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原神]赞迪克他真的生不了! > 27.这个真突然
    至冬的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雪花大朵大朵地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了一层厚厚的白里。

    赞迪克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有些冷,就穿了一件小8的毛绒外套,站在潘塔罗涅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侧耳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连翻纸页的声音都没有。

    “咦,不在吗?”他把手缩回袖子里,呼出一口白雾,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

    有个在附近值守的愚人众闻声赶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是富人大人今天去北国银行巡视了,大约要晚些时候才回。

    “能去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赞迪克转过身,仰头看着那个愚人众,语气客客气气的,“不用催他,就问一下大概时间就好。”

    “好、好的。”那个愚人众被他这副礼貌的样子弄得头皮发麻,拔腿就走,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赞迪克看着对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吓人吗?明明今天态度挺好的啊。

    他找了个暖和的角落坐下来等。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把至冬原本就灰蒙蒙的天压得更低了。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潘塔罗涅没有回来,那个下属也没有回来。

    这么大的雪,是打算在北国银行住下了吗?

    赞迪克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下费奥潘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他不太确定那些生气的点具体有哪些,但不管怎样,道歉的态度得先摆出来。

    他推门进了潘塔罗涅的书房,书房里一如往昔,连那些摆设都熟悉得让人心颤。

    巨大的书桌靠在窗边,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墨水瓶搁在右手边,笔架上的羽毛笔还是他上次用过的那支。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还在发着余温,把整个屋子烤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气息和纸张特有的芳香气味,是他熟悉了很多年的味道。

    他熟门熟路地爬上那张对他来说有些过高的书桌。

    椅子是成年人的尺寸,他坐上去之后腿都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晃了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边铺开一页空白的信纸,又拿起笔,墨水瓶凑近了些,蘸了蘸墨水。

    他拿起笔想了想,低头开始写。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在签什么至关重要的文件:

    “……优先产品选择权,给潘塔罗涅……”

    他写一行,停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全提瓦特独家销售权,给潘塔罗涅……”

    笔尖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销售盈利,都给潘塔罗涅……”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把那张纸举起来看了看,内容工整严谨,条款清晰,权责明确,没有什么模糊地带,是费奥潘会满意的合同类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赞迪克。想了想,又打开印泥,印上红红的小手指印,

    他以前从没写过这种东西,毕竟以前搞出来的东西名义上都是属于至冬女皇的,归不到任何个人名下。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他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心想:这下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送给费奥潘啦。

    唉,他也想跟费奥潘同居呢。找时间请卡维给费奥潘设计一栋房子?

    房子可以建在须弥,须弥气候好,物产丰富,不过至冬也不错,要那种有大落地窗、能看到雪的,冬天壁炉烧得旺旺的,两个人可以一起依偎在沙发上。

    雪还在下。潘塔罗涅估计一时半会还是回不来。赞迪克把那张纸折好,塞进信封里,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又在信封正面写了一句:

    “致费奥潘。即使生气的话……也还是看吧。”然后他又缩回椅子上,裹紧外套,趴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等着雪停。

    趴着趴着,赞迪克慢慢地睡着了。至冬书房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的,他下巴搁在胳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意识模糊之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今天赶时间吗?聊几句吧。”

    赞迪克疑惑地抬起头。面前坐着另一个自己,薄荷色的卷发,微圆的脸蛋,下巴有些尖尖的……

    咦,是这么尖的吗?赞迪克本能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是不是最近吃胖了?

    “你在干什么?”对面那个孩子问。

    “小8?”

    “是我。”小8也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奇特的空间里,像是同一面镜子映出的两道影子。微弱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撮薄荷色的小卷毛都染上了一层银白。

    “你想要聊什么呢?”赞迪克问。

    小8沉默了一会儿,板着一张小脸开口:“有家人和朋友维护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赞迪克微微一怔。

    咦?原来我8岁的时候也会对“家人”“朋友”这样的字眼感到好奇的吗?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那点儿零碎的记忆,在他自己的8岁里,似乎没有人为他出过头,没有人给他喂饭穿衣服,也没有人深夜还在等他回家吃饭。

    而卡维的家,那些被唠叨被摸头被塞零食的日子,像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活法。

    “感觉很奇怪。”赞迪克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是那种,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对我的感觉。”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道,“是不是太软弱了?”

