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意旸已经在江城待了一周了。
在这一周里，程济潭带着他去了好多地方，他们还一起带着小孩儿去了游乐园。
这些天，齐意旸大部分时间都是开心的，就是到了夜里，他有时会做噩梦，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也会出现。
程济潭带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但这件事不是那么快就能看见结果的，心理医生说，解离性失忆在恢复期间会变得容易做噩梦，焦虑也会变多，当齐意旸感觉到安全，记忆才会恢复。
这件事急不来。
恢复记忆是慢慢的，弟弟的发育迟缓也是慢慢的，他们的生活也是一样，慢慢的淡淡的，但很幸福。
程济潭本来是琢磨着，再过两天就要给爸妈说自己要回去县里的事，到时候再提前一天和齐意旸一起去买四件套和被子。
程济潭其实还挺怕家里人不同意的，在开口的前几天，他还会时不时就铺垫一句。
比如，他会说一下现在的天气有点热了，哎县城的天气应该还好，嗯看了眼天气预报，确实还行。
还有时候，程济潭就显得有些直接了，他会毫无征兆地来一句，我好像在家里待太久了，我要去上班了吧，妈啊，爸啊，你们说巧不巧，邱声说县里的小学缺个老师，缺的还正好是语文老师，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嘛，太巧了吧，巧死了，巧巧的妈妈给巧巧开门啊，真是巧到家了。
齐意旸其实是想笑的，程济潭爸妈根本就没搭理程济潭，但程济潭特别来劲，齐意旸就只能坐在那里捂着嘴低着头，假装自己在思考。
终于，到了程济潭准备开口的那天，爸妈一大早就带着明添出去玩了，程济潭还在家里反复练习，准备等他们一回来就开口，但比他开口这件事先到的，是村长的电话。
这通电话是打给齐意旸的。
村长问齐意旸什么时候回去，过几天就要分房子了，明添也可以去上学了。
齐意旸问村长，现在分房子还是出一万块钱吗，村长说：“不用啦，一百块都不用了，你住进去之后还有补助给你嘞，小齐啊，我们这次是真的走出山里了……是真的走出来了。”
在挂断电话之后，齐意旸沉默了好久，程济潭问他怎么了，怎么会心情不好，齐意旸说，他现在有一种身上揣着巨款的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甚至还会有一种，之前那么努力地去攒钱，其实都是白努力的想法。
齐意旸说：“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奇怪的，好日子真的来了之后，我反而不觉得好，就是觉得有点……这是用苦日子换来的，我宁愿把这一万块钱出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嗯，我明白，”程济潭把他搂进怀里，“程老师抱抱。”
程老师这个抱抱……在几秒后僵住了。
因为爸妈突然带着明添回来了，比想象中要快，开门速度也是很快。
快到程济潭甚至还抱着齐意旸，快到爸妈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俩，快到齐明添都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抱着干吗呢？”
程济潭尴尬地笑了两下，松开怀抱，老实坐好看向爸妈。
他本以为，这件事会变得很严重。
严重到爸妈不会让他跟着齐意旸一起走，严重到爸妈会在家里和他大吵一架。
但这些让他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爸妈就跟没看见一样，什么都没问。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爸妈甚至还主动问起程济潭以后的打算，程济潭说他要跟着齐意旸去县里，爸妈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程济潭也就当作无事发生一样，他和齐意旸一起去买了四件套和被子，还带着小孩儿去买了几件衣服，书包和文具也都买了新的，买好车票的那天，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刚开始，程济潭本来是和齐意旸在一起收拾的，他们刚把衣服放进行李箱，程济潭爸妈就走进来了，齐意旸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站起身说道：“我出去看一下明添。”
齐意旸走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程济潭爸妈还是站在那儿没动，就是一直看着程济潭。
“过来坐会儿吧。”程济潭对着他们笑了笑，接着就抬手拍了拍床边。
爸妈坐了过去，程济潭也继续收拾着，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在程济潭关上行李箱的时候，妈妈先开了口：“你这次要去多久？”
程济潭笑着说：“要等到放长假的时候了，到了那个时候我才能回来好好待几天，您和爸要是想我，也可以去那边找我啊。”
“那你……过去之后住在哪里，”妈妈这句话就跟有什么其他意思似的，“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程济潭沉默几秒，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衣柜边上，打开柜门又从里面拿出几件薄点的衣服：“我和齐意旸一起住。”
