但是为了破解现在的处境,她必须找到更多筹码。
徐望舒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赌坊中,她孤立无援,身无分文,却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惜性命地赌下去,直到自己坐到假公主的面前。
如今,她正面对着一位极其棘手的对手,因为自己的疏忽,对方抓住了她的尾巴,她必须要用尽全力,保证自己不被赶出赌局。
半晌,陈青琅认命似的叹息一声:“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女人,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徐望舒本想开口说什么,却立刻被打断了,陈青琅的声音里带着不在意,她像是立刻将自己从被戳破身份的境地里拉了出来,丝毫不想给徐望舒任何要挟自己的机会:
“不过,那又怎样?我并不觉得你有这个胆量揭发我,况且,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以为我背后没有任何底牌吗?”
陈青琅一步步向对方逼近,无数次的夹缝求生已经自然而然地让她的意识彻底清醒。
如果她只是穿了一身常服就能被看出是女子,这十年来岂不是早就被看穿无数次?她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走到今天?
徐望舒有秘密。陈青琅能猜到,面前的这个少女一定知道不少秘密。她不排斥与对方合作,但她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至少在这之前,她必须探清这个人的底细。
“你确实很聪明,我喜欢与聪明的人合作。我可以帮你,但合作的基础是坦诚。我现在重新问你一遍,你想要什么?”
陈青琅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徐望舒的眼睛,她往日眼中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注视,仿佛是想从徐望舒的眼中看透什么。
徐望舒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后背竟渗出一阵冷汗。
她想要什么?
她要昨日摘星楼遭遇劫匪的真相,她想要长公主被刺杀的真相,她要她的身份被顶替的真相!
陈青琅的问题像是诱人的毒药,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将一切全盘托出,却又不得不审视对方的眼睛。
她想要什么,她已经回答过一遍了。
陈青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必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在试探自己。
“为什么问这个?”徐望舒将话题拐了个弯,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陈青琅轻笑一声,对她的缓兵之计充耳不闻:“你又在转移话题。”
“如果想跟我合作,就拿出你的诚意。”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同时向外看去。“吱呀”,疏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有些着急地开口:“小姐,大人,远处好像有人走过来了...”
陈青琅当即捡起地上的丝巾要走,但丝巾已经被簪子戳破成了两断,徐望舒扯下头上的一处束丝递给她,两人始终无言。
陈青琅自然地接过丝巾,边绑边往外走,到了门口留下一句:
“你可以好好想想你的答案,明日午时,都察院边上的书摊等你。”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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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琅探出头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自己,便从自己摸索出的小路走了。
疏影见陈青琅披着发,急忙低下头,一眼也不敢多看,等到她出去才颤颤巍巍地上前拉着徐望舒,两人趁着和尚们没往这里看,也偷偷溜走了。
“小姐,方才...”疏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今日这一番经历差点把她的胆子吓破,一出青城寺,她便犹犹豫豫地发问。
徐望舒犯了难,该怎么跟自家丫鬟解释她这一整日的无厘头行为?
她思来想去,觉得疏影又不是陈青琳,心眼又多又密,便想着随便找个理由糊弄。她安抚似的摸了摸疏影的手背,说道:
“嗯,就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娘亲说自己在青城寺保佑我平平安安。我今日醒来就想着去寺里面看看。然后就顺着梦里的记忆找到娘亲在的地方...”
徐望舒有点编不下去了,她正思索着疏影相信这话的可能性,就瞥见疏影听完自己的话后眉头深深皱了下去,犹豫再三才说:
“小姐这话可千万别跟夫人说。”
疏影说完这话,低下了头,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蔫了。
徐望舒急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她也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不太好,有点自责,差点要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们出门时并未乘车,回来的路上便也慢慢地走着。
到了徐府门口,申时的打更声正巧响起。徐望舒抬头看向镇安楼的方向,宏大的钟声回荡在燕京城中,下一刻,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自空中坠落,好巧不巧地落在徐望舒的鼻子上。
她没来由地笑了笑,明艳漂亮的眼睛眯起来,踏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