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杀长公主 > 26. 第 26 章
    时间仿佛都静止在此刻。

    雷破收到命令,立刻抽出手中刀,做好了战斗准备,随后一步步向面前最近的营地走去。

    萧定北在不远处跟随着,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的手指放在刀柄上一挑,利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口子,然后安稳地落到萧定北的掌心中。

    徐望舒安静地跟在他身边,两人虽然并未进入营帐中,但萧定北已然进入了戒备状态,气场全开,面上杀气尽显。

    除了那日在青城山以外,徐望舒从未见过萧定北这个样子。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自从她失去了公主的身份来到这具身体后,再见到萧定北时,他对她就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恪守礼法,也克制着分寸。

    除了自己将金钩月还给他那会时,萧定北在她面前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纯情的少年以外,其他时候,他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完全天差地别。

    他是这样赤诚地对待着自己,可他们的距离却再也无法拉近。

    这分明就是个悖论。

    徐望舒闭上眼,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敢追自己的家伙!

    眼见着几人与营帐的距离越来越近,雷破先行一步走了进去,但没过一会,他又重新回到了两人身前,面上似乎有几分为难。

    雷破转过身来,并未多做思索便直直来到萧定北面前,他行了个礼,言简意赅:

    “二将军,营帐内有人,但是是位刚入伍没多久的士兵,他没有用晚饭,一直在这里待着。”

    “叫他出来。”

    雷破重新回到营帐里,没过多久就将人带了出来。

    出来的男人一直低着头,天色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萧定北皱眉,反转刀柄,将他的脸硬生生提了起来。

    “叫什么?”在面对新士兵时,萧定北的语气冰冷严肃。

    “桑石。”

    名叫桑石的男人被迫抬起了脸,露出了徐望舒熟悉的五官。徐望舒心中一惊,并未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指认道:

    “就是他!”

    几乎是徐望舒话出口的同时,对面的男人眼中杀气尽显,竟然挣脱了旁边雷破的桎梏,拔起腰间的小刀向她袭去!

    男人的速度太快,徐望舒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的动作硬生生拦截,不知是不是身边人的安全感太强,她竟然在一瞬间忘记了躲藏,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砰!”下一秒,桑石手中的小刀振颤着飞了出去,刀光剑影,萧定北的刀已经架在了桑石的脖颈处,身边的雷破也反应过来,连忙将桑石重新桎梏住。

    “哼。”萧定北轻笑道,“我本想再听一听你的辩解,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雷破,押下去。”

    “是!”

    雷破将桑石带了下去,四周重新陷入了安静。

    两人没有再说话,萧定北感觉胸腔中闷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和女孩呆在一起令他有些不适应。

    萧定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安排有些不妥当,他想呼吸,却在感受起风的沙石之间,闻到了属于少女的馨香。

    他又赶紧别过脸去,脑中却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公主,真是奇怪,这些天的阅读和忙碌明明已经让他把公主暂时忘记了,但在接触到面前人的一瞬间,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来,回忆起他和公主的曾经。

    太阳彻底隐没了下去,夜晚降至,风声四起。刹那间,萧定北竟在四面的疾风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好像,是春天来了。

    ——

    萧定北是个骁勇好战的性格,在遇到公主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期盼起春节回到燕京。

    毕竟他们一家都在北境待着,只是萧锉幼时住在燕京,所以过年时总会习惯性回家看看亲戚朋友。至于萧定北,父母姐姐平时都在北境,他的朋友也都在军营里一起练习,回了燕京哪哪都不自在,他实在是没什么喜欢的。

    可自从16岁的萧定北在燕京与公主遥遥一见,回燕京似乎也不再是一件无趣的事情,甚至让他不禁期待了起来。

    一年过去,行军回京的路上,萧锉收到了一封信,他看过后,向身旁的子女告知说:

    “此番过节回京,朝中的玉莹公主恰好成婚,过几日到了地方歇过后,我们便直接去参加婚宴,明白了吗?”

    “懂了!小北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

    望着姐姐和父亲关切的目光,萧定北有些面热,他心中着实有点难受。

    去年离开燕京后,他不好意思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心事。姐姐要是知道了必定要调侃,若是告诉军中好友,他又怕他们会对公主出言不敬,他甚至害怕父亲萧锉知道此事会为他求娶,但他又不愿因为自己阻碍了公主。

    所以思来想去,萧定北并不敢向任何人打听公主的事情,生怕自己的心意会被发觉。

    他本想借着这次回京,能够向京中人多了解一些公主,却不曾想,公主竟然要成婚了...

    萧定北想到这里,神色黯然,难免失落。

    一直到了他们一行人入了燕京城,到了婚宴现场,新郎新娘向萧家一家敬酒,萧定北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甚至转过头,问起了萧平南:

    “姐姐,不是公主成婚吗?”