从这一刻开始，房间里安静下来了，静到程济潭都能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静到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程济潭走到书桌边上，拖出椅子，他拿起椅子上放着的背包，拉开拉链，把手上那几件薄衣服放了进去。
再然后，他把书包放到桌上，又把椅子往外拖了拖，接着摘下眼镜，坐到椅子上。
眼镜摘掉之后，程济潭的确没那么紧张了，但他还是不敢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太直接了好像不太好，但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是也不太对。
程济潭看向爸妈的方向，等着爸妈开口说点什么，爸妈似乎也在等着他先说。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最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爸爸的手机。
爸爸接完电话，对程济潭说：“你不是明天就走吗，我就订了个包间吃饭，就是你之前说很好吃的那家，他家辣菜还挺多的，小齐和他弟弟应该也会喜欢。”
“谢谢爸。”程济潭说完这句，又开始沉默。
妈妈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我就是觉得……济潭，我们之前对你的期望有很多，但现在，你能健健康康的，能好好活着，就已经非常好了。别的，就算了，你好好的就行，反正……你和小齐，都要好好的，那就够了。”
接着，妈妈站起身，语气里有了点笑意：“等会儿就要去吃饭了，你收不完就等吃完饭回来再收，要是忘带什么也没事，我到时候再给你寄过去就行。”
程济潭“嗯”了声：“谢谢妈。”
他看着爸妈走出房间，又看见齐意旸走了进来，程济潭戴上眼镜，齐意旸就立马凑上来轻声问着：“叔叔阿姨给你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放心，他们没骂我，”程济潭顿了顿，又说，“应该是猜到我们两个的关系了，我妈说，只要我们两个好好的，那就够了。”
听见程济潭这么说，齐意旸心里也踏实不少，晚上吃完饭后，齐意旸还以为，程济潭会马上回去接着收拾行李，但这人却带着他去开了个房。
程济潭说，二人世界不常有，有这个机会就要珍惜。
齐意旸问他，怎么珍惜到酒店来了，程济潭也没回答他的话，就是让他脱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之后嘛……齐意旸本来都躺在那里准备好了，谁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程济潭洗完澡回来之后，先是躺在床上盯着他，接着就来了一句：“我们的上一次，是我上了你。”
“我知道，你给我说过，”齐意旸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程济潭盯着他看，“所以这次，换你来。”
齐意旸都还没说话，程济潭又说：“不准说什么你怕我疼，我不疼，我只会爽。”
“潭潭……你说话怎么是这样的……”齐意旸的话也只说到这儿了。
因为程济潭捂着他的嘴，先是在他身上一通亲，接着放开手，吻了上去：“别怕，我们慢慢来。”
说完这句，程济潭突然起身，走到椅子边，他的裤子就搭在椅背上，齐意旸还以为这人要穿裤子，都进行到这步了，穿裤子是要去干什么啊。
但这件事是他琢磨错了。
程济潭根本就不是要穿裤子，这人从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支红笔。
这支笔是他今晚刚买的，齐意旸刚开始还问他，为什么就买一支，平时不都是一盒一盒买的吗，程济潭那个时候说，他着急用。
所以这人现在把这支笔拿出来……
还是想错了，齐意旸，你的脑子里到底都是装的一些什么。
但是吧，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想，齐意旸也不会想到，程济潭会用这支笔在他身上圈圈点点，笔尖落在身上的触感很奇怪，有点凉还有点痒，但程济潭很热。
就和程济潭说的一样，他们是慢慢来的。
程济潭很温柔，他一直让齐意旸别怕，但到了最后，他把自己送了上来，那个时候，他趴在齐意旸身上，声音都跟着抖了一下，他说：“我好像有点害怕。”
现在说“别怕”的人成了齐意旸。
程济潭说，你体力真是好，歇会儿行不行。齐意旸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是真的想让我现在停下来吗，我们现在这样，停下来不太好吧。
“嗯……确实不太好，”程济潭亲了他一下，“那就继续吧，小旸，把我抱紧点。”
日子过得慢慢的，每一秒都像是被延长了，生活是平淡的，也是幸福的。
回到县里之后，他们住进了临时安置点，是一家酒店。
他们去看了卷卷，和邱声说好了，搬进新家的时候再去接小狗，程济潭也开始了工作，在县小学里当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明添也在那所学校里，齐意旸还抽空去了趟镇上，把摩托车骑了回来。
程济潭上班第一天，这人回来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好半天。
齐意旸蹲在他腿边，问他怎么了，程济潭就是晃晃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班上学生好多，吵得我头疼，我这一天都在说话，我声音是不是哑了，我这才第一天上班……声音就哑了。”
