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兼祧两房,但失败 > 21. 玉碗樱桃
    徐文绣初入东宫,封为才人,住在西边一个僻静的小院,江毓秀很担心这个出身平民的姑娘受到宫人的白眼和轻视,于是亲自登门,带着礼物来见她,教了她宫中许多事,这些事原本只派一个嬷嬷过来教导便可,但太子妃亲授却足见其重视,下面的人也就不敢冷眼看人,拜高踩低。

    文绣对太子妃的印象极好,一颗如浮萍漂泊无依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江毓秀也喜欢这姑娘,单纯善良,没什么歪心思,也不拿乔,她们的名字也有相似的地方,说来也真是缘分。不过文绣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给她听,也让她有些担心。

    而另一边,李芙一听说太子妃亲自去看那个深山老林出来的野丫头,对贴身宫女冷笑道:“也怪不得,这两人都是那等粗鄙没见识的,这就叫臭味相投。”

    “一个打小在军营生活,那不都是男人嘛,真不要脸。还有一个,天天跟猛兽毒虫打交道,她不会是妖怪变的吧,不然一个山里丫头,长得又一般,怎么会叫太子瞧上。”

    “人家不就仗着救了太子的恩情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闲话也传到了太子妃耳朵里,太子妃只是淡淡一笑,“听说李选侍写的一手好字,不如就叫她为太子抄经祈福,抄个十遍,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李芙在闺房里骂骂咧咧地抄,她没法不抄,不然人家就说她不替夫君着想。至于太子妃为何不抄呢,谁叫她为人粗鄙,不通文墨呢,只好日日诵经祈福。

    “这个江毓秀,这般记仇,哼,等我当了太子妃,看我不收拾她!”

    接着,江毓秀把那几个议论太子和嫔妃的宫女找出来,每人打五十巴掌,随后发放到浣衣局洗衣裳去了。

    李芙气势汹汹跑到太子妃那里,“我要告诉姑母去,我要告诉陛下,你以势压人!”

    “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江毓秀扯唇一笑,冰冷的眼神叫人胆寒,“去了可就不是打嘴巴这么简单了,宫里的规矩,但凡有宫人非议主子,讹言惑众,乱棍打死,都算是轻的。你入宫也有不少时日,这些东西还要我教你么。”

    李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但又真不敢拿太子妃如何,只得一跺脚,灰溜溜要跑。

    “站住。”

    两名太监立时拦住她的去路。

    “你还是大家小姐出身,就这般没规矩,没尊卑吗?”

    李芙只得灰头土脸回来行礼告退,“妾身知错,妾身告退。”

    离酉时还有两刻钟,西北角的天空一片降紫和杏黄,庭中的合欢树铺上深浓的墨绿,江毓秀依窗看晚霞,看路过的飞鸟,在长空中亢然一唳,正在这时,小宫女善儿端着一碗红艳艳的大樱桃进来,“太子妃。”

    她笑眯眯道:“新鲜的大樱桃。”

    樱桃用一只浮雕团龙团凤纹的白玉海碗盛着,果子刚用盐水浸泡过,上头挂着晶莹的水珠。

    红若琥珀,莹似琉璃。

    “哪里来的?”

    善儿把一碗樱桃放在桌案上,“是殿下命人送的。”

    “还饶上一只碗,这碗可不便宜,快用盘子换了,把碗送回去,不然回头那边人找不着东西。”

    善儿噗嗤笑道:“太子叫拿的,说不用再拿回去,叫太子妃留着玩吧。”

    毓秀一听这话怔怔的,忽想起那日梦里胡话,手指无措地拨弄着窗上的插销,晚霞晕红她半边脸,像是故意戏弄。

    太难为情了,她居然以为那只是梦。

    她隐约记得还在梦里跟人撒娇来着。

    想到这里,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翘抱着晒蔫了的一盆白海棠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桌上的樱桃,喜道:“哎哟,我还说只有李选侍那里才有这个吃呢,听说人家抄经辛苦,才赏了一盘子樱桃,原来咱们这里也有。可好,四月正是吃樱桃的时候,太子妃快尝尝。”

