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鹊之形 > 61. 第61章 番外(2)
    我有感而发伸手紧抱住了老妈的细细腰肢,不敢置信以为是醉眼朦胧看糊涂了眼。他怎么和老妈擦肩一过就忽然好感飙升,他不是低头仍在品啜他寡淡如水的酒液吗。

    夜间回家,老爸还在聚会上应付八方来敌,我和老妈先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咳咳一声试探道:“妈咪你不是最爱参加聚会的么,今天这么早就累了么。”

    老妈意兴阑珊撇着嘴道:“嗯。”

    我数着她落在面部皮肤上的浓黑睫毛,虔诚欣赏这张姣好花颜,言语激烈地想从喉咙里滚滚流出,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口:“我感觉今天聚会上有个男的对你一见钟情了!”

    庄栩鹊半闭覆半蹙起的眉眼讶然猛睁,半晌清脆地笑出了声,刮了刮我的鼻头:“你还关注这些呢。你妈咪我被一见钟情的次数多了去了,太正常不过了。”说着她却扭动腰身哼哼唧唧开心极了,一扫刚刚无由来的沮丧落寞。

    “老爸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吗。”

    栩鹊搔搔脸颊,红了脸:“呃,不算?我对他算。”

    我忽然就想接着话题冲口而出陈宛钰对你好喜欢,不知哪来的理智又在下一秒将我缄口封言。

    老妈老爸对陈宛钰是极度厌恶的,而刚刚那位陈宛钰在宴会上也对老妈冷漠相对。不知他们有何前尘恩怨总之先别轻举妄动。

    老仙我上万年的阅历经验发挥头等作用,按捺下了此夜的好奇心情观察了好几天陈宛钰的行踪。我发觉这位副会长用“孤家寡人”形容恰恰合适,他不去舞厅不去喝咖啡也不社交活动,唯一兴趣是在商行银行转悠回到街上的电影院,买一张爱情票观看数个小时,一个人全程观影。

    有一次我坐在他后边的座位盯着他的发旋,放空思绪心想他对老妈的感情,他却忽然扭过来轻声道了一句:“你跟着我好几天了,有何贵干。”

    陈宛钰像冰冷手术刀般的眼神层层刮过来,冰霜子从中飞溅。

    我镇定自若,“没呢,我只是看看我爱看的电影。”

    陈宛钰认出我的身份,“暑假你不好好待在家里,成天出来转悠吗。”

    拔腿就跑的压迫感折磨着我,如坐针毡的为难化作充斥的血液涨红了脸,我诺诺道:“电影也很好看呀,你不是也没待在家里天天来看。”说罢欲哭无泪想着我要快快回家扑到老妈怀里汲取温暖,这个陈宛钰遭讨厌真是人之常情,可怕得像电影里的坏人。

    陈宛钰在这时注视了我良久:“你妈妈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提到老妈,我心安定了些许:“聆安。”

    他的眸子幽黑深远:“好难听的名字。”

    “……”

    所有人见到我都无不赞口称颂此名意喻深远,他这个顶顶讨厌了,顶着一张帅脸说出让人恨之不及的讨厌话,结果下一秒他还要说:“你长得也很讨厌,和你妈妈一样让人厌恶。”

    本仙是可忍孰不可忍,所有人都说我结合了老妈的优点和老爸的优点,是他俩爱的结晶融合二人特征的优质儿。我气得头晕发黑,盯紧这个报复逞快之后笑起来的男人——

    你等着,我这就钻到你的噩梦里,注视你最害怕的深渊。

    擦干眼泪说做就做,进入的陈宛钰的梦境和老爸的梦境大有不同。两个黑洞洞的房间死气阴森耸峙,循着鬼气沉沉的迷雾探头探脑进入第一个十字架房间,古旧医院内的消毒水味刺鼻袭来,在一片缭绕阴云中瞧见一个男人望着女人匆匆进入医院身影。

