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能收……”
伊希斯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随男人的一举一动,那条长长垂下的苹果皮像是摇晃的红信,在男人修长的指尖辗转弹动。
他莫名口舌生津,像是被那手探入舌.根把玩过,无意识地吞咽着喉咙。
甜美的果实被尖刀送到他的嘴边,他抬起眼睛窃窃地睨了男人一眼,紧接着张开嘴巴,一点殷红从贝齿中探出。
苹果和尖刀一起被含进了口中,蜜糖被吞下,而危险则从他的舌尖撩过。
“这是送给爱神的礼物,伊希斯。”
男人把玩着小刀,肆无忌惮地吐出谎言。
天真的神父很快就信了,他懵懵点点头,嘴角一弯,露出两颗甜滋滋的小酒窝。
“您真慷慨,先生。”
他双手在胸前交握,语气轻快极了:“愿神明庇佑你。”
尤瑞弹了弹刀身,突然发问:“只是这样吗?”
雪白的刀刃印出他深邃的眉眼,他神色冷淡,挑起的黑眸薄薄渲染着光彩,迅速地朝伊希斯睨了一眼。
伊希斯漂亮的眼睛缓缓眨了眨,雪白的腮肉被男人轻轻托起刮了刮,指甲划过皮肤泛起细密而危险的痒意。
他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般,两颊逐渐晕染开一片娇艳的胭脂色。
“唔……”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小魅魔支吾两声,脑袋一点一点低了下去,发尾从肩膀滑落到手背,和双手一起乖乖地放在腿上。
伊希斯小小声试探:“我请你吃饭?”
话一出口,不好意思的小神父又急急忙忙地补救:“是圣餐!”
正经的圣餐是面包和红酒,作为信徒给予神明的贡品,也代表着神明回馈的肉与血,食用下它即会得到神明的赐福。
伊希斯被老神父救助的第一餐,就是神明赐予的圣餐。
在饿坏来的小恶魔看来,没有比当时的面包牛奶更美味的食物,他也真的得到了神明的馈赠。
——他以神父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留在了人间,再也不需要在地狱里躲躲藏藏。
伊希斯双手交叠,攥着胸前的十字架神色虔诚而憧憬:“爱神给予的赐福……”
好心的农场主应该得到爱神的赐福。
他呼吸缱绻,连神色都变得悲悯温暖。
教服紧紧捆束着他的身躯,将这具柔软细腻的躯体完整地包裹在名为虔诚的信仰下,是那样的不可侵犯。
尤瑞又想到了第一次进入教堂时的场景,衣着洁净的神父戴着头纱,神色虔诚地宣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他将不婚、不育,像是最严苛的清教徒一般,不沾染任何欲求。
但当这张禁.欲虔诚的脸染上艳丽的欲.色时,他会不断地发着颤,浑身上下透着极为娇嫩的粉,发出天鹅折颈般濒.死的呼吸声。
禁.欲?
尤瑞歪过头,在伊希斯看不见的角度,目光中的侵.占不加掩饰,几乎要将他身上的长袍剥下。
他比谁都知道,那藏在衣服下细细颤抖的小腹有多甜蜜。
“请邀请我。”
男人低声说着,刻意地倾过身,浓重的阴影先从他的身上落下。
逆光中,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清,唯独托扶着细腰的手背青筋蜿蜒。
像是早就拿捏住鸟雀的猎手,装模作样地哄骗:“请让我进去,进入你的……教堂。”
“教堂”两个字在他口中辗转、咀嚼,似乎吞咽了很多次,才终于吐露出只言片语。
伊希斯呆了呆,像是被人捏住又像是还留有空间,叫他升不出具体的恐惧,又莫名令他胆颤心惊。
诡异的酥麻感刺激地在他心间跳动,他呼吸翻涌着,手呆呆地捂住小腹,只觉得耳根发烫,好半天也没能从男人亲近的阴影中惊醒。
有、有点太近了……想……
伊希斯的小腹莫名又发起了烫,令他眸光闪烁,脸颊滚.烫得泛起绯色,无意识地张开嘴巴探出殷红的舌尖。
不行——
未经人事的神父重重攥紧腹部的衣服,咬住舌尖克制着自己的焦渴。
尽管它让自己饥饿.欲.死。
在成为一个恶魔之前,他先学会了做一位纯洁的神父,以至于已经无法坦然成为一只恶魔。
伊希斯止不住地用手背降温,两只手捂着脸试图将这一切掩藏起来。
或许远离农场主先生就好了。
懵懂的神父呆呆地想着,小幅度地抿起嘴巴,偷偷看向认真开车的农场主,视线又慢慢从他的侧脸挪到打着方向盘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很大,个子也很高,近两米的身高即便是在小镇也是鹤立鸡群,肌肉并不夸张,但张力十足。
伊希斯张开手,他的手也只是男性的手,甚至可以说得上骨节修长分明。
可是还是比不上农场主,就像他的个子比农场主还矮一个头。
不对!不对!
伊希斯突然惊醒,猛猛甩了甩脑袋,两只手拍了拍侧脸,努力把农场主甩出脑袋。
不行!说好要远离农场主先生的,不能再想他了!
“伊希斯,”尤瑞下了车,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扶着车低下头,整个人探到伊希斯的面前,深邃冷淡的眉眼近在咫尺。
“你要请我吃什么?”
