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杀长公主 > 20. 第 20 章
    陈青琅面上带笑,却并未多言。

    她与萧平南之间的恩怨,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停留在过去的人,或许她对萧平南仍然有一丝不舍,但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走上这条道路,自然就要舍弃一些什么,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就算这样想着,陈青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看上去想得这么通透,可是内心还是不想面对萧平南。

    昨夜的都察院,纷乱,狼藉。陈青琅明白,萧平南在青城山上那股没有源头的恶意从何而来。机敏如她,也会有不愿面对的人,甚至面前的人是曾经慰藉自己的朋友。

    等陈青琅把有关蔡继明相关的案件整理就绪,从大牢中出来,都察院除了例行夜间值班的小厮小吏以外,已经走了个干净。陈青琅抬头望去,都察院空空荡荡,寂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声起起伏伏,却始终无法归于平静。回忆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飞虫,在陈青琅的心上游走,瘙痒难耐,她伸手想抓,却感到缠绕着欢愉的疼痛,形影不离。

    原来,她已经走了。

    陈青琅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腹中准备好的那些解释感到虚惊一场。

    身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徐望舒皱起眉,用极其不解的表情盯着自己,她双手合十,在陈青琅身边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才终于把面前的人唤醒。

    “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徐望舒觉得看着对方今天一直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一问。

    “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重要。”陈青琅很轻地摇了下头,绕了个弯子,“我跟你说一下昨夜记录的口供...”

    “陈青琅。”徐望舒皱起眉,无礼地打断了她。

    她实在是非常厌恶有人不把话说清楚。

    前些日子,陈青琅虽然偶尔捉弄她,但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在真诚地合作,陈青琅甚至还把地下室的钥匙交给了她,让她可以肆意出入。

    徐望舒知道,她们其实只是合作关系,最深的一层联系,也不过是她曾经受到过陈岚的教导罢了。

    但在她的内心,她其实已经将陈青琅当作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她自幼出生深宫,周围只有下人的臣服,又或是兄长皇嫂的疼爱,除此之外,她的朋友实在太少了。

    所以难得遇到面前这个人,即使她们的初识是源于算计和试探,徐望舒也早就把面前的人看作了重要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担心,才会厌恶陈青琅的隐瞒。

    徐望舒垂下眼敛,没多久又重新看向对方,认认真真地说道:

    “陈青琅,我想,你一个人独自一人入朝为官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或许也正因如此,你会心事重重,有事情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

    “但是,我认为我也算作你的朋友,我也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

    徐望舒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惹得陈青琅没忍住眼睫上抬,徐望舒这才来得及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到陈青琅开始,徐望舒就注意到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有些暗,却很长,像是能包裹住世间一切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可是就在此刻,徐望舒看见她的眼尾一点点地向上挑,眼中竟然难得淬出星子一般的闪光,陈青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坏笑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叠在腿上,似乎是行了一个礼。

    “多谢殿下垂怜。”

    徐望舒瞟了陈青琅一眼,然后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胳膊。

    陈青琅吃痛地嘶了一声,笑着举起手缴械投降。

    不管经历什么,她们也都只是年纪不大的女孩,也同样有着彼此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笑闹过后,陈青琅轻叹一声,回道:“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面说着,一面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只不过我与萧大将军是旧识,做了官后便没有再联系,我也没有告诉她,所以再见面时,有些别扭。”

    徐望舒眉梢一挑,实在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然还有一段往事,但她看出陈青琅似乎没有说的想法,她便也没有多问。

    “难怪昨夜她见了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徐望舒装作认真地分析道。

    “不过...”徐望舒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劲,“我记得萧家军的号令权一直都在大将军手里,但听二将军那番话,你去找军队援助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大将军?”

    感受到徐望舒探究的目光,陈青琅难得地沉默了。

    “原来是你一直在躲着对方,难怪人家不高兴呢。”徐望舒偏过头去,实在不理解陈青琅的想法。

    她本想刨根问底,又害怕陈青琅的这些处事原因会与陈岚有关,于是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决定不要提到对方的伤心事。

    “咳。说正事吧,所以昨夜你审出什么来了吗?”

