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只在听雪进来时给了她一个眼神,之后就又投入到与各位管事的交谈中。
其实这些对话有些无聊,都是些关于进货还有生意上好不好的事,最令人感兴趣的也就是当季收入了多少。
但听雪自进了宫后,就很幸运的被拨到宋意承身边伺候,不久就成了大宫女,公主又很大方,她私库里的金子、银子多到她就算两辈子也花不完,所以听到这些几百、几千两的字眼,跟数字在她眼里没啥区别。
等了大半天,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凝雪瞧她等得不耐烦了,这才以用午膳为借口,暂时停下商讨,将所有管事留下来用膳,自己则带着听雪到自己的寝屋去。
她倒不着急,进了屋,先一连喝了三杯茶,才开口问道:“你不是在殿下身边伺候吗?怎会在这时来找我,可是殿下有事?”
听雪转头打开屋门,探头探脑的观察过四周后,发现并没有人靠近,她这才紧张兮兮的把屋门锁上,快步来到凝雪身旁。
“我跟你说,刚刚,殿下和秋郎君在屋里做那种事呢!”她将最凑紧凝雪的耳边,还颇为谨慎的用着气音说话。
凝雪拿着茶杯的手一紧,眉头一皱,随后又放开了,白了她一眼道:“秋郎君本就是伺候殿下的人,如今侍寝可有什么不对。”
看见她欲言又止,自己则又是开口道:“殿下喜欢漂亮的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秋郎君又长着这么一张脸,殿下完全抵抗不住,这不是很正常吗。左右殿下才刚开荤,对于那张脸还处于喜欢当中,白日里发生那事就发生了呗,以前宫中陛下不也做过吗?你何须这般天塌了神情。”
听雪闻言,还是一脸纠结,“那不一样啊!陛下他是陛下,他做了什么事情都无人敢置喙半句,可咱们殿下只是公主,此事传了出去,会对殿下名声有损的!再者,娘娘不是要我们好好盯着府里的郎君们吗,不要让他们缠着殿下吗,如今发生了这个事,我们该怎么说?”
凝雪又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回她:“你傻啊!既然这事传出去对殿下名声不好,那你就拦住这消息,警告知道这事的那些婢女和内侍,不要让这事传出去不就得了。至于皇后娘娘那边,你就装聋作哑,我来回禀。”
好吧,眼下可能也就只能这样了。
听雪知道自己不是聪明人,但她会听聪明人的,所以得了主意后,她又蹦蹦跳跳的回去伺候公主了。
平遥公主府建造时,可谓是耗尽工部的全部心神,生怕有一处宋意承不喜欢的。
在知道宋意承最喜伴水而建的凉亭后,府里除了刚绕过假山后那一处凉亭外,整个公主府里还有好几处造型不同的凉亭。
其中,宋意承居住的主院内,有活水绕廊而过,随后一座六角凉亭坐落水畔,从寝屋出来后,漫步走上廊间,便可到达这处亭子。
青瓦翘檐,檐下坠鎏金铜铃,朱漆立柱雕刻缠枝凤纹,四周雕花石柱环围,亭内设有青石圆桌和园椅。
与宫中御花园内那座六角凉亭一般无二。
执一把素绫扇面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红丝与金丝相互交接,随着宋意承缓缓的拍打在石桌上的动作,隐约中触及到一缕阳光,照射出光彩,整只凤凰如同浴火重生般耀眼。
宋意承她偏偏就是要困住这凤凰。
可笑,不过是被她掌在手心底的一把团扇,哪怕心再高,也需被她死死的困在手底,绝不允许有所谓重生的机会。
在宋意承冷笑时,秋鹤正穿着一席浅紫薄罗春袍从廊间上而过,坚定不移的朝着她走来。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宋意承很享受掌控别人的快感,秋鹤自从亲自伺候过她后,越来越符合她的心意了。
穿着的衣裳颜色,总算不再是那寡淡至极的白色,还总是愿意将三千青丝虚虚拢着,只要被手一拽,那就全散开,全然一副任人糟蹋的可怜模样。
在床榻时,两人正处亲密中时,总是很乖巧的将自己的脖颈送到她的嘴边,每每结束之余,那些本就薄弱的地方,总是伤痕累累。
如今,他虽穿着颜色艳丽的春袍,可面上却不施粉黛,头发虚挽,一缕春风拂过,满头青丝微扬,露出那细长的脖颈,让上面新鲜的咬痕献给这片天地看。
美人摇曳,如同绚丽的牡丹花盛开一般,只顾着开花,不管根处是否已经枯萎,快要没命了。
宋意承手里的动作停住,笑着紧盯着缓步过来的人,目光如同结了实体一般,一寸一寸的掠过他的身体各处,最终停留在那张唇上。
“殿下,可要用膳?”美人的声音和脸一样动听,轻而缓,温润似这六角凉亭下的那汪水般丝滑。
秋鹤半蹲在宋意承身前,将脑袋半靠在她腿上,青丝顺着他的动作,大半都落在宋意承水红色齐胸襦裙上了。
黑与红,相交一块。
宋意承用手里的团扇敲了敲倚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满脸笑意的开口:“怎么了,你不想用膳?”
