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爱阳最近怎么样?”
白色基调的办公室里李忠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背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元卜。
时元卜低着头,手上拿着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说道:“最近他开始对世界上的一些现象有了好奇心并且叛逆心理更加严重,尤其是对高素质守则。”
“今天他在餐厅食堂为一名叫李温文的同学出头,再次触发了食堂的分贝仪,事情结束之后,他拉我到学校的保洁用具室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时元卜手上的圆珠笔指着记在本子上的字,“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名可……”
“留不住就杀了。”
李忠明浑厚的嗓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起,短短六个字让时元卜浑身颤了一下,手上的笔酿跄两下,在字上落下划痕。
“什……什么?年爱阳吗?”时元卜抬起头来,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李自忠的眼睛,心里有些不确定。
时元卜不确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是李忠明他说错了。
看时元卜那有些呆住的样子,李忠明也没说什么,坐下来,笑了笑,右手放在桌面上,五根手指依次有规律地敲击着纯木的办公桌面,坚定地说道:“杀了年爱阳。”
时元卜觉得自己手指尖有些冷,他的右手大拇指拈了拈自己的手指尖,突然觉得一阵陌生,时元卜立在原地,如同是立在一根大海中央的木桩上。
时元卜半垂下眸子,尝试压住内心那种来自于无措的悬浮感,静声在嗓子咳咳两下:“……为什么?这样会不会有些太鲁莽了,而且这……这也不太符合高素质守则的相关规……定……”
时元卜吐出来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脑海中骤然间浮现出了年爱阳的样子,年爱阳也常常说这句话,时元卜莫名心里有点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李忠明不紧不慢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叹出一口气带出声音说:“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时元卜没说话。
李忠明缓缓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朝着时元卜的方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很符合高素质守则,时元卜,我们不能让年爱阳逃出去或者落到低素质阵营那边去,只有让年爱阳就在这里或者是让他的尸体就在这里才能创造出最大的价值。”
李忠明看时元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便把手从时元卜的肩膀上放下来,说道:“年爱阳可是稀缺人才,不多见。”
时元卜沉默半晌,说道:“那你……要他的尸体做什么?难道不是活着才更有价值吗?”
李忠明道:“你看,你年轻就年轻在这里,整个世界分为高素质和低素质两种人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杂合人种?你不好奇吗?像这种人,他的尸体肯定也藏着许多奥秘,所以,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们准备把他解剖,然后仔细分析他的人体构造。”
时元卜眸子赫然瞪大,李忠明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他怔怔地看着李忠明的眸子,看到他李忠明黑色眸子中的自己。
时元卜有些恐惧,周边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自己被困在李忠明的眼睛里,会不会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动变成一具尸体……
会不会……
时元卜的大脑中闪过无数僵硬的年爱阳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画面,那种窒息感从脚趾尖一直蔓延到时元卜的大脑。
时元卜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胸腔的起伏显而易见,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放自己的四肢,眼睛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语言系统已经混乱,支支吾吾想要说点儿什么,但破碎的音节拼不成造成的句子。
最后,时元卜只能喃喃无意识吐出来一句:“这不符合……高素质守则……”
李忠明摇摇头:“不不不,这非常符合高素质守则,你还记得我们最终的一条规定是什么吗?是要努力为他人服务,无私奉献。”
时元卜听到这句话,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火在腹中暗自燃烧起来,他咬紧牙关,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说:“那无私奉献的标准是什么?”
好问题,李忠明眸子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时元卜。
时元卜接着又说:“如果把人杀了也算是高素质守则的标准的话,那这个标准是不是走过于宽泛了呢?”
“你在质疑高素质守则?”李忠明眉头紧锁。
时元卜听了这一句,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眸色依然坚定,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单纯提出一些问题。”
李忠明逼近两步,眼睛死死缩在时元卜的身上,说道:“你违反了高素质守则,你不能对高素质守则提出质疑……时元卜,你是高素质人,你身为高素质搜查官经过严苛的选拔才来到这里的,我觉得现在,你也应该像他们高中生一样去重修高素质课程了。”
时元卜腹中的火气更旺,他和李忠明四目相对,年爱阳今天在保洁用具室里的话再次回荡在时元卜的耳边,时元卜冷冷说:“经过严苛的选拔?可我为什么对这些一点记忆都没有?我的记忆只有我在不停的工作。”
李忠明冷哼说:“那你是记性的问题,问我做什么?”