    “按照都察院现在乌烟瘴气的环境,只要在现场抓到了犯人,口供什么的都不重要了。蔡继明也知道这一点,但不知道是谁暗中为他传递了消息,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说一切都是他做的。”

    听到这,徐望舒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已经是深夜,都察院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官员值班吗?”

    “当时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但既然子时已过,就算是值班的官员也应该已经离开了。我审问时,都察院中只剩下我和一些看守在外的侍卫和小厮。

    想要一个一个排查出是谁递了消息,显然已经不可能了...徐望舒失望地想。

    得到的信息越多,她才愈发感受到幕后之人的可怕。

    “不过,我确实得到了一个还算有用的信息,可能与刺杀案有关。”陈青琅继续说道。

    “说来听听。”

    “我用了一些激将法,再加上长时间审讯,蔡继明似乎是不堪折辱,说出了一些关于....他曾经派人去摘星楼偷账本的事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按照他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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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我们去翻暗巷的账本时,蔡继明的名字应该已经被抹除了才对,但他依然在上面记录地好好的。”

    “你的意思是,在他之后,又有人去摘星楼纂改了账本?”徐望舒的头有些痛。

    “如果真的是这样,证明我先前对刺杀案的猜想大概是错误的,黄豆糕的账本失踪,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毕竟当时,摘星楼大大小小的账本一齐失踪,很难锁定偷盗者到底是为何而来。

    徐望舒之前参加各种宴会时,都只顾着自己吃自己的,有过敏的食物也很少计较,放着不用编号。现在重新想起来,却让她有些懊恼。

    “那刺杀案真正的凶手呢?你有猜想吗?”徐望舒抬起头,将希望寄托于面前她自认为的神探。

    面对这样希冀的目光,陈青琅却难得地沉默了。

    她当然已经有了猜想,可是——

    “叮!”远处,镇安楼上迸发出剧烈的打更声,打断了她继续往下想的机会,

    徐望舒和陈青琅双双抬起头,钟声由远及近,传入她们的耳畔。

    天空苍阔无垠,一只大雁顺着钟声飞过燕京城的大小街市,汹涌的云层在暗中翻涌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

    “殿下,属下失手,没有想到忠勇侯府的人会突然介入,否则....否则一定能杀了那个姑娘!”晋王府中,黑衣刺客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捂着受伤的左肩,鼓起勇气抬头,观察着陆泽川的表情。

    “行了。”陆泽川坐在高处,面上看不出喜怒。他的手中把玩着一串手链,链子上的玉珠颗颗分明,在昏暗的室内反射出莹绿色的光泽。

    “忠勇侯府的那两个人,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你若继续耗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多谢殿下宽恕...”黑衣人连连磕头,想起昨夜的情景,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昨夜晋王本来要求,要活捉蔡继明,再不济就灭口,可临行前,晋王却突然改了口,声称若是看见一个身穿普通服饰的少女在旁边,就更改目标,杀了那个女孩。

    起初那一箭,本是黑衣人看准时机射出的,那女孩绝无发现的可能,却被萧二将军当场斩于剑下,速度之快,就连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一箭不成,他就射第二箭。可他刚看准时机拉弓,身后却突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量贯穿。不知何时,一支箭已经精准地击中他的左肩,若不是他刚刚抬头摆弄箭矢,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他咬着牙回头看去,只见到猎风中那一袭飒飒红衣,就像是用他的鲜血染红的一般。若不是他熟悉附近地形,恐怕也已经死在这位萧大将军手下。

    陆泽川似乎还想吩咐什么,却听到沈苔在门口轻声唤道:“殿下,昭晴来了。”

    黑衣人见到,晋王竟然当场变了脸色,原先的平淡已经被替换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但他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和善的笑。

    “请她进来吧。”陆泽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