伊希斯立刻回答:“面包、甜菜、还有……”
“红酒。”尤瑞抢答,变魔术般从后座的箱子里拿出一瓶被牛皮纸包裹的红酒。
伊希斯顿时惊喜地弯起眼睛,夸奖般小海豹拍手,活泼地踮起脚尖,跟着男人的脚步亦步亦趋地往教堂里走。
“那农场主先生还想要吃什么呢?我可以现在去超市买……”
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地踩着节拍,像是一道欢快的曲调,飘飘扬扬地在空中旋转、旋转,俏皮地牵起伊希斯的衣摆。
农场主将车后座所有蔬菜都搬进了教堂的储藏室,作为捐赠给爱神的贡品。
老神父也偶尔会收到居民们的礼物,伊希斯已经很习惯农场主这么做了。
他站在储藏室门口,踮着脚给农场主提灯。
“这里的灯之前就坏掉了,请小心一点。”
黑暗中,只有门口的一点亮光局促地往里渗入,伊希斯提着灯站在门口,于是,所有的光明似乎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柔和的眉眼在黑暗中显得朦胧梦幻,真切的关心与好奇如同照出一颗明亮的珍珠,折射出极为怜爱的光泽。
比起远离农场主先生,伊希斯更不愿意农场主先生受伤。
尤瑞把东西放好却没有及时出去,而是顺手检查了一下电路。
原本伊希斯要搬着梯子才能摸到的灯泡,他稍微垫个箱子一伸手就摸到了。
“等下给你换个灯。”
男人说着,或许是储藏室闷热,将身上宽松的冲锋衣脱下,只露出里面单薄的黑色背心。
他的手沾染了灰尘,肌肉鼓动着,慢条斯理地动了动灯泡,原本坏掉的灯突然“滋滋”亮了起来。
“好厉害!”伊希斯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好奇地试图用视线找出它突然好起来的原因。
他看看灯又看看农场主先生,眼睛亮晶晶的,更加信赖地跟随着男人的脚步。
发尾垂在空中一晃一晃,他弯起嘴巴,猫儿般只顾着跟着男人走,信赖无比地向男人征询自己要换电路的想法。
教堂铺设电路的地方不多,因为之前的神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事情跟不上时代,也没有资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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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更好的东西。
在伊希斯来到教堂时,教堂的大部分电路就已经损坏了。
男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可以帮忙。”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般提醒:“伊希斯,你要邀请我。”
“农场主先生。”伊希斯天真烂漫地笑了起来,没有丝毫防备地回答:“这里有哪里是你不能去的吗?”
当然有。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伊希斯,他在试探,在肆无忌惮地侵.入。
他想要去更加私密、毫无防备的空间。
在更加不可告人的时间。
农场主简单检查完电路,伊希斯已经把圣餐准备好了,他扶着红酒瓶,努力地用开瓶器起开红酒。
他无疑是不会喝酒的,开酒的动作生疏又笨拙,好几次脱手差点把红酒瓶摔到桌下。
他正努力着,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他呆了一下,下意识扬起脑袋,只能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和线条流畅的下颚。
农场主身上总是打理得很干净,下巴不见一点胡茬,身上也总是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或许是松木?
伊希斯偷偷吸了吸鼻子,被农场主抓着手,轻松地取走了开瓶器。
他正要松手,从后环住他的男人低声提醒:“扶住。”
眼见男人慢条斯理地把开瓶器怼进去了,伊希斯急急忙忙伸手抱住红酒瓶。
男人扶出瓶子的指骨清晰贴近了一片柔软,他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松了松手,不动声色地托住红酒瓶。
“啵”一声红酒塞脱出,红酒在瓶中晃了晃,漾出浓郁的酒香气。
伊希斯耸了耸鼻尖,好奇又警惕地嗅了嗅瓶口,被醇香的酒气吸引,饱满的红唇忍不住抿在一起。
好香好甜……
男人晃了晃手,小神父也没有松手,反而眼巴巴地盯着瓶口,又贪心地嗅了两口酒香。
小酒蒙子。
尤瑞心想,引诱般提议:“喝一口?”
伊希斯“唔唔”摇头:“神父是不能喝酒的。”
不能喝?
“煮红酒也不喝?”尤瑞睨了伊希斯一眼,报菜单般细数:“加橙子、苹果、丹桂,再加一点柠檬……”
“还有甜菜!”伊希斯被念得心痒难耐,听来听去忍不住出声提出自己的心头好。
尤瑞顿了两秒:“对,甜菜。”
提起甜菜,伊希斯彻底忍不住了,他抱着红酒瓶,连带着男人的手臂一起抱进怀里,仰着脑袋睁圆了眼睛好奇发问:
“你决定种什么甜菜了吗?”
“红甜菜。”
尤瑞的回答令伊希斯忍不住翘起尾巴,耳朵动了动,拼命压平上扬的唇角,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觉得红甜菜最好吃!”
甜菜甜菜甜菜好耶!
小神父心里高兴,欢天喜地的笑意浮光掠影般在他眼中闪烁。
尤瑞看着他,突然心间一动,晃了晃红酒瓶继续诱惑:“喝一口?”
伊希斯不喝酒,不认识酒,不知道酒瓶上的红标值多少钱,也看不懂什么度数。
圣洁的神父不应该饮酒,也不应该食用那么昂贵的酒水,这是贪婪与傲慢的原罪。
尤瑞催促着,引诱着,像是最勾人的蛇怪,匍匐在伊甸园的地上,恭顺而危险地引诱着纯洁的人类犯下大罪。
他蛊惑着:“只是一口,就像是喝一口水一口饮料,又或者是……”
“神明的赐福。”
男人低笑一声,在心里补充:也或者是堕落地狱的果实。
他在引诱一位自以为纯洁的神父破戒。
就像引诱一只懵懂的小羊献上自己的唇舌,乃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