“哎没有没有没有，没哑没哑，”齐意旸说，“就是有点像痰卡嗓子了。”
“……有区别吗，”程济潭叹出一口气，“还有就是，你这几天得教我一些方言，今天有家长到学校来，全程方言，我听懂一半，蒙了一半，给我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不急不急不急，我教你，”齐意旸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你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
“好，”程济潭微低下头，在齐意旸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就谢谢齐老师了。”
到了分房的那天，程济潭要去上班，齐明添要上学，分房这事儿，就只能让齐意旸一个人去。
说实话，让他自己去办这件事，他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在看见那么多河照村的熟悉面孔之后，齐意旸的紧张瞬间就好了很多。
分房是用的抽签形式，一家派一个人，抽一个红包。
齐意旸抽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拿到哪个就是哪个，拆开红包后，他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栋三单元六零一。
六楼啊。
住这么高。
不过也还好，程济潭的家住得比这个还高。
新家都是装修好的，可以直接住进去，他们入住那天是周六，社区的人给他们发了新家的钥匙，接着就带着他们走到家门口，齐意旸用新钥匙打开新家的门，弟弟就在边上问他：“这是我们家吗？”
“嗯，”齐意旸说，“这是我们的新家。你和我，还有程老师，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新家。”
齐明添说：“还有卷卷。”
“对，”齐意旸笑着说，“还有卷卷。”
新家有大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小学的操场，新家的客厅也很大，摆了软软的沙发和餐桌，程济潭说，等过几天挑个他们都有空的时候，一起带着明添去店里选一个电视，要大屏的，那样才配得上新家那面大电视墙。
这个家里都是他们一起布置的，这个家变得越来越有生活的气息，齐意旸也找了份工作。
他在一家餐馆里当厨师，工资还好，不算高也没那么少，他没打算在这里一直干着，齐意旸看上的，是一家店铺。
那家店铺就在家门口，他想攒攒钱，把那家店铺租下来，开个小炒店，那个位置离学校近，学生还可以在他这里订餐，最主要的是，那家店铺后面还有一块空地，他问过了，那块位置可以拿来养鸡。
他其实对养鸡没什么执念，但程济潭爱吃，外面卖的鸡没他养出来的好，也不用养很多，够程济潭吃就可以了。
想到这些，齐意旸炒菜都更带劲了，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在本子上练练字，小孩儿现在好多作业都要家长签字，程济潭也不是每次都有空，签字的工作就交给齐意旸了。
其实吧，光签个名字也还好，但有时候，偏偏还有些什么对学校的建议啊这种东西，他憋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有时候的确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那几个字该怎么写。
所以，齐意旸专门买了个本子，用来练习写字。
但这个本子吧，前几页还是写的各种字，后几页就开始变了。
他这几天总会想到程济潭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就是那个本子上写的东西。
齐意旸还记得，程济潭本子上有一句：正在前往河照村的火车上，万分期待，希望一切顺利。
这句话被齐意旸写到了本子上，接着，齐意旸又在底下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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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正在县城努力炒菜，攒钱租店铺中，希望一切顺利。
后面一页写着的，就是两个名字。
一个程济潭，一个齐意旸。
齐意旸在自己名字后面写着：农民有力量。
接着圈上“力量”，在边上写着：巨大无比，超乎想象。
“农民”两个字也被他圈了起来，在上面写着：齐明添哥哥，本地老农民。
“老”字被划掉，换成“年轻”二字。
在程济潭名字后面，齐意旸写着：城里人嫩嫩的。
接着圈上“嫩嫩”，在边上写着：又白又嫩，像水蜜桃。
“城里”二字被他圈起来，在上面写着：齐意旸对象，外地水蜜桃。
哎……怎么说来说去都是水蜜桃啊。
“水蜜桃”这三个字被划掉，齐意旸琢磨半天，写上：反正就是哪里都嫩。
接着就是火柴人，齐意旸画出一个线条歪歪扭扭的小人，接着就在火柴人头顶写上：外地水蜜桃，潭潭。
这个火柴人的头发很多，嗯……反正齐意旸画了很多根，每一根都还不是一样长的。
他在头发那里写着：潭潭头发长，比我长太多了，摸上去软软的，像棉花一样。
在圆柱身子那里，齐意旸写道：身材很好，腰很好看，皮肤滑，还白。
在棍子手那里，他写着：手也滑，细长，戴戒指肯定很好看，在写字的时候，手背和腕部能清晰地看见青筋，我有一次凑上去亲了一下，给他吓了一跳，他用笔敲我头，让我老实点。
