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堂的烤鸡,向来卖得很快。

    现在都快到晚自习的点了,姜渔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只是带着谢墨言去碰碰运气。

    快到窗口,附近同学寥寥。戴着厨师帽的阿姨撑着窗台发呆,看起来很闲。

    姜渔晚正要上前询问库存,忽然想起来什么,对谢墨言说:“要不,你过去问问还有没有剩。”

    谢墨言疑惑道:“为什么?”

    姜渔晚狡黠地笑:“因为你运气比较好啊。”

    气运之女嘛。

    谢墨言虽然搞不清楚姜渔晚为什么说自己运气好,但姜渔晚吩咐她了,她也不会推辞。

    谢墨言走到窗口前,微微探头,问阿姨:“阿姨,请问还有烤鸡吗?”

    阿姨回过神来,说:“有,最后一个。你运气真好,这个是之前一个老师预定的,现在不要了。”

    谢墨言端着烤鸡,坐在餐桌旁边了,还有点发愣。

    怎么是最后一个。

    怎么真的,运气这么好。

    姜渔晚戴上一次性手套,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要开动了。”

    谢墨言没有吃烤鸡,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姜渔晚,说:“我运气好吗?”

    姜渔晚:“……应该,挺好的吧?不然怎么刚好最后一只捡漏的烤鸡就被你买到了呢?”

    谢墨言说:“可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运气好。”

    兴许是因为姜渔晚在,自己才能买到这只烤鸡。

    姜渔晚想了想,说:“兴许是你没有在意过。反正不管怎么说,从今天起,你都会有好运气。”

    谢墨言挑了挑眉,说:“行。”

    姜渔晚这么说了,那就当是真的吧。

    谢墨言带上一次性手套,姜渔晚已经递过来一只撕好的鸡腿,说:“蘸一下这个调料,超级好吃。”

    在姜渔晚的安利下,谢墨言第一次尝到二食堂的烤鸡。

    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好吃欸。”

    姜渔晚笑着说:“对吧?这个可是我花了四年,淘出来的M大必吃榜第二名!”

    谢墨言忍不住追问:“那第一名是什么?”

    姜渔晚说:“第一名是土耳其烤肉饭,明天我们俩去吃那个。你也没吃过吧?”

    谢墨言说:“嗯,我对学校不太熟。”

    姜渔晚知道谢墨言的难处。

    在原文小说里,身为校董孙子的富二代男主对谢墨言穷追不舍,他的“骑士团”自然为此添油加醋。无论谢墨言去哪里,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就会跟过去。

    谢墨言参加运动会,他就在跑道尽头强势表白。谢墨言在奶茶店打工,他就带着一群人去包场,还指名谢墨言来做。谢墨言去校外公司实习,他就以甲方身份跟公司合作,让谢墨言呆在左右。

    谢墨言没有疯掉,只是变得沉默寡言,就足以见得她品性之坚韧。

    姜渔晚说:“没关系,塘口上没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多待几天再回去。以后再也不会来M大了,就当是最后的纪念嘛。”

    谢墨言朝姜渔晚笑了一下,说:“谢谢。”

    谢墨言在食堂餐桌旁吃饭的时候,总是显得左顾右盼。她担心那个男的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会不会连累姜渔晚。

    谁知一只烤鸡吃完,都没有人来打扰她们俩。顶多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可能是发在论坛里了吧,谢墨言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

    吃完烤鸡,姜渔晚还有些恋恋不舍。

    永别了,美味的二食堂烤鸡。

    把骨头都收拾掉之后,两个人结伴回到宿舍。

    谢墨言和姜渔晚的宿舍,分别在楼梯的两边。

    两人在楼梯口分别,姜渔晚回到自己宿舍。

    “hellohello,我回来了。还有几个室友在?”

    宿舍里只剩下了一个室友,其他两张床铺都空了。

    室友回头瞥了她一眼,就继续玩手机了,“就我们俩了。”

    姜渔晚有些疑惑,说:“你怎么一定都不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今天回来一样。”

    她也谁都没说。

    室友说:“我在论坛上看到了呀,你是不是跟谢墨言一起吃饭了?”

    姜渔晚一愣,有点儿不自在:“这也有人拍?”

    不过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怎么室友已经知道了。

    室友说:“对啊,毕竟那位喜欢谢墨言嘛,谢墨言是我们学校的‘校园明星’,难道你不知道吗?”

    难道谢墨言过去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被窥探,真的有点倒霉了。

    姜渔晚:“那也不能这么侵犯肖像权啊,又不是明星。”

    室友说:“不过现在,你也成女明星了。”

    室友发来一个帖子。

    姜渔晚点开一看,人都要晕过去了。

    这帖子怎么是发在校花区的,M大论坛居然还有“校花区”这个分类吗?!

    再看内容,更是令人无语。

    标题: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谁更美?