    我本能扭身撒腿就跑躲避这股惨淡的死气,第二个房间用它香气逼人的异样熏香勾引。

    我慢慢推开这漆着红黑色的沉重木门,被室内春意盎然的场景呆得说不出话。不禁思索这到底是陈宛钰的噩梦还是春梦?看见床上女人慢慢挣扎着推拒,不同于我在老妈身上看见过的那种对老爸的渴求,床上被陈宛钰压着的女人好痛苦。但因她生得极美,连带着抗拒中被强迫进入的姿态也像一只颤抖的洁白天鹅。

    我忽然很怕看清楚女人的脸急忙退出,像害了病般浑身冒着冷汗。回到漆黑不见五指的影院瞪圆双眼望着陈宛钰,我拎起小学生包扭头就走。

    好奇心害死本仙,下次再也不乱窥别人噩梦了。

    回到家中别墅老妈正坐在钢琴前笨拙弹琴,诚心听了十分钟我下了结论:老妈弹琴的手指纤纤素美,她的琴声也很琴声就是了。

    老妈瞧见我满身冷汗回到家里忙站起来,又搂又抱又亲我的脸颊,把我的脸沾满她身上喷的女士高级香水:“宝贝,怎么出去晒了一圈反倒脸都白了,发生什么事了?”

    关心我的老妈就像世上最美的仙子。

    比蓬莱岛遗世独立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我叹了口气抱紧老妈的软腰:“妈咪我没事。我想静静。”

    栩鹊花容失色:“宝贝,别说胡话了好吗,静静是谁你要想她。”说罢觉得自己很幽默般转动脖颈微笑了笑起来,带着我逛了书展画展,吃了美味的餐厅,晚上和我一起在桑拿房等待老爸过来聚头。

    犹豫再三我还是偷潜入了老妈的噩梦梦境。不要说老仙我出尔反尔许过的诺言不算数,活了几万岁的人就是这副说过就忘的德行,不信你看看身边德高望重的长辈是不是也这样话不算数。

    年幼的老妈在梦里一见到我就怔住了,她穿得破破烂烂正在川流不息的街上乞讨,路过叫卖的小贩都能对眼圈泛红的老妈颐指气使。

    刚丧失了大姐姐的老妈心神恍惚,直勾勾注视着我,害我差点误以为她那对我身上华美衣裳的注视是认出我来了的错觉。

    我将老妈给我买的亮闪闪的吊坠摘下,戴到幼时栩鹊灰扑扑的衣服上,从她不甚体面的衣服里也能瞧出她本身的干净皮肤。

    小时候的栩鹊一看见我这等穿戴齐整的同龄姑娘,就跟瞧见下凡的天女,喃喃自语:“你是天上来的神仙吗。”

    我摇摇老妈现实中给我买的美丽裙摆,羞涩莞尔地大方承认:“我就是仙子呀,活了几万岁了。”

    栩鹊家住一间四角漏风的大通铺,我请她吃糖葫芦她带我回家吃炒干的干锅巴。干硬锅巴噎得下巴险些脱臼,碍于面子关系快速嚼几口便一口闷吞,环顾栩鹊家的环境怎个脏污破陋可言,我小坐一会就坐不住了想要从老妈的梦境告辞。

    幼年体的栩鹊依依不舍牵着我手一直不想分别,说要常来这里找她戏耍玩闹。

    我从老妈家徒四壁沿街乞怜的噩梦恍然抽身,望着身边桑拿蒸的香汗淋漓的老妈,忽生一股油然腾起的怜惜与爱。

    蓦然想起三岁那年,老爸做生意便会带我和老妈上山去拜佛,佛香袅袅烟气四绕,老仙我踏入佛门重地万般不自在,生怕被铜镜照出真面目汗流满面。袖子擦了擦汗转念暗笑自己又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仙人,仙佛本就一家何必拘泥。

    我就大摇大摆跨进大雄宝殿虔诚拜上三拜,身着袈裟的一清大师旁厢接待我们,笑意盈盈拿出一卷昏黄空白文卷说是有求必应。

    彼时我刚上幼儿园,校内稚童来我家缠着要庄栩鹊抱。我牙酸溜溜地想这是我妈妈你们瞎凑活什么劲。

    在一清大师给的文书上小手一挥,写下歪歪扭扭众人钦羡不已的天才少女的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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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字迹——我要妈妈只爱我一个宝宝。