    江毓秀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看来真的只是梦。

    只不过是应季的时鲜水果而已。

    她笑笑,“你也尝尝,再拿两颗给葱儿吃去。”

    至上夜掌灯时分,想着太子今天得去徐才人房里过夜,太子妃特意让这边置办一席酒菜送到那边去,等打发去的人回来复命,她也就早早拆卸簪环,梳洗一番上床歇了。

    睡了没半个时辰,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双手将她拢进臂弯,后背抵着那人胸膛,剧烈起伏的心跳声,吵得她脑子嗡嗡响。

    主要还是太热了,眼看着暮春将至,不久便要入夏。

    这样抱着在被褥底下实在有些热。

    江毓秀微微睁眼,只见房间里灯烛明亮,本该去陪新人的那人,却躺在她枕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唔…好热。”她挣扎着,喘口气。

    男人就故意堵住她的唇,叫她喘不过气来。

    江毓秀抽出手,将人推开。

    “有这么热么。”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来了,把徐才人冷落这合适么,殿下应当雨露均沾,方能叫后宫和谐安宁,否则妾身便是太子妃,也难以约束。”

    李旭微张凤目,面色有些不悦,最烦就是这女人的贤惠大度。

    “你就这么希望我抱着别的女人睡。那我立刻去,今晚去徐才人那里,明晚去李选侍那里,后天嘛,再纳几个妾室,早点开枝散叶,这样你可满意?”

    “我…挺满意的。”

    “……”

    “你…”他报复似的用力啃咬她的耳垂,近乎呓语般问道:“这些日子,可有想过我?”

    “妾日夜思念殿下,祈求殿下平安顺遂,这是妾身应当做的事。”

    李旭怫然不悦道:“什么叫应当,什么叫不应当,如果你不是我的妻呢?”

    江毓秀沉默不语,如果不做东宫太子妃,她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跑得远远的,离开京城这是非地,远离这些天潢贵胄,她宁肯带着她的大黄狗住在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山采药、打猎,过徐才人以前过的那种生活。

    可偏偏还有些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宫。

    但她知道像文绣这样的小姑娘,天真烂漫,并非是贪图富贵,想攀高枝,应该真的是倾慕身边这个男人。

    “说话。”

    江毓秀抬眸望着他,显得十分无辜。

    “说什么好呢。”她皱眉叹气道:“太子妃可是要为人表率的,不大度不贤良,陛下和娘娘会怪我不称职。”

    她从来没当那两口子是自己的公婆,寻常人家的公婆都未必待见儿媳妇,就别提宫里的,宫里的规矩可比外面大多了。她对陛下皇后便如臣子侍君。

    对东宫亦如此。

    李旭眉头皱得更深,忽然便用手扣在她脑后,带着报复的恶念去咬她的唇瓣,忽重忽轻,没一会儿,便解开她寝衣,露出雪白耀眼的肌肤,一痕红绫抹胸像覆在双峰上的莲瓣,圣洁而神秘。

    他不光是眷恋她的心,也着迷于她的身体。

    情和欲总是相互纠缠,只有交付了身心,才算得上真正结合。

    他们还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没一会儿,那抹红绫缠裹的胴体彻底暴露在他面前,太子妃的身体和书上形容的玉软花柔并不那么贴切,她流畅匀称的曲线像一柄青锋剑勾勒出来的,他喜欢她身体里的飞扬和尖锐。

    她看似叛逆,却极有原则。

    他的指尖掠过她的腰腹,激起人层层战栗。

    “太子妃说的是,然而你为东宫妃嫔的表率,不应该先为本宫诞育元子么?你不生,其他人焉敢抢在你前头。”

    江毓秀装模作样推了他一把,抱怨道:“不过是吃了殿下几颗樱桃,就要把身子搭进去,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手上却利落地扯掉男人的上衣,目光在他紧窄劲瘦的腰身处徘徊。

