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年倒是没什么意见,S大是四人寝,上床下桌独立卫浴,但他们学院今年招生少,加上学美术的家里都不差钱,有好多人申请了在外面租房子,所以有好几间寝室都有空床位。
学校把人安排到他们这边合情合理。
只是他们寝室杂物太多,有张空床位甚至直接被付嘉添和自己塞了一大堆画具上去,得趁这个周末赶紧腾出来。
“年年,论坛上说被烧的是计院,我有点担心不会点这么背,烧到程理的宿舍吧。”付嘉添担忧地看向徐斯年。
他口中的程理是计算机系大二的学长,而徐斯年和付嘉添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双方本来不应该有交集的,但因为军训的时候,徐斯年在休息的时候恰好撞上程理中暑晕倒,一大群热心肠的新生合力把他送到校医室灌了瓶藿香正气水。
这本来是件乐于助人值得被赞颂的事情,但谁承想程理醒来之后对徐斯年一见钟情了,不仅如此,还对徐斯年展开了一系列堪称性·骚·扰的追求。
先是在徐斯年军训的时候,程理会找各种和他关系好的同学来围观他们训练,一大群人凑在一起起哄说他是程理的crush。
徐斯年极度厌恶这种行为,他忍无可忍打断好几回之后,程理才有所收敛。
但也收效甚微,程理依旧会在各种场合和徐斯年制造偶遇。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早上在宿舍门口堵人,强行打听和添加徐斯年各个平台的联系方式,半夜给他发乱七八糟的信息甚至是一些荒谬的色·情图片,在徐斯年忍无可忍拉黑删除他之后,程理甚至假不知道从哪儿要到了徐斯年的课表,跑到教室里问徐斯年为什么要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徐斯年吓得要死,后来还是找到双方辅导员出面警告,勒令了程理的行为,徐斯年才短暂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生活。
程理最早追求他的时候,付嘉添还会调侃徐斯年魅力不减,程理对他这么“紧追不舍”,但这类事件层出不穷后,两个人都是一阵后怕,巴不得躲着程理走。
至此才明白了那句影视名言,晕倒的男人不要随便捡,说不准是来报恩还是报仇的。
昨天徐斯年没和付嘉添一起去篮球场看球赛的直接原因就是,程理也参加了这场联赛。
徐斯年生怕程理觉得自己是去看他的,连篮球场的门都没敢靠近,远远地躲在了树荫下吃雪糕。
但眼下……
徐斯年脸色发白:“不会这么巧吧,而且说不定也分不到我们寝室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程理之前一系列的骚操作,脸色难看。
付嘉添感受到了徐斯年的害怕,直觉自己多嘴,忙不迭安慰他:“肯定是我多想了,哪可能那么巧。再说了,这种小范围调寝不会用学校系统的,程理就算想黑进系统做手脚也困难。”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要不要和辅导员提前说一下?上次和程理的辅导员对峙的时候,我看她挺护着你的。”付嘉添又补充道。
徐斯年犹疑着点了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程理如果真的进了他们寝室,他危矣。
-
辅导员那边在收到徐斯年的讯息后回复的很快。
被烧的宿舍名单里竟然真的有程理,甚至起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为了庆祝球赛胜利,非要在寝室里涮火锅。学校不仅要给他们记大过,甚至可能取消他们的住宿资格。
加上他之前的种种行为,辅导员林宁也在和院领导沟通,如果一定要混寝,能不能把他挪到别的学院。
学校空床位还挺多的,没必要非逮着他们院不放。
再者说,把程理和徐斯年放到一栋宿舍楼里,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林宁自认为她没这么荒唐。
聊天框里,林宁大片安慰的话给了徐斯年一针强心剂,先前的不安褪去,徐斯年咬了口付嘉添带回来的鸡腿包,松了口气。
“程理不会被分到我们宿舍,甚至不会分到我们这栋宿舍楼。”他语气雀跃,和付嘉添分享。
付嘉添也松了口气,边刷手机边和徐斯年八卦起来:“论坛上说有个富哥巨惨,在寝室里配了台电脑花了10多万,被烧的什么都没剩下。”
徐斯年的眼睛瞪得老大,被这个数字狠狠震惊了下,他家境不错,但也没奢侈到这个地步。
他真心实意感慨:“他们学计算机竟然也这么烧钱。”
付嘉添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像是因为要跑模型才配那么贵吧。不过这还只是电脑,听说人家在寝室里还放了几双绝版的球鞋。电脑没了还能再配,这种鞋没了可不好买。校方不可能承担这个损失的,但是让这几个学生赔,这得赔到倾家荡产吧。”
“还有,如果程理真的在被索赔名单里,那他估计得有一阵子没时间来骚扰你了。”
有点缺德,但还是想说一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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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叫什么事啊,都2030年了,还有人能干出火烧宿舍的事情,你这波属实是无妄之灾。”
“本来说好这周要去爬山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大周末的还要被叫过来搬宿舍。”
“不过老陆,你真的不打算让他们赔偿了吗,你起码损失得小20万吧。”
陆青川推着手上的行李箱,闲庭信步走在楼道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专心致志地数着门牌。
听到周叙的询问,他脚步没停,只懒洋洋道;“没那么多,也就电脑贵点。”
“再说了,怎么赔,难道要让他们签卖身契给我,毕业了直接来我这儿打工?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陆青川这话说的狂妄,但也的确没什么问题。陆家产业遍布各个行业,陆青川能力又出众,从高中起就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游戏工作室,里边全都是他认识的各种顶尖人才。
真要签卖身契来赔偿,赚的可不是陆青川,是那几位。毕竟不管是陆氏的offer还是陆青川的offer,对他们来说都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走到目的地313寝室门前,陆青川站定,毫不在意道:“就当结个善缘吧,我也不差那点赔偿。”
周叙闻言“啧”了声,“要按你这话,你还是个古道热肠的善财童子了,我之前怎么没发觉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大概是最近被夸多了吧。”周叙的话无疑让陆青川想到了那天徐斯年认认真真说自己热心肠的模样,他唇角微垂,发觉徐斯年这两天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
就这么怕他?