最后，齐意旸在火柴人边上写道：我超爱他。
九月，程济潭在上下楼梯和上下坡的时候已经看不出瘸腿了，齐意旸那些受伤的手指都恢复好了，指甲长度已经长到和以前一样，他脸上的伤留了一点疤，不仔细看的话，其实也不算明显，程济潭身上还好，没落什么疤，齐意旸还挺庆幸的，他说，程济潭皮肤这么好，这样好的皮肤，就是不该留疤的。
十月，齐意旸经常被噩梦缠着，但还好，他每次醒来，都会在程济潭怀里，就是这个噩梦难醒，那些过程，他真的不想再去琢磨了。有些梦就是暴雨，泥土和落石，还有些时候……齐意旸真想大喊一声，我是真的很怕鬼啊！
十一月，程济潭的生日快要来了。
这几天都是雨天，床单都有点潮，齐意旸今天休息，他把家里拖了一遍，又换了个床单，接着就坐在桌前，盯着自己手里那个本子开始发呆。
程济潭生日啊……要送潭潭什么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本子上画着。
一个严肃脸火柴人被画出来，边上还写着：第一次和程老师见面，这人不爱笑。
齐意旸又在旁边补上一句：板着一张脸的程老师正在河照村家访中，程老师说，家长你好。
然后，齐意旸又在火柴上脸上画了一副眼镜，他在边上写道：不戴眼镜很好看，戴上也好看，怎样都好看。
那他要给这个好看的人送什么生日礼物呢。
送礼物这件事真的好难啊……
卷卷在他腿边趴着睡觉，齐意旸低头看了它一眼，小狗就跟感应到了似的，动了动耳朵尖，接着睁开眼看他。
齐意旸放下笔，拍了拍腿：“过来，我抱会儿。”
一说到这个，卷卷就很乐意了，它开始扒拉齐意旸裤子，齐意旸就把它抱起来，放到腿上。
“卷卷啊，你说……潭潭生日快到了，送他什么才好啊，”齐意旸对着卷卷说，“我想了好几天，还是不知道应该送什么。”
卷卷抬起头，舔了舔他的脸，齐意旸突然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以前出现过。
他看着卷卷，耳鸣也瞬间出现，紧接着，他想到一个晚上，他在河照村，在那间睡觉的屋子里待着。
但那间屋子里没有程济潭，也没有程济潭的东西。
他也是像这样抱着卷卷，说着：“我想了好几天，我觉得……我和程济潭，只有像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然后，卷卷抬头舔了舔他的脸，齐意旸又说：“你要跟着程济潭一起走吗，江城很好的，比这里好，但你还得陪着程济潭在河照村待一段时间，等他支教结束，你就可以跟着他一起走了。”
齐意旸把卷卷放到地上，对它说：“卷卷，去找程济潭。”
他看着卷卷跑出屋子，跑进黑夜里，他就回过头，往睡觉的屋里走。
记忆就到这里了，耳鸣还是在，齐意旸的指尖都有些发麻，他拿起笔，紧紧握了握，想写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写什么呢。
啊……写那句话好了。
程济潭的生日愿望。
希望齐意旸能够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属于自己的人生啊……齐意旸圈起“自己”和“人生”，接着就盯着那句话一直看。
他现在的生活很好，有新房子，有工作，有目标。
有家人，有潭潭，还有一只小狗。
他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想到这里，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齐意旸放下笔，拿起手机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潭潭发来消息：申请点菜，我晚上想吃点硬菜，为了硬菜，我还买了卤菜和可乐，期待期待期待。
齐意旸笑着按下语音键，把手机靠近嘴边：“好，我在家里等你。好想你啊潭潭。”
紧接着，这句话被转成文字，发了出去。手机被重新放回桌面的那一刻，齐意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所有记忆突然重回，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
之前，心理医生说，当他感觉到安全时，记忆才会跟着一起恢复。
所以现在，他是感觉到安全了吗。
他和程济潭一起走过的日子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就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程济潭。
想到这里，齐意旸心里还是一紧，他反复告诉自己没事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程济潭现在很好，非常好。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齐意旸，没事了。
程济潭等会儿会回家，就在几个小时后。
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仰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他们那次分手的经过也被齐意旸想了无数次。
以前的自己啊……齐意旸苦笑一下。
他坐直身子，拿起那支笔，在程济潭的生日愿望旁边一笔一画写下：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那就是，好好生活，永远爱程济潭。
永远，是看不见尽头的。爱也是。
我爱程济潭，这是属于我的，第二次初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