    小8点点头,肯定地说,“他们都只是想要榨取你的利用价值罢了。等你利用完他们,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唔……离开吗?”赞迪克怔了怔,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舍不得。“……我得自己好好想想。”

    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这奇异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并不明显,小8低着头,拨弄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能够体验一下吗?”

    “体验什么?”

    “体验被家人和朋友维护是什么感觉。”小8板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我要做个调研,写一份报告。”

    赞迪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小理由找的,有点意思啊。不会打算鸠占鹊巢吧?

    但他又看了一眼小8的脸,那张和自己8岁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丝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赞迪克想起自己8岁前那些灰扑扑的日子,没有人护着,没有人等着,也没有人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

    他想了想,心里那点警惕慢慢落下去,换成了一个不算太坏的念头:让他试试好像也没什么。

    “好啊,”赞迪克说,“不过时间我来定。”

    他得先做好规划,给灵魂降幅器增添些新功能,确保小8不会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小8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很快就被他低头掩饰了过去,但他应声的时候,尾音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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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灵魂降幅器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赞迪克从小8身边抽离的时候,像是被人从水底轻轻推了一下,意识浮上来,穿过一层薄薄的膜,然后猛地睁开眼,船舱的天花板,木质的纹路,摇晃的视角。

    他躺在床上,觉得脑袋有些晕,像是睡了太久又像是根本没睡够。咦,是饿了吗?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天都快亮了啊,还是出去找点吃的吧。头昏脑涨的赞迪克推开船舱的门,想到甲板上吹吹风。

    此时,船早已驶出了港口,进入外海。

    晨光正从海平面尽头一点点漫上来。

    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金线,贴着天与海的交界处,像有人用笔尖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那道线慢慢地变宽、变亮,把一整片深蓝色的海面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金色。

    赞迪克看着朝阳初升,那是一段初生的黄金。

    一阵海风吹来,海浪开始有了起伏。赞迪克的脸色也开始了起伏。

    他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了一下,又松开,又托了一下,又松开。

    他扶着船舷站了一会儿,面色渐渐从兴致勃勃变成了面如土色。怎么回事?不是说切片都不晕车吗?他怎么会还会晕船的……

    不对。他忽然想起来,切片确实不晕。会晕的,是本体。

    怎么回事……

    他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在海风中闭了一下眼,勉强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而阵阵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晃得他一个趔趄。

    “赞迪克!别靠栏杆太近!”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啊……我太晕了……我靠一会儿就好……”赞迪克扶着栏杆,勉强回头应了一句,脚下却又是一个踉跄。

    他只来得及在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怎么办,我好像不会游泳——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浪响,栏杆边上那个小小的薄荷色身影,已经不见了。船尾的白色浪花翻涌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久之后,在蒙德海滩的另一边。

    碧海蓝天,沙滩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白色的泡沫在沙子上散去又涌上来。

    “所以说你们是从世界之外……漂流来的?”长着翅膀的小精灵耐心地听着金发的少女讲述过去的故事。

    “嗯!那时多亏了你!否则我大概已经淹死了……所以,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向导的。”派蒙拍了拍胸口,正要接着说“该出发了,我们走——”

    鱼竿突然猛地一沉。

    “咦?”荧眼睛一亮,双手用力拽住鱼竿,“又有大家伙!”她使劲往后一拉,鱼线绷紧,水面翻涌,一个小小的、薄荷色的身影渐渐浮了上来。

    “是个孩子!”派蒙飞过去,悬浮在半空低头打量,“真的是个孩子!怎么会从海里钓上来一个孩子?!”

    荧放下鱼竿,凑过去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沙滩上那个小人儿。大约八九岁的样子,薄荷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很长,水珠顺着睫毛尖往下滴,脸白得像纸,嘴唇微微泛紫,闭着眼,一动不动。

    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啧,长得还挺可爱。”

    派蒙急得在她头顶转圈:“现在不是评价人家可不可爱的时候吧!他是不是淹死了?要不要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荧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然后弯起一个促狭的笑容,“行啊,我来——”她说着还真低下头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