感受到公主的动作,秋鹤伸手环抱住她的腰,抬起脑袋,满脸委屈道:“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两眼亮晶晶的。
“哦?担心什么?”
“担心等会儿去赏花宴会给殿下丢脸!”说着,他又将头趴下,还用脸摩擦了几下她的腿,“用过膳后,那就得梳妆打扮,之后就要去绫华长公主的府邸了,我……实在害怕!”
宋意承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个赏花宴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再者,就算他出了再大的丑,有她在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还是要宽慰宽慰自己家的小郎君。
“绫华皇姑母人很好的,她往年也喜办赏花宴,今日是今年的头一遭,定是有些新奇的玩意儿,如若到时你有喜欢的,悄悄告诉本宫,本宫为你讨来。”
将他那张足以让这世间一切都失去颜色的脸蛋从自己的腿上挖出,捏着他的下巴,接着又道:“再者说,绫华皇姑母今日给本宫下了帖子,便是早已预料到本宫会带你赴宴的。她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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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一样,素来喜欢各色的美人,府中无论是郎君还是婢女、小厮们,至少也都是面容清秀的。她不会为难你。”
听了这话,秋鹤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感觉心里更闷了。
殿下,她也知道自己喜爱美人的,如果旁人也送美人给她,她也会收下的。
他将一些情绪压下,他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殿下愿意与他说这些,已经是无上的荣宠了。
秋鹤,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长睫扇动,隐隐盖住其中的苦闷,再抬眸时,又是一双眼里只有宋意承的影子,轻声呢喃一声,“嗯~”
话语落下,宋意承这才满意的用拇指撵了下他的唇,“那还不快坐好,被旁人瞧见了那丢脸的可就是你了!”
“翠羽,传膳!”
外面春光大好,六角凉亭内,两道身影坐在亭中用着午膳,旁边四五个妙龄女子在一旁伺候。亭下,站着两个佩戴刀剑的侍卫,旁边半弯着腰的是两名不得近身伺候的内侍。
在最后饮过一碗花生银耳甜羹,宋意承接过翠羽递来的帕子,擦了下嘴角,眉头紧蹙,道:“你如今这食量,怎么比本宫还少了?”
刚刚她仔细瞧过了,他就夹了两筷子清蒸银鱼并一块蜜汁小排骨,其余的也就是鲜炒时蔬,就连饭也就浅浅的用了一碗,没再添些。
这些量,怎么够一个身长七尺的男儿吃的?
秋鹤早早的用完膳,想多陪公主一会,一直夹着时蔬入口,听到公主说自己吃的少了,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殿下,如今已然要入春了,用少一些,也好保持体量,不然胖了就不好看了。”
他实在很羞涩,身旁还站着那么多伺候的人呢,他很不好意思说出节食减重的话来。
自从同公主回京,那些名贵的补品如同不要钱一样的送进他的院落里,院里伺候的人,不知是不是得到嘱咐,小厨房里的火鲜少有停下来的时候。
等到病好了,他又得殿下宠爱,府里的东西,除了殿下的,其余旁的得到些好的,都会先往他那送去。
这小半年,他那原先很是单薄的身子壮硕了不少。
今日,殿下能够愿意同那繁霜说话,不就是因为他的舞姿吗?!
他那身体,足够瘦弱,翩翩起舞时,脚尖一垫,身体一歪,再露出含情脉脉的眼神,就能勾得旁人胡思乱想。
这些手段,他曾在秋月阁见过。
他如今是好日子过多了,把性子养懒了,都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过来的了。
他要是再吃多些,身量也壮了,那就算脸长得再好,这眼泪掉下时,也没有了弱柳扶风的感觉了,又怎么能让殿下对他心生怜悯呢?
当然,这种事不能说。
在宋意承不解的目光中,他伸手牵上她的手,两眼露出一丝哀求道:“殿下~人要瘦些,穿衣服才好看,您就随了我嘛~”
美人所求,宋意承自是应允的。
只是,绝不能伤到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