    “对啊,咋了?”萧平南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萧定北心中存着疑惑,却也难掩欣喜。他一向不问朝廷中的事,所以甚至不知道,皇帝的妹妹也可以称为公主。

    宴席过半,萧定北明明没喝什么酒,却忽然感到心跳得厉害,像是在指引着他往后院的花园去。

    昱朝的礼数管教不严,要是觉得宴席沉闷,出来走走也是正常的。萧定北向家人通报了一声,转身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跳愈发强烈,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萧定北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安抚着自己。他转过身,目光中见到了一棵苍劲的腊梅树。

    如今正是腊月寒冬,梅花在清瘦的树枝上大朵大朵地绽开,点缀在无边的夜空中,像是在发光。从前在北境,有些营地周围也会盛开腊梅,不过那时的他忙于习武,无心欣赏。此时得了空,他便认认真真地用目光描摹着这些花朵。

    今日难得没有下雪,萧定北看向树枝的最上方,有一朵小巧的花一点点绽开花瓣,树干旁蔓延的树枝上花朵繁茂,再往下看,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目光清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双目对视之间,少女竟轻笑出声。

    是他熟悉的,魂牵梦萦一整年却不敢表露的。

    是公主。

    萧定北本觉得,这些寒风中的梅花在雪景中已经足够漂亮,可是面前人一袭红衣,毛茸茸的斗篷将整个头包裹住,就这样冲他笑了笑,竟然就能让周边的景致瞬间黯然失色。

    “你是萧小将军,好巧!”公主率先向她打起了招呼,丝毫没有任何架子。

    萧定北急忙跪下行礼,他在面对公主时总是这样,他跪下身去,甚至不敢抬头看公主的脸,虽然绯红的耳畔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微臣见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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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快点起来吧!”对面的少女挥了挥手,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礼数。

    萧定北起身后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和女孩聊过天,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潜意识里告诉他他该说些什么讨公主的欢心,但又害怕说了话遭到公主的厌恶。

    “我的飞云呢?”公主开口。

    “啊?”萧定北一愣,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

    “怎么了吗?”陆霁月还以为是自己的说法有问题,顺口解释道,“虽然马确实是你的,但是是我驯服的,名字也是我取的,难道不能也算成我的?”

    陆霁月见面前的人支支吾吾没有回应,抬眼又见到他粉红的耳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瞬间又起了点逗弄他的意思,调笑着说道,“还是说,算我们的?”

    不出所料,听到这话,萧定北的心忽然猛地一顿,反应过来后又剧烈地跳动着,他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带上了轻颤:“算。”

    “飞云很好,但是这里是婚宴,微臣就没有带过来,公主若是想看,明日我可以把它牵过来。”

    “行,明天我要是见不到,将军等着领罚。”

    说完这话,陆霁月就安静了,萧定北环顾四周,没有再见到什么人。

    夜空中明月高悬,月光皎皎,周围的空气中仿佛都带上了霭色。

    “公主怎么会来这里?”萧定北思索半晌,说道。

    “席间太闷,听说姑母的府上梅花很漂亮,就出来看看。”陆霁月抬起头,眼中装满了开得浓艳的梅花,语气略带遗憾:“可惜这棵长得太高,折不到。”

    听到这,萧定北抬起头,从下到上打量着这棵树的枝干,他伸出手,仔细感受着蜿蜒向上的树木,又重新用手掌摁了摁,不多时便找到了安全的位置,手掌施力,双脚一蹬,两三步就踏到了梅树岔开的位置。

    陆霁月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快下来!”以往她若是想折花,也会有太监侍卫为她爬树,可这棵树实在太高了,一不留神就会掉下来,她本也没想让萧定北去折上面的梅花。

    萧定北抓住树枝,在上面站定,他并未感觉多么费力,喘了口气笑着说道:“公主想要哪枝,微臣折了便是!”

    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情景太过让人紧张,陆霁月的心跳的十分厉害,她眨眨眼,以往嘴巧机灵的公主此刻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到萧定北真的在上面站定,眼中丝毫没有一丝惧意。他是久经沙场的少年将军,爬一棵高一点的树摘一枝花,在他眼中似乎没什么难度。想到这里,陆霁月负气地说道:

    “那我要最高的那枝!”

    萧定北并未再多嘴,听到了公主的命令后,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头顶的树枝,距离自己的位置并不算远。他在上面找准了位置,面色沉稳认真地站起身,缓缓靠近了最高处的枝丫。

    陆霁月此时又有些惊疑不定了,她到底是赌气,这么高的树若是不小心跌下来肯定半条命都没了,想到这里,她又大声说道:”摘不到就不要了!我不缺这一枝花。“

    话音刚落,萧定北用力向上一攀,将最上方的树枝用力扯了下来,他轻笑一声,双脚一蹬,正正好落在公主面前。

    随后,他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将手中的梅花递到了陆霁月面前。

    萧定北再起身时,空中竟忽然下起了小雪,如颗粒大小的雪飘飘地落了下来,竟正好落在了他的鼻尖。

    陆霁月偏过头不再看他,天地间就此陷入温柔的寂静,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大拇指一抹,将少年鼻尖的雪粒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