    庄栩鹊惊讶瞧着我向大师递呈的纯净心愿,亲了亲我的脸蛋,承诺:“妈妈只会有你一个宝宝。”

    陈家祯则把我高举过脑袋坐他肩头晃悠,像骑马般让我一路乘着他跑下蜿蜒崎岖的山路。大师是否有通灵之力已无从究考,我三岁那年的心愿却真的实现了。

    以庄栩鹊和陈家祯一周五次的频繁次数,不然我的妹妹弟弟早降生于世和我争宠来了。

    桑拿房间热气蒸腾得面若粉嫩桃花,栩鹊肩头光裸只着浴巾坐在榻上喝着果汁,清凉酸梅汁十分解渴,我不常来蒸热得全身上下汗冒不止。庄栩鹊就像我小时候帮我洗澡一样拿着帕巾轻柔抚拭。

    她雪一样白得晃目的肌肤晃来晃去,头顶吊悬的灯的白炽光线尚也不及。我脸红耳热心跳加速,哎呀一声自己接过毛巾擦脸擦汗,口是心非道:“以后我出海了,这种事肯定都是我自己来做。”

    庄栩鹊的手微停住,专注视线瞧来让人发慌不止,“确定好了要做航海员吗。”

    我豪情壮志道:“我要做天下第一个女航海家,闯荡世界游历人间。”

    意料之外的是老妈一点也不阻挠我,反倒笑嘻嘻地一把揪住了我的脖颈:“好呀,以后我跟着你老爸回他母校,就由你带我们去啦。”

    我想到下午陈宛钰对老妈的中伤,慷慨激昂捏紧拳头坚定点点头。望着老妈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努力将那陈宛钰狗屁言辞尽扫脑后,亲了亲我最深爱的妈妈,发自内心说:“永远不要在意这世上谁恨着你。我来到这世界就是来爱你的。”

    一抹慌乱和羞楞从庄栩鹊脸上一闪而过,她抿唇欣喜笑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天使呀,我也会永远爱你的宝宝。”

    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在我快被热晕过去而陈家祯赶到的时刻。

    我睡在爸爸妈妈中间,裹在凉丝丝的冰丝巾中享受耳朵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

    打磨恰到好处的尖润指甲在我耳根轻触,像清晨挂着露珠的树叶被风抚摸面庞。栩鹊聊起了她诞下宝宝的那静谧夜晚,高档病房里的护士操碎了心拍着宝宝的屁股,急急地团团乱转:“这小婴儿怎么不哭呢。”

    被包得小小一个的小婴儿睁着安静的大眼,乖巧听话不哭也不闹,沉静安然得过了分了。庄栩鹊躺在床上毫无气力,滚床单的时候舒爽得屡屡晕死过去好似神仙,真的有了宝宝可快累死她了,所谓一时快活,后头吃苦。

    家祯初为人父在旁忙得手足无措,一米八高逼近一米九的个头毫无用场,手忙脚乱又是哄孩儿又是哄老婆。

    小婴儿从她孕育的温床落地,长相结合栩鹊水润润的眼眸与家祯锐利的下颌线条。

    无论护士长如何逗她拍她掌心她都不哭,栩鹊接过湿润的女婴亲了她花瓣似的红唇一口,“小宝,你是我的小天使。”这一亲把小女儿吓得两眼睁圆四肢扑腾哇哇大哭。

    护士们奔走呼告欣喜过望,留着弄哭小宝宝的庄栩鹊不知所措。她想了想干脆也哭吧,一起哭总比小婴儿一个人哭好,嘴一瘪刚挤出两滴晶莹马尿。小婴儿瞧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反倒安静了,指着她咯咯乱笑好似天上光屁股的安琪拉降落人间。

    ……

    万想不到的是,聆安我那时哇哇大哭纯粹是被她那句小天使给吓得。人家不是西方世界没羞没臊裤子都不穿的小娃娃,我可是修仙上万年的老仙了。

    虽然在天上,上万年根本还很短。

    若得人间万年和老妈老爸长久安度,不做神仙我也愿意。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