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啊！
阿提斯特正拖着小行李箱吭哧吭哧往前走。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坐上大巴直达斯莫维尔，在车上结交一堆新朋友，到站后打车一路顺利地到达肯特农场。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计划在出租车突然熄火之后就彻底报废了。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引擎声由远及近，老人随手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问道，
“我叫的车抛锚了！”阿提斯特站定抬头，比起人他先看见的是车。
好酷的车！他记得好像是叫...叫拖拉机！
“您好，我是阿提斯特~”
一鞠完躬，他就迫不及待地挪上前，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车头。
“你叫我劳伦斯就行。”
老人往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只有眼前这个长得很讨喜的年轻人。
“那车呢？”他问。
“车和司机跟着拖车走了~”
“你为什么不跟上去，要自己走？”
老人表情更加奇怪，现在的小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这就是自家孙子孙女总说的“个性”吗？
阿提斯特挠挠头，满脸迷茫，“我可以跟上去吗？司机说我自己走就好了，很近的。”他指了指远处的房子。
“你要来我家？”劳伦斯惊了，“你是凯伦还是丽莎的朋友？”
“那又是谁？”金橙色脑袋满头问号，“我要找克拉克。”
“克拉克...克拉克...肯特家的小子？”老人从记忆里搜出一个年龄和眼前人应该差不太多的克拉克。
“对呀对呀！”
“...”
你被糊弄了。劳伦斯很想这么说，但看着对方笑盈盈的乖巧模样完全说不出口。
“你站这，小心别让你的裤子蹭到泥。”
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侧边的车梯，“等过去了，我换台车送你过去。”
“用这个送不行吗？”
阿提斯特一步跨了上去，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抓住车门旁的把手，眼睛跟扫描似的来回看这辆拖拉机。
虽然它慢吞吞的，还没他跑得快，但还是好有趣！旁边的风景也很漂亮，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老人发动引擎重新上路，轰隆的引擎声让他不得提高音量回答，
“用这个送你的话得开两小时。”
他斜了旁边人一眼，这孩子怎么有点缺心眼。
“好吧。”
阿提斯特老实了，虽然两小时对他来说没什么，但要对方花这么多时间还是太过分了。
不过他只老实了一半，因为他开始问问题了。
关于车的、粮食的、堪萨斯天气的，什么都问，简直让劳伦斯梦回自家孩子孙子还小，还是个问号成精的时候。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老人嘴上嘟嘟囔囔，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仔细，一点也不敷衍。
“因为我知道的太少了，你懂的比我多好多！”阿提斯特咧着嘴，笑得傻兮兮的。
“你和肯特家小子怎么认识的？”
被问得没辙了的老人终于开始反问。
“我们是邻居、同事和好朋友。”
“他家的小羊羔出生了，我还没实际见过，所以我就过来了~”
金橙色脑袋一想到邻居家农场里的小动物们 ，声调都高了些。
“就为了这个。”劳伦斯哼一声。
“但动物很可爱啊，能和它们交朋友是件很开心的事。”
“嗯？”
阿提斯特猛地转头，看着越来越后的房子，连忙提醒道，
“我们要错过你家了！”
“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劳伦斯老神在在，“反正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转转也不错。”
“那收成怎么办？”阿提斯特扭头看向那片金灿灿的麦田，看起来还有好多没有收。
“不差这半天，我本来也想让凯伦去收，省得他一天都待在酒吧里。”
老头随意地把脚边的东西都堆到自己的另一边，腾出位置来，
“坐着吧，离我们到达还早着呢。”
“谢谢你！”
金橙色脑袋抱着行李箱乖乖坐下，扬起脑袋问，“你也认识克拉克吗？”
“这种小地方，大家相互都认识，他以前和我侄子是好朋友，所以我知道些。”老人似是感叹。
“你的侄子？”阿提斯特好奇道。
“他叫彼得·罗斯，他们是高中同学。”
“克拉克以前是什么样的呀？”
阿提斯特眼睛一闪，这可是稀有的邻居以前的事情，他想听！
“话不多、内敛，除了太温和之外都挺好。”
劳伦斯回想起过去，表情都柔和不少，“总是一副怕和别人起冲突的样子。要我说，年轻人就该再热血一点。”
阿提斯特眨眨眼睛，还想继续听。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老人没再继续下去，笑道，“小子，你结婚了吗？”
“我还在追求中~”
“是个怎样的女孩？”
“是他。”
老人愣住了，一下拧过脑袋往下打量旁边的人，“你是同性恋？”
“对啊。”阿提斯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报道，小心翼翼问，“你讨厌吗？”
