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走进莱茵哈鲁特休息的房内。
莱茵哈鲁特的房间与本人一样表里如一。房内干净，整洁，就连书桌上的书也十分严谨书角对准对角线摆放。
书？嗯？不对？书？这书名字？
菜月昴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也可能是他将文字看错了。无视房间主人在场，他有点不可置信伸手翻开那本书。
“啊——！”
就算做足心理准备，菜月昴仅仅只是看到一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飞快将手上的书甩了出去。
书被狠狠砸在墙壁上，又很普通掉下来。
无论如何，看起来只是十分普通的一本书。
看过一点内容的菜月昴，却仿佛听到恶魔低语，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书的主人在他身后目睹一切，只是平静的走过去捡起来，重新在桌上摆放好。
“你、你你你你你、你……”
菜月昴将原本要说的沉重话题抛之脑内，已经被意外情况吓到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确认道：“这、这书谁的？”
莱茵哈鲁特如实答道：“我的。”
“不可能！”菜月昴飞快反驳，又不可置信遥遥指着桌上的书，“你、你没事买这个干什么？”
那是一本绘本。重点是绘本内容，菜月昴刚刚粗略瞄了一眼，是两个人在做不可以详细描述的事，而且，居然，还是两个男人！
“昴上次提到，因为是我不了解的事，所以我去学习相关的知识，但可能我表达让对方有误解，对方给我的书籍有些深入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菜月昴说到一半想起来了，确实有说过一句gay的话题。他现在简直想撕烂自己的嘴，同时又想对那个一直保持谦逊态度的王国之剑使劲晃晃他脑袋。
谦虚确实是好事，但不要真的什么都去了解！
“你……”菜月昴对他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莱茵哈鲁特平淡的反应比起来，菜月昴的反应显得有些大惊小怪。
此时菜月昴才注意到莱茵哈鲁特并不是平静，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也能看出他脸色苍白到有些死面，他脸上或许有表情，但更像是覆上假面的死尸生硬扯出的笑容，处处透露着勉强。
菜月昴从没看到他的这副表情。
他什么时候开始脸上露出这副表情的，自己总是对他视而不见，到现在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眉头深深紧皱：“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从菜月昴一脸凝重表情说想两人私下单独聊聊时，莱茵哈鲁特就已经知道他的意图。
两人昨晚的矛盾并没有解决。
“你……为什么想要我离开？”
菜月昴又移开目光。因为他们俩现在的主从关系是由谎言开始的，一旦谎言戳破，莱茵哈鲁特就是最大的敌人。莱茵哈鲁特会一定会想法设法接回菲鲁特，不如在谎言戳破之前，将事态缩小。只要莱茵哈鲁特处于中立的状态，自己就有把握赢。
莱茵哈鲁特可以作为王国之剑，但不可以作为其他阵营的支持者。
“昴，我可以理解你对我的厌恶。”他垂下眼睑，无奈又苦涩的笑容，“因为我是不合格的骑士。”
菜月昴下意识反驳：“我没……”
莱茵哈鲁特静静看他，随后又牵扯出一个落寞的笑容，“证据就是昴与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愿意看我。”
房间内只有莱茵哈鲁特一声轻飘飘，又闷在心中许久的叹息。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明明从朋友变成更为亲密的主从关系，骑士就应该在自己主人身边寸步不离，要守护好主人的一切。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就算见面，以往一直笑眯眯的菜月昴，与他说话前总会停顿，在心中酝酿，也不去看他的眼睛。
见面的时候，菜月昴总是提早移开目光。
他一直都知道的。
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在菜月昴身上。
所以菜月昴的一举一动、对他的避让以及厌恶，他全都看在眼里。
“我很感激昴愿意收留我，我……”
“我没有讨厌你。”菜月昴打断他，此时也强迫自己视线看着他。
菜月昴仰起头认真注视莱茵哈鲁特的眼睛。
澄蓝色的眼睛，干净，纯粹，美好。衬得映在他眼瞳中的自己，自私，卑劣，丑陋。
菜月昴一直厌恶的是莱茵哈鲁特眼中的自己。
莱茵哈鲁特对主人动摇的反应看在眼里，他问道：“我有哪里没回应你的期待吗？”
菜月昴看到那蓝色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
随后，莱茵哈鲁特亲了自己一下。
或者说只是将嘴唇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可能平淡的连一个吻也算不上。
菜月昴却感觉血液都凝固住。
他僵在原地，大脑在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的僵硬并没有让莱茵哈鲁特停下，或者说莱茵哈鲁特已经习惯他的抗拒与避让。
红发骑士虔诚的吻一一在他嘴角，脸颊，耳后落下。
算不上什么的吻，没有旖旎，更像是对书上内容笨拙的模仿，一一将吻当做盖章落在他的身上。
菜月昴反应过来了，他不自觉握紧拳头，随后松开，掌心留下深痕。
他咽下唾沫，声音发涩：“你喜……爱我吗？”
他换了个更郑重的词。
“‘爱’是什么?”红发骑士回答得很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瓮瓮作响，“我不明白，不需要，也不想要。我小时候也发过誓，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在小时候为父亲努力，却又做错事，主动取消变心的加护时，莱茵哈鲁特就在心底发誓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昴，我可以理解和接受你对我的厌恶。”红色的脑袋又依恋的在耳边蹭了蹭，声音依旧有着一贯的温柔与沉稳，诉说着残忍的话语。
