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确实是心情差极了。
他想和以前一样跟着程潜山去相亲,顺便捣点乱给搅黄了。
可这次程潜山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他软磨硬泡了半个多月,每次都被巧妙的绕开话题,他知道程潜山在故意回避他,甚至觉得刚刚他走的时候有些如释重负。
是他之前闹的太厉害,所以程潜山嫌他烦了?
他会再次执迷不悟的和坏女人结婚吗?
这一次他还会离婚吗?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他还能像现在一样待在他身边吗?
无数个悲伤的问题流水一般淌过心底,沈夏思考不出答案,只能趴在程潜山刚为他铺好的床褥上,把情绪全都塞进枕头里。
周阳刚带饭回来,就看到沈夏床上的帘子紧紧拉着,一条细白手臂垂在床边,看上去睡着了,他轻轻问了一句,没回应,他放下东西走过去,想将那只自然垂落的手托回去。
可刚一碰到他就舍不得松开了,沈夏瓷白的皮肤上浮着黛色青筋,触感清润微凉,光滑如玉,被握住时只轻轻动了动指节,便毫不设防的搭在他掌心里。
周阳心脏一颤,鬼使神差的,捧着那只手递到唇边轻碰一下,撩开了床帘。
沈夏趴的离床沿很近,整个人像团雪一样松软湿润,脸颊被枕头挤的嘟嘟的,头发也蹭乱了,睫毛有些潮湿,像被雨淋过的蝴蝶翅膀。
为什么要哭呢?是因为不想和叔叔分开吗?
“小夏。”
他轻唤一声,沈夏还是没有醒来,嘴唇微张着喃喃了几句,周阳勉强听清他是在喊叔叔。
刚刚那阵怪异的感觉再次涌现,周阳越靠越近,直到鼻尖全是沈夏身上散发出的好闻味道。
他想堵住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空调冷风从掀开的床帘里灌进来,沈夏打了个冷颤,鼻尖堪堪擦过周阳的嘴角,周阳心头一紧,快速拉开了距离。
微凉的气流拂过脸颊,沈夏悠悠转醒,迷糊间还以为自己在家里,是程潜山在叫自己起床,可再一眨眼,周阳的脸便把他打回现实。
“周阳?”沈夏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依然睡眼惺忪的趴在枕头上,眼里透着刚醒来的茫然,像个缩在巢穴的小动物。
周阳一阵心虚,咽了下口水强壮镇定着说道:“小夏你醒了,我看你在睡觉,就把饭打包带回来了。”
沈夏的手臂在床边悬了太久,有些发酸,想动一下,却莫名感到一股阻力,竟是周阳握住了他的手。
“啊,我怕空调风太凉了,想帮你把胳膊收回去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纵有万般不舍,周阳还是放开了那只刚刚被他捂热的小手。
沈夏把手缩回被子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周阳趁他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现在要吃吗?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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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
“谢谢……待会我自己来吧,现在没什么胃口。”沈夏从被子里爬出来,没什么力气的靠在床头。
他没撒谎,他确实没胃口,甚至整个身体内部都在翻涌,睡着前反复思考的问题让他即使在梦里都焦躁不安,这股不安像潮水一般灌进身体,让胸口重的喘不过气。
“刚做噩梦了吗,我看你……好像哭了。”周阳搬来一把凳子,坐在沈夏的床边。
沈夏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湿湿的,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梦了,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在家时,这种难过被与程潜山的朝夕相处粉饰太平,可一旦回到学校,程潜山不在身边,便滋生出无数糟糕的假设,变成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恐慌。
他成了被隔离在程潜山爱情之外的人。
“我虽然没有叔叔那么可靠,但只要你愿意跟我说,我一定努力帮你。”周阳抬着头,仰望他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帮他吗?
他不想让程潜山和别的女人结婚,也不想让程潜山单独去和女人见面。
程潜山越重视这次相亲,越不让他去,他就越是必须得去。
“你真的会帮我吗?”沈夏都不用低头,只稍微垂一垂眼眸,便会被周阳炙热的瞳孔灼伤。
那是他做梦都想在程潜山眼中看到的情感,只可惜程潜山从不曾被他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