抬手扣了扣门,里边半晌没人回应,陆青川敛了神色,只好自顾自推门进去。他在学校附近有套大平层,今天过来只是随便放置些东西,毕竟有时候课程和任务太紧,他晚上也需要在这边留宿。
和大多数臭烘烘的男生寝室不同,这间宿舍打扫的格外干净,陆青川进门之后甚至能闻到一阵茉莉花香薰的味道——并不廉价刺鼻,反而因为加了薄荷的气味增添了几分干净淡雅。
他有些诧异地巡视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右手边靠近阳台的床位——他的书桌上整齐罗列了各种各样的圆形徽章和亚克力的立牌,都是些陆青川不认识的动漫人物。两侧摆了些小型油画摆件和奇形怪状的杯盏,极具艺术气息。
书桌正中央还放了快数位板,连接着的电脑显示出一只憨态可掬的金丝熊。
陆青川的目光在上边停留了五秒钟,才慢吞吞收回视线。它的花色分布和陆思淼养的那只金丝熊倒挺像。
周叙显然没他那么淡定,这人在宿舍里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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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感:“我感觉你要完蛋了。”
陆青川回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就听周叙继续说:“这宿舍里住的明显是两个gay啊,哪儿有男的的寝室长这样。而且他们搞艺术的都有点那方面倾向。这下好了,你这和唐僧掉进了盘丝洞没什么两样。”
陆青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陆青川恐同是出了名的,得益于他这张拽的二五八万的帅脸,哪怕他态度再恶劣、说话再难听,依然会有人前仆后继地凑上来,只为和他春宵一度。好比前两天铩羽而归的余乔。
陆青川揉了揉眉心,眼睑微垂,眸光寒冽似冰刃,冷的不像话。
“要不和辅导员说换个寝室?”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周叙也不开玩笑了,试探提出建议。
懒得麻烦那么多人,陆青川将行李箱推到离那张床最远的床位,冷声道:“我又不是人民币,还不至于受欢迎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周叙摊摊手,不置可否,“你万事小心,别等到时候失了清白来找我哭。”
“呵。”
“滚——”
“滚~”周叙贱兮兮凑过来,吊儿郎当:“我就知道你要骂我。”
话音刚落,他毫不客气地被陆青川丢出了寝室。
“唉~怎么就生气了,我这是担心你的贞洁啊老陆。”周叙贼心不死,依旧挑衅。
回应他的是陆青川摔门的声音。
周叙只好在门外大喊:“一会儿别忘了来餍足啊,我已经约好人了。”
懒得搭理周叙,陆青川行动利索地收拾起东西来,明明也就两个行李箱,但等所有东西归置好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九月底的S市热的不像话,潮湿的水汽穿过阳台层层叠叠裹上来,粘腻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
陆青川受不了这个感觉,思忖了片刻,从衣柜里随手了拿了条浴巾,走出几步之后又折回来,拿了件黑色短袖才转身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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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就要搬进来吗?你别急,我刚下课,等我回寝室看看。”
徐斯年一蹦一蹦地上着楼梯,鼻尖因为炎热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牛油果绿色的短袖领口也被洇湿一块。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寝室冲个澡。
门倏地被他推开,徐斯年扫了眼那个刚被整理好的床铺,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寝室,小声询问了句“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正是晚饭时间,看来新舍友收拾完出去吃东西了。
徐斯年松了口气,打开衣柜捞起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里冲。
阳台外聒噪的蝉鸣响彻不绝,衬得寝室里越发寂静无声,浴室的门紧紧关着,被徐斯年一把推开,他半个身子就这么直直闯了进去。
氤氲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朦胧的白雾裹着暖黄的灯光,将浴室里劲瘦的少年身形勾勒得越发挺拔。
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肩颈缓缓滑落,肌理分明的胸膛线条紧致饱满,腹肌轮廓清晰匀称,再往下被短裤挡的严严实实,偾张的荷尔蒙气息浇的人脸红心跳。
徐斯年直直盯着陆青川臭的要命的脸,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大脑如一团乱麻,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幻觉本人凉凉开口,和初见那天的台词都一模一样:“看够了吗?”只是这回语气没那么凶,还加了他的大名——陆青川在那儿喊他——“徐斯年——”尾音拖得极长。
不是幻觉啊……
“砰”的一声,徐斯年将门重重关上,力道大得好似房顶都抖了抖。
鼻腔热热的,他同手同脚,退到门外,脑袋晕晕乎乎,声音细如蚊讷:“不好意思,我,我走错了寝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