“但是，昴，请你不要让我离开。”
菜月昴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是由王都的裁缝精心定制剪裁的，但因为思虑过重和不太爱吃饭，他不符合寻常的速度瘦削下来。
原本贴身的衣物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此时因为红发骑士的拥抱，紧紧束缚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莱茵哈鲁特又虔诚得在他脆弱的颈间盖下一吻，像是誓言，也是诅咒。
“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丢下我。”
菜月昴脖子上无数缠绕的挂绳，就像是他们的命运一样。
菜月昴感觉必死诅咒用太频繁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在火一样在燃烧，给人感觉就像莱茵哈鲁特的头发一样。
他一直很恐惧红色。
红色的火海里，烈焰如红色的骑士，会与他刀剑相向。
之后每次轮回遇到莱茵哈鲁特，被龙剑捅穿的腹部总是在隐隐作痛。
他一直是个小人。
卑劣，自私的小人。
所以，他还会继续丑陋下去。
他要继续利用莱茵哈鲁特。
他需要一个就算得知真相也不会离开他的骑士，一个完全属于他，最忠诚的骑士。
“爱”这个词一直被大家神化太久了。
“爱”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大家臆想出来的产物。
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交换才能让大家牢牢绑在一起。
他是强欲魔女满足求知欲的道具，他也会让莱茵哈鲁特成为想象中的骑士。
大家，都只是道具。
他是，他也是。
菜月昴将弯身伏在他耳边的脑袋揪出来，双手捧起。
莱茵哈鲁特其实真得挺好看的。
很久没仔细看他了。
过分耀眼的红发，但澄蓝色的眼瞳中和鲜艳的色彩。高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窄长的阴影，上唇偏薄，但因为总会在笑，所以给人亲切感。
他下一辈子也想有这一张完美的帅哥脸！
菜月昴：“舌头伸出来。”
莱茵哈鲁特不理解他的意思，刚要开口表达疑惑，菜月昴亲了上去。
菜月昴虽然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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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该看的东西，但在秋叶原以及深夜不小心误闯电视频道，还是比只有一本图文教育的莱茵哈鲁特知道的多。
但后续应该怎么做，他也不太清楚。
无数轮回堆积下来的感情，他对莱茵哈鲁特的感情，已经不是几个词语能描述清楚。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有无奈，有向往以及……他也不想理清楚的角落。
一切都太麻烦了。
他只要一个绝对忠诚的骑士就够了。
他已经背叛莱茵哈鲁特，但莱茵哈鲁特绝对不可以背叛他。
他想用坚硬的牙齿顺着嘴角撕开莱茵哈鲁特的脸，看看就算没有这张完美的脸皮，莱茵哈鲁特还会不会这样完美，他想看到莱茵哈鲁特阴暗的角落，想要看到莱茵哈鲁特不会展露人前的一面。
原本生涩笨拙的吻变得充满血腥味，菜月昴感觉不到疼，只是沸腾的血液炙烤他心底的每处角落。
他的善良以及愧疚，被燃烧的火焰燃烧殆尽。
无法与人诉说的情感，全包含在这看起来有怒气的吻里，但莱茵哈鲁特很快似乎理解亲吻的含义，他温柔又包容菜月昴的激进，消化一切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莱茵哈鲁特学什么都很快，他一开始或许不理解，人为什么要有亲吻的动作，他后面他更像是主导的包容者，温柔引导着菜月昴。
菜月昴惧怕红色的火焰。
他切身体会过被火焰燃烧全身的痛苦，肌肉和软组织燃烧原来会发出声音，是剑圣的一剑解决他的痛苦。
与莱茵哈鲁特相处似乎总是很痛苦。一开始是身体，无法打倒他后，才选择将他收入自己的阵营，但后面只有自己的心一直在痛苦。
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造成这一切的莱茵哈鲁特，也应该与他一起痛苦才对。
菜月昴直面自己的恐惧，令人痛苦的红色火焰，总在燃烧他身体的火焰，却又像海浪温柔包容与拍打的火焰。
他伸出手掐住莱茵哈鲁特的脖子，莱茵哈鲁特也只是低头依恋蹭蹭他的手。他将莱茵哈鲁特的手拉到自己的脖子上，想让剑圣掐死自己，莱茵哈鲁特也是俯下身，在他缠绕无数圈挂绳的脖子上落下缱绻的吻。
比起一开始盖章式的吻，莱茵哈鲁特现在更懂得亲吻的意义。
……
菜月昴醒来时，莱茵哈鲁特已经穿好他一直穿着的白色骑士制服，沉重的龙剑也一丝不苟挂在他腰侧。
“早上好，昴。”
莱茵哈鲁特露出一如既往亲切又爽朗的笑容。
菜月昴被他闪到用手臂盖住眼睛。
一切稀松平常，如果莱茵哈鲁特不是在他刚睡醒就在床边汇报公务就好了。
他感觉身体异样的整洁干爽，没有泥泞的感觉，是莱茵哈鲁特已经帮他清理过了吗。
多事。
“或许我想我们应该出发了，昨天与他们商谈的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我们今天要去他们的领地……”
莱茵哈鲁特停下，因为菜月昴伸出光洁的手臂，拽住他的紫边花纹的衣角。
菜月昴：“继续。”
莱茵哈鲁特皱起他好看的眉毛，俊秀的脸上满是关心，“昴，我认为你身体……”
菜月昴起身堵住他的嘴，“我说了，继续。”
……
两人在外界看来突然失踪一个星期。
最后菜月昴与莱茵哈鲁特解决地方贵族势力之后，两人一起返回王都。
菜月昴很困，在颠簸的龙车也满足的睡着了。
比起一个人来这偏远地方时候比，身边多了一个人，起码不用担心暗杀。
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即便路上磕磕碰碰，菜月昴睡得十分沉。
虽然总感觉自己睡觉时，身边的人总是笑眯眯盯着他。
“不许看我。”
莱茵哈鲁特心情很好的回答：“知道了。”
“到王都之后叫醒我。”
“嗯。”
“都说了不要看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