    首楼就是她俩吃烤鸡的照片,一人一只鸡腿,吃得可香。

    这个标题让人很不舒服,好在下面都歪楼了。

    ‘半个月不见,姜渔晚怎么变黑了?’

    ‘皮肤一白遮百丑,不过谢墨言的脸也毫无瑕疵。’

    ‘我现在可以改票吗?我原先超级喜欢谢墨言的颜,现在姜渔晚美黑了,我怎么反而喜欢上了。’

    ‘emmmm姐妹们,姜渔晚当校草,有没有搞头?’

    ‘?新思路。黑白配有没有搞头?’

    ‘搞!’

    ‘搞起!’

    姜渔晚:……

    姜渔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也就只黑了一点点吧?

    姜渔晚问室友:“我现在很黑吗?”

    室友仔细端详对比,说:“论坛说得比较夸张,你别在意。客观来说,是黑了一点点,夏天变黑很正常的。你现在比我还白点呢!我都没说什么。”

    “对啊,我就是正常肤色嘛。”虽然背地里这样对比不好,但是姜渔晚其实比室友还白一点,“都怪谢墨言,她太白了,衬得我很黑。”

    室友问她:“是吧,没人想呆在谢墨言旁边,难怪她人缘差。”

    姜渔晚顿了一下,很正经地看向室友,问:“为什么不愿意呆在她旁边?因为她长得白,长得漂亮吗?因为她是一个大美女,所以我应该讨厌她?”

    室友:“……”

    姜渔晚:“她性格又不差,只是话少了点。像她这样的美强惨,在小说里就是人气王。如果大家都不喜欢她,怎么可能把校花票都投给她?应该不会有人投票给自己真正讨厌的人吧。”

    室友:“……是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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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男生都暗恋她的,她人缘为什么会这么差?”

    姜渔晚点出来之后,室友才仔细思考谢墨言的事情。

    对哦,谢墨言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为什么自己之前隐约讨厌她来着?

    室友这一刻仿佛开了智,回想起很多不正常的痕迹。

    不是,一个大美女,到底为什么会被排挤啊?!

    室友涨红了脸,说:“对、对不起……”

    姜渔晚笑眯眯地看着室友,说:“这句话好像不应该对我说。”

    她眼神里没有什么批判的意思,反而是这种平静,令室友无地自容。

    室友说:“我想对她道歉,她会接受吗?”

    姜渔晚想了想,说:“那得试试。”

    她觉得谢墨言应该不会生气,但她不能帮谢墨言承诺原谅。

    室友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走廊那一头传来激烈的声音,像是窗户碎掉或者什么东西从高处摔到地上了。

    姜渔晚直觉,声音是从谢墨言的宿舍里传来的。

    她问室友:“谢墨言宿舍号多少?”

    她四年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室友游走在八卦边缘,肯定知道。

    室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其他宿舍有人探头围观,姜渔晚带着室友来到风暴中心。

    果不其然,是谢墨言的宿舍吵起来了。

    谢墨言有两个室友都在,一个短头发,一个高个子。

    地面是热水瓶的碎片,看来刚刚就是这个摔了。

    短头发说:“这个是你自己碰倒的,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好心好意帮你收纳起来,不占空间,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谢墨言背靠着自己的床,两个室友都站在她对面,对峙之意明显。

    谢墨言微微扬起下巴,说:“你们说的收纳,就是放在我枕头上,还有一半瓶身悬空。这是特意制作的陷阱,就是为了等我回来。”

    姜渔晚愕然。

    宿舍是上床下桌,谢墨言要爬上床,必然需要通过扶梯。

    谢墨言的宿友们把水瓶摆在那里,就是为了在谢墨言爬床时突脸。

    现在果不其然,水瓶破了。

    姜渔晚走上前,问:“受伤了没有。”

    谢墨言伸出手掌,姜渔晚才看到,谢墨言手指上破皮了。

    姜渔晚生气地看向那两个舍友,说:“你们这样是要出人命的!你们想过后果吗?!”

    那两个室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微微变了,但还是不愿意承认。

    短头发嘴硬道:“这不是没事吗?我们也只是想腾出一点空间来,她人都不在宿舍,东西放在地面上,占了多少位置。谁让她走的时候,不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的。”

    姜渔晚说:“谢墨言交了住宿费,宿舍里就有四分之一是属于她的。你们到底需要多大空间?现在毕业季,有一个人搬走了还不够,还要欺负谢墨言。你们过去四年,都是这么欺负谢墨言的吗?”

    姜渔晚的室友也跟在旁边,说:“是啊,这也太过分了。”

    姜渔晚往前踏了一步,挡在谢墨言身前。

    以前姜渔晚置身事外,从不知道谢墨言原来过的是这种日子。

    现在跟谢墨言熟悉起来之后,便再也不能忽视谢墨言的痛苦。

    真该死啊,那篇原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