    李旭一时怔住,僵在那里,“江毓秀,你是什么脑子?说话总是这般噎人。”

    “榆木脑子。”她笑着承认,自己就是不开窍,不会讨好夫君,不会曲意逢迎,更不会伏低做小,假装柔顺。

    但是不介意和男人寻欢作乐,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妙事。

    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只要她愿意,就能叫他□□,把命丢在床上都甘心。

    “还知道自己是榆木脑子,还有的救。”

    “是吗?”江毓秀粲然一笑,马上就赔罪起来,“殿下恕罪,妾身从小没娘,继母教导无方,若要责怪,就请怪我继母吧。”

    “你这个鬼灵精,怎么这么多坏心眼。”

    李旭笑着揉她脑袋,揉得她头发凌乱,毓秀很生气地瞪他,“殿下!”

    他不揉了,把她拉到怀中,“你还抓我么?”

    “不会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床帐内渐渐升温,没多久,热出一身淋漓的汗。

    浑身黏黏糊糊的。

    风花雪月过后,满脸餍足的两个人仍然是亲热地相依相偎在一起,歇会儿大概还会再继续,男人先叫宫女备下浴桶,洗过身子。他又抱着她去窗下那张梨花木榻躺着。

    有点拥挤,但正好。

    江毓秀觉得光埋头苦干有些没意思,一时问起前不久在京郊发生的事情。

    “那伙贼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您,殿下可知他们是什么来头?”

    应该跟宁王没关吧,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前些天见到李策的样子。

    他瘦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

    “还没下落么?”

    李旭把玩着她耳后一绺湿发,指尖轻捻慢抹匀散开,眯细了眼睛笑道:“我也不知,这件案子父皇不叫我过问。”

    其实他是知道的,不过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也没什么用,他猜不到他们的目的。是不是跟皇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也不清楚。

    身子将养了半个月左右,他曾派底下人去查,总算有认得那铜牌上的文字,知道上面的文字乃是“太阴之门”四个字,背面人首蛇身的女神自然便是女娲。

    那认得这字的老者道:“此乃蓬莱国贵族之间所使用的文字,老夫也只不过恰好在书上看过,认得几个字。”

    但太阴之门是个什么东西,老者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趁着养伤期间无事,太子便去宫中的藏书库漱玉斋呆了好几日,这才查到太阴门的来源,太阴门的门主代代皆为女性,是皇室培养出来,护卫公主的,公主生,则太阴生,公主灭,则太阴灭。

    可近年来,蓬莱国已灭,前代公主也死了,这个门派本该解散才是,如何又聚到一起,莫非再图谋什么大事?

    他本想继续往下查,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帝知道他在查这事,龙颜大怒,“不好好养着身子,又到处折腾什么?你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还不老老实实的,和你媳妇也上上心,别总和她拌嘴闹脾气,都老大不小了,还是这般小女儿作态。此事已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去查,你身子还没养好,你就别管了。

    他只好不管,丢下那些事,专心和太子妃开枝散叶。

    “你不知道,他们没去查么?”江毓秀实在好奇,尤其太子手里还有一块奇奇怪怪的小牌子,可是她不能直接问那块牌子的事。

    这事,只有小辣椒知道,太子妃可是规规矩矩的,什么也不知道呀。

    李旭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今次遇险之事,他说:“这次和我一起被绑架的还有两个人,你说怪不怪,她们一个叫葱姜蒜,一个叫小辣椒。”

    江毓秀欲言又止,心里暗暗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你才叫小辣椒呢,你全家都是小辣椒!你爹是朝天椒你妈是干花椒还有你这个野山椒,哼!”

