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长栖川风站在群马的街道上，感受着其中的混乱气氛。面对这样的场景，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几丝熟悉感。
这里简直和东京的犯罪率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东京的任务频率，没有快到这样的程度。
他的视线投向再一次跑到死去男人面前主持现场的少年，陷入沉思。
有点眼熟。
他将最后一口可丽饼塞进嘴里，随意将外包装扔进垃圾桶，选择了一个不会掺和进现场的合适位置，开始了观看。
长栖川风要看看，任务完成的情况是不是偶然。这次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少年控制现场的动作略显生涩，应该还没有干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他先是检查了倒地男人的状况，在确认死亡后报警，接着让无关的围观群众散开，防止破坏现场。
接着便是确定死者身份，询问饭店内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流程很熟练，看起来经常这么做。
就是，有点眼熟。
少年这会儿和刚刚列车上的打扮略有不同，头上多了一顶青绿色的帽子，手上多了保暖手套。
群马的居民并不像东京人那样习惯凶案现场，大多路人看见死人都心生畏惧，匆匆散开离开。
没过多久，围观的人就所剩无几。
一时间现场留下的人稀稀疏疏，与人群走在相反方向，出现在离现场稍远但能看清情况位置的长栖川风变得显眼起来。
少年很快注意到了他投来的视线，但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专注现场。
死者名叫福岛宗一郎。
少年很快排查出三名和死者相熟的在场人员：九条美凪、江坂陆、山口茉莉。
九条美凪是死者的朋友，江坂陆是死者的男友，山口茉莉同样是死者的朋友。
四人结伴来群马县泡温泉，今天是他们旅行的第二天。下午山口茉莉提议去自己提前找好的饭店吃饭，她和九条美凪最先到店，之后江坂陆、福岛宗一郎陆续赶来。
江坂陆对眼前这个自称侦探、年纪尚小的国中生十分不屑，面对询问态度冷淡，爱搭不理。作为死者的男朋友，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伤心的模样。
山口茉莉性格温柔，举止温和有礼，就像典型的大和抚子一样，认真且耐心地回答着少年的所有问题。
听着几人的对话，长栖川风终于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工藤新一。
原来他就是工藤新一。
九条美凪长相英气，此刻却满脸难过，捂着脸低声啜泣：“我们每年都会来这聚会。昨天还好好的，结果今天宗一郎和陆好像吵架了。我记得中午出门的时候，他们两个还走在一起，但是进饭店的时候，宗一郎隔了很久才进来。”
山口茉莉接着补充：“吃饭吃到一半，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洗手间。回来没过多久，福岛就说要自己先回去。”
她神色迟疑，语气带着惋惜：“只是没想到，他刚走出饭店，就出事了。”
工藤新一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情况。
“不会是被食物之神诅咒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长栖川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杂货店门口站着两个女孩，正悄悄探头，正不停地往尸体的位置望过去。
“食物之神？”
他状似不经意地靠近两人，自然地接下了两人的话头。
“呀啊！”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女孩一跳，可看清长栖川风的样貌后，她瞬间放松下来，笑着解释起来。
“那家饭店是百年老店了，味道一直特别好。大概五年前，有个游客专门慕名来打卡，结果吃完觉得很难吃，不仅在店里大吵大闹，还喊着说店家糟蹋食材、玷污美食，闹完就跑出去了。”
女孩抬手捂着嘴，警惕地环顾一圈四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没过多久，那个人就死在了附近的温泉里。警察说不是溺水，而是活活撑死的，就像一直在吃东西，一直在吃，肚子里被彻底塞满，最后被活活撑死。”
“居然还有这种事？”长栖川风顺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
“真的！”一旁的同伴连忙附和，一脸神秘，“从那之后就传出传说了，只要恶意诋毁这家店的人，都会被食物之神降下惩罚。”
“照这么说的话，怎么看都是店长怀恨在心，因为被污蔑名声，所以伺机报复吧。”
“不是的！店长人特别好的！”女孩立刻摆手否认，“当年的案子最后排除了店长的嫌疑，虽然到现在还是悬案，但我们都知道店长是无辜的。”
说完，她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长栖川风：“小哥哥，你也是来群马旅游的吗？刚刚那边那个男孩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听说是东京来的呢，你是哪里人呀？”