劳伦斯没有回答，只是从自己的领口里扯出来一个小小的吊坠，那是个十字架。
阿提斯特看看老人又看看十字架，第一次哑口无言，他搓搓脸又挠挠头，
“那，那我刚刚其实什么都没说？”
老人故意板起的脸一下破功，一副逗到他了的表情，
“我不讨厌那个，只是算不上喜欢而已。你在追求克拉克？”
“是呀。”
那刚刚这小子的表情就说通了。劳伦斯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阿提斯特觉得不对劲，而且这眼神好熟悉，当时和露易丝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好像也有一瞬间是这个眼神。
“克拉克喜欢男性吗？”劳伦斯问，他怎么记得克拉克喜欢女孩子来着。
阿提斯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都忽略什么了，他之前有没有问过邻居先生的性取向来着？
他绞尽脑汁开始回想，从第一天见面开始。
阿提斯特脑子转了许久才终于确定，他好像真的没有问，明明问了兴趣爱好、是否单身、喜欢类型...一大堆，甚至连邻居是不是身心都是男性都问了，唯独没有问性取向。
金橙色脑袋上身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半靠在座椅侧边。
幸好他当时的浪漫行为没有成功，幸好克拉克是个友好善良的地球小人，不然他的友谊值和[最好的朋友]的头衔就要一起完蛋了！
不仅克拉克，他也没问卡尔这个问题，他现在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探索取向中。
“你怎么了？”
看到阿提斯特突然变得愁眉苦脸，老人被吓了一跳。
阿提斯特哀怨地看看他，又看看天空、远处，叹了口气，“我差点搞砸事情了。”
劳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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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解。
“我不知道克拉克喜不喜欢男性。”阿提斯特两眼发直，他居然忘记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所以当时克拉克拒绝他，可能不是单纯觉得他的吸引力是[普通]，还有可能是因为性向不对！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还年轻，总会遇见其他喜欢的。”
老人试图说些什么，就是语气干巴巴地，没什么安慰可言。
阿提斯特摆烂似的又抱起自己的小行李箱，把脸贴在上面，瓮声瓮气道，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要去问问。”
要是不行的话...不行就算了，反正当不成恋人也会是朋友，区区浪漫值，没有就没有吧。
。
正在准备晚餐的克拉克耳尖微动，邻居的心跳怎么不太稳定，是出事了吗？
一想到邻居那还有缺失的常识，克拉克立马用上了超级视力。
就一小会，确认阿提斯特没事他就不会再看了。他心里如此想道。
他看着邻居拖着行李箱开开心心往前走，额前的汗珠在余晖下闪着细碎的光，一头蓬松的金橙色头发一晃一晃地，几乎要与身后灿金的麦田融为一体。
克拉克还能想起那发丝软软的手感，他的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不过阿提斯特怎么一个人在走？克拉克有些疑惑，那里离农场还有很远的距离，或许他应该去接一下邻居。
他放下手里的刀，刚准备解开围裙时就看到了邻居身后那个眼熟的拖拉机。
看着两人相处愉快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邻居了，但他...还想看看，万一邻居有情况呢？
这是不对的。
克拉克闭了闭眼睛，压下自己无来由的担心，把视线重新转回流理台。
有劳伦斯在，那里不需要他担心。
“发生什么了？”玛莎刚进门就看见了自家孩子直勾勾盯着砧板。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还需要加点什么。”克拉克看向她，温和道。
玛莎走上前，从锅里舀出一点到小碟上细细品味了一番，“阿提斯特吃辣椒吗？吃的话可以适当加一点。”
克拉克想了想，抬手拿出辣椒，耳边是邻居的心跳声，平缓有力。
从阿提斯特说要过来开始，他就在听了，其实没有必要，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好像应该停止这种做法，克拉克想，堪萨斯很安全，斯莫维尔就更是了。
......
邻居的心跳怎么又乱了。
克拉克转头看去，正对上邻居郁闷的表情，连一旁的劳伦斯都很是错愕，好像有什么发生了，但他无法知道原因，克拉克也不允许自己使用超级听力随意听他们的对话。
而且，他能看见那道急速奔驰的白点在往邻居的方向过去。
“小氪！”
阿提斯特一扫郁闷，惊喜地抱住狗狗猛蹭，“你是来找我的吗？”
“汪~”
“哇，你好厉害啊！居然知道我在这里~”
他拿出狗狗零食开始投喂，“你果然是最棒的狗狗！”
“呜汪！”小氪骄傲抬头。
“我也很想你~”
阿提斯特又贴上去蹭，虽然他其实一点也没听懂小氪在说什么。
劳伦斯也弯腰摸了摸狗脑袋，夹着嗓子说，“好久不见，小氪。”
“你们两个坐好，我要加速了。”
老人一踩油门，拖拉机立刻快上不少。
这下车速能和阿提斯特跑着一样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