时元卜:“…………………”
.
“诶!时元卜!”
年爱阳在时元卜从自己房间门前路过的前一刻就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盯着时元卜。
时元卜被吓了一跳,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眼睛里藏着点愠怒和烦躁,跟年爱阳说:“你耳朵倒是灵,找我干什么?”
年爱阳察觉到时元卜有些不高兴了,但没多想,就觉得是刚刚自己吓到他了,便接着说:“为啥我今晚上的谈话时间你不在啊?你咋能打破这个环节呢?不遵守规定也符合高素质守则吗?”
时元卜表情复杂,盯着年爱阳看了两眼说道:“白天不是已经在保洁用具室谈过了吗?晚上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年爱阳不满:“什么叫没啥可谈的,我可是有说不完的话。”
时元卜:“那你话挺多的。”
说完,时元卜不顾年爱阳的挽留自己一个人去房间了。
年爱阳嘟嘟囔囔背地里骂了一句时元卜冷漠无情,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碰巧又看见一个高素质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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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官敲响了时元卜的门,递给了他一张纸,说的什么年爱阳听不清,整个过程没多久,送纸的这个人就离开了。
这下子可是把年爱阳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他三步并成两步走到时元卜房间门口,在时元卜关门前的一秒用力把自己挤进去,还不等时元卜反应,一把抓过时元卜手里的纸,看清楚上面的字——高素质课程表。
时元卜见年爱阳把纸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年爱阳脸上的表情从呲着牙,没心没肺的笑变为震惊。
“卧槽!”年爱阳大叫一声,看向时元卜说道:“你居然还要去重修高素质课?你犯什么大罪了啊?不是,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干嘛去了?”
时元卜抿了口摆在书桌上,有些凉了的水:“……你没有必要知道,别太好奇。”
“不说就不说呗,跟谁特别想知道似的,”年爱阳一屁股坐在时元卜的床上,“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重修高素质课吧?”
时元卜把年爱阳手上的纸拿回来,把背面的空白折上来,放到书桌上,说道:“记忆中是第一次。”
年爱阳的眼睛滴溜一转,用脚拍了拍时元卜坐着的椅子,笑着说:“你没想过要辞职?”
时元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年爱阳嘴里感慨似的诶呦出来一声,说:“你多大了?”
“不知道。”
年爱阳反应过来,确实啊,这小子都没有之前的事儿没有什么印象了,怎么能知道自己多大了呢?
年爱阳接着说:“嗐,说你啊,弃暗投明得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没套房子没辆车可不行,你说是吧?有物质回馈的地方,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啊!”
时元卜无语:“年爱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差把‘我要劝你去低素质阵营’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了吗?”
年爱阳不好意思嘿嘿两声,又问:“你甭管,所以你想不想啊?”
时元卜道:“不想。”
年爱阳愉快地哼哼两声,一下子后仰躺在时元卜的床上,把被褥给弄皱了,让时元卜的头也狠狠皱了一下。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年爱阳语重心长道,“人一定要好好把握呀,小伙砸。”
也许是被年爱阳这语气笑到了,时元卜脸上的表情好看了点,又道:“说的好像你要逃出生天一样。”
说完这句话,时元卜又想起了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场景,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现在没心没肺的年爱阳。
年爱阳躺够了,脸一偏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九点五十七了,快到点了。
年爱阳从床上起来朝着门口走过去,前脚都快踏出去了,又回头双手合十对着时元卜拜了两下说:“诶呦喂大哥,我可求求了,告诉我你刚才干啥去了吧!”
时元卜把年爱阳推出去,年爱阳把着门框不走,时元卜冷漠道:“时间到了,晚安。”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留下年爱阳一个人站在门口后怕自己差点就掉下来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