长栖川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默默后退两步，垂眸看向两个女孩，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邪恶：
“其实，我就是食物之神。你们刚刚议论店家的闲话，可是会被我惩罚的。”
两个女孩吓得轻呼一声，尖叫着慌忙躲进了杂货铺里。
回到正在紧张刺激的案发现场，此时的工藤新一在逐一询问完三名嫌疑人，又仔细检查了饭店内部的环境与痕迹，对凶手的作案手法，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眉目。
就在他将所有相关人员集中到现场时，警方赶到了。
人群之中，三名嫌疑人一见到警察，几乎异口同声地辩解，都说自己和福岛宗一郎的死没有关系。工藤新一微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山口茉莉站在一名警员面前，重复着刚才对工藤新一的说辞，语气柔和：“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吵架了吧。”
方才对工藤新一态度冷淡的江坂陆，此刻也主动开口辩解：“我不可能杀他。我们之前确实吵过架，但只是一点小事，根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带队赶来的警官看着混乱的现场，一时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后脑勺，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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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用拳头拍手心，恍然大悟起来。
“难道是传闻里的食物之神诅咒作祟？！
不。
不是什么所谓的“食物之神”。
工藤新一抬眼扫过三人，先是看向低头啜泣的九条美凪，再是满脸不耐的江坂陆，最后落在全程情绪平淡、毫无波澜的山口茉莉身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蓄意谋杀。
“不对。福岛宗一郎是被人谋杀的，大家可以仔细看尸体。”
工藤新一抬手指向地上的福岛宗一郎的头部，语气笃定：“他嘴唇发紫，面部神情痛苦狰狞，倒地时双手死死捂住喉部，这些都是典型的中毒身亡特征。”
警员中不知道是谁发出疑问的声音：“你这小孩到底是谁啊？”
“我刚才检查过他们用餐的餐桌，在山口女士的餐盘底部，发现了少量细微的晶体残留。”
话音刚落，江坂陆瞬间动了怒，对着工藤新一厉声大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茉莉杀了宗一郎吗？！”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目光转向仍在擦拭眼泪的九条美凪，声音冷静是说着自己的推理：“真正的凶手，是主动为众人拿取、分发餐具的你，九条美凪小姐。”
九条美凪闻言，瞬间收起满脸悲色，抬眼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抵触：“我只是帮忙拿了餐具而已。照你这么说，提供接触餐具的店家嫌疑最大，毕竟所有餐具都是从消毒柜里取出来的。”
“那这个东西，你要怎么解释？”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手帕，举到半空：“我在饭店卫生间的垃圾袋下方，找到了这条手帕。据我观察，你们四人用的是同款手帕。”
“福岛宗一郎的手帕放在口袋里，绣着他的名字；江坂陆先生和山口茉莉女士的手帕，也都随身携带完好。那么——属于你的那条手帕，去哪了？”
九条美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神色瞬间僵硬，语气慌乱：“我的……我今天没带过来。”
“说不定只是花色凑巧一样而已，这个手帕很普通，商店里就有卖的。”山口茉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九条美凪身前，出声辩解，“小朋友，侦探的推理游戏不是这么随便猜测的，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而且我刚刚明明看见，你是从男厕所走出来的。”
“我还没说完。手帕我确实是在男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指尖直指面色愤懑的江坂陆，声音清亮有力：“也正因如此，这起凶杀案还有一名帮凶——就是你，江坂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坂陆情绪彻底失控，猛地迈步朝前冲去，想要逼近工藤新一。
一直静静旁观的长栖川风不知何时靠近，出现在江坂陆冲向工藤新一的必经之路上，抬手横出一条手臂，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
江坂陆愣了一瞬，随即愈发暴躁地低吼：“我告诉你小朋友，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玩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