    但太子妃只能睁着圆圆的杏眼,假装吃惊道:“啊?还有人叫这种名字呀?可真是两个怪人。”

    “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尤其那个小辣椒,性格泼辣,很是有趣。”

    江毓秀不禁涨红了脸。

    “哎哟,既然共过患难,怎么不把这两位姑娘给弄进东宫来,日日相伴呢。”

    太子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揉着她的小肚子,“太辣了,降不住,光是你这般泼辣的,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太子妃嗤笑着打了一下他那双不安分的手,“我才不信呢,你离了我的床就没人给你吃的了,只是馋的时候说些甜话来哄人。”

    “不说了,怪累的,还是生娃娃要紧。”

    “你…啊……”

    这么一来,直折腾到天亮才罢休。

    徐才人住在僻静的蘅芷院,院子依着她的喜好,陈设布置和在山里住着的时候大差不差,外头是竹篱笆,种着许多盆兰菊,墙上爬满藤萝薜荔。

    屋内陈设素净典雅,几上瓶插香花,桌椅皆是竹子做的,桌上摆着套汝窑茶具,对面摆着两只黄花梨大柜,床帐也是素净的青色。

    即便底下人提醒过她,这般素净节俭,怕是东宫不喜欢的,文绣还是固执己见,所幸太子并没有干涉,仍凭她自己做主。

    然而,正像宫人们劝的那样,太子真的没有来。

    不过她转念想起皇后娘娘的话,也许冷落也是一种保护,在后宫,极致的宠爱给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只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快三更天时,桌上一灯如豆,照着文绣娇小的半边脸,半明半灭,一边怀着希冀,一边又惴惴不安,百无聊赖之际,她只能用指甲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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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桌沿,剥得指甲缝里满是木屑。

    站在两边伺候的小宫女都哈欠连天,不耐烦道:“徐才人,我看你啊还是别等了,太子殿下不是去太子妃那儿,就是去李选侍那里,你一个山里头来的,怎么比得上她俩。”

    “就是啊,”另一个接过话道,“太子妃出身名门,乔选侍色艺双绝,怪只怪你没投个好胎,我看您啊,老老实实种点药草,说不定还能在后宫开个药铺子呢。”

    “都说了太子不喜欢这样的,你偏不听,人家可是真龙血脉,怎么能住这种腌臜地方,怪不得太子不乐意来呢。”

    “就是,听人劝,吃饱饭,还真以为自己标新立异就能脱颖而出呢。”

    文绣羞愧得满脸通红,咬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知道她们不耐烦陪自己等,只得陪笑道:“你们说得很是,这个时辰了,我不该累着你们守在这里,都是我的不是。你们早些回屋歇息吧。”

    她是平民出身,不过祖父卖药攒了一笔不匪的嫁妆,拿点赏钱打发丫头还是够的,于是给两个宫女每人拿了一吊钱吃茶。

    那年长一点的,拿着一吊钱在手里掂了掂,和对面的小宫女相视一笑,“哎哟,谁没见过一吊钱呀,主子可真是大方人呢。”

    阿绣心口一滞,无措地愣在那里。

    “怪不得人说乡里的人没见识呢。”

    “人家是山里来的,独门独户的院子,你可别瞧不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奚落她,到底拿了钱说笑着去了,文绣怔怔的,面色涨红,却没胆子没跟她们吵。

    她一向天真烂漫,没见过世面,只知道大蓟草可以用来止血,苍术要在霜降后采,蒲公英和栀子都可以拿来入药。

    可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到了宫里反倒遭人耻笑。

    文绣想着想着滴下泪来,她想回山里了。

    好在那两个促狭鬼已经出去了,不然又得被她们嘲讽几句才罢休。

    房门偏在这时应声而开,她赶紧揩抹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竟发现来人是太子,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您怎么来了?”文绣学着嬷嬷教的,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太子双手负在身后,一进屋来便劈头盖脸一句:“你这丫头怎么回事,那天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为的就是怕你误会,你怎么还……”

    文绣愕然。

    半天无话,只是闷闷的落泪。

    “罢了,这也怨不得你,都是母后的‘好心’,哼,她巴不得东宫到处都是她选的人呢。”李旭说罢冷眼觑着她。

    文绣抓着衣角,不知所措,“是我不好。”

    太子眼神复杂地打量这位徐才人,瞬间敛了怒容。

    他提起衣袍,坐在一把竹椅里,打量着这屋子的陈设布置,“这屋子,倒也清雅脱俗。”

    “是。”

    两人相对无言,一阵沉默过后,李旭瞥见她眼角泪光,因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本宫,这个本宫还是能替你撑腰的。”

    文绣怔怔发了会儿呆,听见问,忙摇摇头,“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想家,想爷爷,殿下,我能把爷爷接进宫来吗?”

