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博士，你有空么，大概几分钟的时间。”
诺亚从法医部门一路走到白骨案的临时会议室，都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灵感’，于是他决定问问人。
这种问题，问谁，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
教官诺兰大概率不会介意这种‘假设性’的小问题，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身上奇怪的点，甚至‘开玩笑’一般让自己成为了Mid-Wilshire第一个人类警犬（bushi），但是教官跟着摩根探员他们出去找线索了。
蒂姆·布拉德福德警司倒是坐镇在警局内，但是……诺亚觉得要是拿‘假设一下我能见到鬼，鬼给我一个灵感，我不知道怎么证明’做提问的开头，那布拉德福德警司能黑着脸瞪自己三天，还是算了吧。
诺亚环顾了一下会议室，挑选出一个全场最聪明的人。
在这里单纯指智商比较高，所以见怪不怪，对于日常奇怪的点也不会太注意的人——那个性格最像哥哥伊森的人。
唔，说实话，如果伊森没有经历绑架，顺利长大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长得帅脑袋好，爱读书，说话的时候爱引用各种数据，并且性格温和有礼，集一切美好在身上，除了有时候像个书呆子一样……
“哦，我么？”瑞德有点诧异，眼前并不熟悉的警官居然会来着自己提问，但是还是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可以，没问题，你说吧。”
“我相信你们BAU应该遇到过很多很奇怪的人吧，如果我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你……”诺亚坐在一边看向和自己一般高的瑞德，用自己最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
“奇怪？什么算是奇怪的人？连环杀手么？他们不是奇怪，他们大概率是大脑的构造和常人不太相同，确实感知力或者共情力，反社会人格之类。事实上，在很多人眼里，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人比较奇怪。你知道么？根据数据来说……”瑞德滔滔不绝。
“唔，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等下问你的问题，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能不能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诺亚直接‘没礼貌’地打断了瑞德的话，并且从瑞德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有点习惯被‘打断’。
“我的理解范围么？”瑞德带着一点被打断思路的轻微困惑说道，“嗯……按照我对世界的理解来说，一定会有超出我理解的东西存在。事实上，人类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虽然惊人，但我们对未知的认知边界，本身就是由那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定义的。所以我绝对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的。”
“而且……说实话，如果有人问我一个我完全不懂的问题……我大概率只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一些完全无关的冷知识来掩饰尴尬……”
“唔，你比我想象中的哥哥，还更书呆子一点。”诺亚笑了起来，眼前这个探员还挺有意思的。
“是这样的，我呢，刚才去看了那几个白骨，然后我有一种感觉，我没办法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只能说这种感觉还挺强烈的，应该也是个比较正确的思路。”诺亚试图解释，但是如果想要把‘玄学’排除在讨论范畴之外，那就只能把他的‘发现’称为一种‘感觉’。
其实也就是一种感觉……
毕竟他只是通过有的白骨鬼影呆呆的，有的白骨很活跃，来判断杀人手法可能不一样，可能有两个凶手。
第一个的处理方式，不会消灭鬼影的灵性。
而第二个凶手的处理方式，会让鬼影变得无法感知外界若有似无的。
至于这个所谓的灵性，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诺亚也说不明白。
“什么样的感觉？”
发现自家‘团宠’博士不在认认真真看资料，被一个‘小菜鸟’逮住了，罗西也就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听见，“据我所知，有很多警察都会按照感觉来办案，这种直觉有的能帮助破案，但是不能太过依赖。毕竟直觉，不是证据。”
“额……”看到大佬来了，尤其是元老级侧写师，诺亚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单词，就会被发现自己在‘隐藏’什么。虽然自己是怕没人能理解‘见鬼’这种能力才隐藏的，但是如果被侧写师发现自己隐藏，会不会降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啊……
算了，船到桥头再说吧。
“是这样的，我感觉这几具白骨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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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那个刚找到的指骨，和之前发现的白骨不是一个凶手做的。”诺亚挠了挠头，“我知道这只是个感觉，我本来想问问瑞德博士，都只剩白骨了，我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去验证我的思路对不对。我打算等证明了结论以后，如果确实不是一个人再告诉你们的……”
“不是一个人？”罗西站起身，“走，我们去看看白骨。”
BAU的众人到达这里以后第一时间已经去看过白骨了，和尸检报告上面的照片完全一致，也没有发现任何更多的线索，所以大家也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但是既然现在有人提出新找到的线索是另外一个凶手，那么就给调查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第一个可能就是是否能够并案处理。
如果就真的是两个凶手巧合一般的在不同的时间段，毫无关联的行动，只是正好都在鬼屋出现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双人作案，那就有更多的可能性了，在宣布BAU的侧写之前，罗西必须要亲自看一看白骨。
解剖室的温度有一些低，刚好适合一直西装革履两件套的BAU探员。
瑞德把几个白骨都看了看，摇了摇头，“这几具白骨的情况和尸检报告写的一样，软组织剥离得很干净，大概率有一定的解剖技巧，使用了手术刀或者，食腐类昆虫也有可能的。”
“表面上的油脂被煮掉了，但是没有过度煮沸导致的开裂，大概率是用了低温酶解，需要专业设备或者耐心。”
“唔，看这里，”瑞德指着帕姬家的白骨脊椎处，“这个连接处的痕迹，不像是用了利器，更像是线锯造成的划痕，是一种很老派的标本制作的方式了。这个痕迹比这具鲍勃家的浅一些，处理得也更干净一些，说明凶手的技术在进步。”
“酶解、昆虫，标本……我感觉我们的凶手应该和这些有关。”瑞德摸着下巴思考着，“但是我并没有看出来，这根指骨和这几具有什么不同，在我看来他们手法完全相同。”
“不不不，确实不同。”罗西戴着手套右手食指和拇指夹着那根指骨，放在自己的眼前，转了转，又拿远点端详了好一会儿。
“这根指骨，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