    他今儿心情好,便和颜悦色道:“傻话,这怎么成,你以为谁都能进宫吗,好了,你祖父一切都好,我来看过你,说两句安安你的心,也罢,这就去了。”

    阿绣忽上前拉着他衣袖,“可是,可是我都嫁过来了,殿下就这么讨厌我么。”

    李旭眉头微皱,甩开袍袖,脸上有几分不悦,“倒也不讨厌。”

    “那为什么?”

    “是皇后硬把你塞进来的,与我有何干系。”

    “那殿下还拉着我的手不放……”阿绣委屈地哭了起来,“您这不是骗人吗?”

    他挑眉道:“几时骗你来着,那都是误会,不是已跟你解释过了么。”

    “那殿下就送我回家去。”

    “好,你既有此意,本宫会去跟父皇母后说的。”说罢,他便转身出了门。

    文绣吸吸鼻子,颓然地瘫倒在地,哭了一整夜。

    李选侍端着盘糕点,去重华殿扑了个空,听说太子往东华苑去了,她可不敢去招惹那位脾气不好的太子妃,只得悻悻打道回府。

    回到香罗阁,正见姑母早在她屋里了。

    “姑母怎么来了?”

    “姑母是怕你独守空闺,很是寂寞呢。”

    李芙撇撇嘴,屁股挨着一张玫瑰椅坐了。

    李贵妃歪在美人榻上,瞥见桌上的樱桃,促狭一笑,“太子待你还算不错,听说这么好的樱桃,他只送了你跟太子妃是么。”

    “那是自然,那个山里来的丫头片子,怎么能跟我比。不过可恨的是,太子妃居然还得了一只玉碗,瞧把她能耐的。”

    李贵妃掠掠鬓角,拣了一颗樱桃捏在指尖把玩,“太子这个人啊,对女人不大上心,不过我瞧着,他倒是对太子妃很特别。”

    李芙鼓着腮帮,愤愤道:“是挺特别。”

    “你也进宫小半年了,怎么肚子还不见动静。”

    一句话戳中她心事,未语先涨红了脸,个中内情实在不便细说,只好胡乱敷衍过去,“太子说,他要先跟太子妃生孩儿,这是陛下的命令,他不得不依。要不然,就凭侄女的本事,早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了。”

    时至今日,她都没能和太子同房,可说出来太丢脸,不过她想着,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陛下看罢了。

    可是她心里隐隐有个不大好的猜测,太子成年以来从未有过妾室通房,娶了老婆也不睡。除非他有龙阳之癖,他不喜欢女人,否则美人在怀,如何能无动于衷呢。

    要不然,给他送几个娈童来固宠?

    “胡扯,陛下哪有这种话,难道太子妃生不出,他就一辈子不睡其他妃嫔了?”

    “可是他是太子,他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李芙无比幽怨地叹了口气。

    贵妃抬眼觑着这懵懂天真的侄女,忽笑道:“那么,你做太子妃如何?”

    “什么?”

    她简直不敢置信,结结巴巴道:“姑、姑母真有办法,能让芙儿当上太子妃?”

    “当然。”

    “太好了,这个女人凶巴巴的,还罚我抄经,弄走我的丫头,此仇不报,我李芙名字倒着写。等我当上太子妃,我一定要叫她去院子里,天天顶着大石头晒太阳,晒死她!”

    李贵妃抽出嘴里的樱桃梗,鲜红的果肉被两排牙齿咀嚼得只剩下残骸,随手扔进渣斗里。

    她嗤的笑了,烛火映得这张脸诡艳妖媚。

    只要这件事出来,那位太子妃,从今往后,便再无翻身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