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多映也看过来，像是很期待徐抒恩究竟会如何回应。
三双眼睛看向同一个人，而被注视的那个人却有点心不在焉。
徐抒恩的目光汇聚在一个虚点上，半空中的荧幕漂浮着。
那是新出现的两个选项。
【祝贺安汝舟】
【什么也不做】
两个选项一前一后，都散发着耀目的白光。
不一样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徐抒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一个选项永远是连希元的意愿，永远闪耀着光芒，逼迫她去选择。即使有反对的选项，也总是灰色的。
而现在，它亮起时，有一个与之完全相反的选项可供选择。
徐抒恩仔细地看了一眼视窗的背景，那个半透明的【50％】安静地嵌在视窗当中，存在感微弱，却不容忽视。
虽然如此，她也并没有着急去按第二个按钮，而是关掉了眼前的对话框。
徐抒恩的视线从空中的某一个虚点落到了安汝舟的身上。
她微微勾唇，随即做出欲言的口型。
【……祝】
反正她还是npc，做不做选择也不重要了吧？
她想玩点有意思的。
安如舟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徐抒恩的脸，在她的声音还未发出时，安汝舟尖叫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他挣脱了束缚。
不能说！……不能让她说！
电光火石间，安汝舟一把揪住了徐抒恩的领子，唇齿皆颤。
连希元甚至被安汝舟撞了出去，他猝不及防，差一点摔倒。
和身旁受到惊吓的连希元不同，被揪住领子的徐抒恩反而镇定地歪了歪脑袋，一点儿没受影响。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血性的安汝舟了，真漂亮。
等一下，要不要再收集一张CG？
“你？……徐抒恩……”
安汝舟很想问问徐抒恩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前些天的蜜里调油到翻脸不认，甚至不需要过渡？
女人的无情可以到这样的地步吗？
可是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郑多映无趣地轻嗤。
她也无视了崩溃的安汝舟，向徐抒恩抱怨：“汝舟少爷……啊，他让大家叫他什么来着？……喔，安大小姐。”
“抒恩，你都不知道安大小姐之前怎么吓唬我的～。”
郑多映的语焉不详之下似乎有着桃色的牵扯，旁观者竖起耳朵想听下文，然而郑多映接下来的声音变得低沉。
她似乎只打算说给徐抒恩一个人听：
“安汝舟说，抒恩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要是我敢碰他，你一定会弄死我。”
“你被吓住了吗？”徐抒恩看她一眼。
“当然了！我吓了一大跳耶？”
郑多映接着说道：“早上听到你和少爷订婚的消息，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我是真心的，抒恩。就算安汝舟恐吓我‘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是蕙伊姐，我都觉得没关系。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会吓得要命耶！”
或许是意识到，这番话暴露了太多自己的内心想法，郑多映轻咳一声，以此掩饰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
当徐抒恩再一次与她对上视线，郑多映发觉徐抒恩的眸中多出了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这样啊，多映。”
展开的蓝色对话框静静地悬在半空。
徐抒恩用一种比之前更加真心的语气说道：“谢谢你。”
郑多映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惊了一下，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地说：
“不用谢？”
徐抒恩望着空中的游戏视窗，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百分数的进度没有倒退。
真的谢谢你，多映。
安汝舟被无视了个彻底，他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地松开了徐抒恩的领口，却还在低泣着。
连希元重新站回徐抒恩身边，脸上仍是明晃晃的厌恶。
等徐抒恩走之后，他要弄死安汝舟……连希元目光阴森，这X子竟敢在他面前……
徐抒恩看了一眼状态糟糕的两人，征求郑多映的意见：“大家都玩够了，就先回去教室里吧？”
“快要上课了。”
郑多映愉快地点头：“好啊。”
周围人识趣地散开，说笑着回到座位，把空间留给几人。
“……”
安汝舟一颤，不由自主地拽住徐抒恩的衣角。
从头到尾，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他在徐抒恩眼里，究竟算什么？
他没有力气继续输出愤怒，然而话语中的威胁和祈求之意显然。
“徐抒恩，我要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安汝舟大有徐抒恩不答应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求你，只要一会儿就好。”
徐抒恩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微微皱眉，尔后征询意见般地看向郑多映。
郑多映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甚至大方地提议：“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连希元一怔，紧张地拉住了徐抒恩的手。
他和她的视线对上，无声诉说着一种不安。
和他做个保证吧，就像那天在车上时，说她不会再和安汝舟纠缠就好，连希元眼睫轻颤。
他知道承诺在很多时候都不作数，但至少在承诺的当时能给予被承诺者暂且的心安。
“希元，等我回来。”
徐抒恩移开视线，她并没有领会到他眼中的期盼，做出连希元所希望的承诺。
安汝舟咬下嘴唇，不甘和愱忮在胸口翻涌。
只有连希元……只有连希元能得到徐抒恩的安抚，只有连希元被徐抒恩无底线地纵容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把好事占尽了的贱人！？
相互仇视又相互忮忌的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多和谁说一句话，拉扯着徐抒恩的两股力在暗中较劲。
仿佛谁在这场角力中取胜，就能在追逐徐抒恩的道路上胜利一样。
终于这场比赛没有决出赢家，踏出教室之后，郑多映便和她们分道扬镳。
“记得要把‘我的未婚夫’须尾俱全地还回来啊，”郑多映开玩笑，“要是他提前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真的要推掉这门婚事了。”
徐抒恩笑了笑：“放心吧。”
郑多映的脚步渐渐远去，徐抒恩腰上环绕一对苍白的手臂，温热的呼吸让她的耳朵发痒。
腰间的手臂勒得很紧，低哑的声音撕心裂肺：
“你让她放心！！？X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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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要怎么放心？？”
“你知不知道郑多映有他X的那种癖好！？徐抒恩，说不定你哪一天就只能看到我的手或者腿，和身体分开放在大马路上！！”
“马路上？不会的。”徐抒恩冷静地分析道，“太嚣张了，总统的女儿都不敢那么做。”
“……”
她的幽默冰冷彻骨，让盛怒中的安汝舟慢慢冷静下来了。
环绕她腰间的手臂渐渐卸了气力，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是不是应该死心了。”
安汝舟不再用单方面的拥抱欺骗自己，他自嘲地扯起嘴角，
“哈……明明知道你不关心我的死活，却还是抱有期待……X的。”
“我就是个傻X！”
安汝舟终于认清自己，这让徐抒恩感到欣慰。
安汝舟的CG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再加上她现在的时停时长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就意味着，如今他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徐抒恩点头：“说完了哦？那我回去上课了？”
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想离开，安汝舟下意识地拽住了徐抒恩，而这种本能的反应，使这一幕看上去更加滑稽了。
“……之前那些话，你都是骗我的吗？”安汝舟声如蚊蚋，他知道问出这些话也只是自取其辱，可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说我是乖孩子，说你不会离开我。”
那些话？
徐抒恩在大脑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此前发生的事情，适才想起。
“女人在床上的话你也当真？”
徐抒恩唇角的弧度也有种嘲讽的意味。
那种话她说过就忘，他居然以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承诺吗？
这种很傻很天真的男孩，果然只在游戏世界才会出现呢。
“喂，我说。”
她得让安汝舟彻底死心，这段时间，她没工夫再去哄着一个满脑子爱来爱去的傻X。
徐抒恩粗鲁地捏住安汝舟的下巴，强迫他弯下腰，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平视自己。
“打从一开始，不就是你这蠢X，送上来给我白睡的～？”
充满轻贱意味的这句话彻底将安汝舟击垮了。
原来、原来在徐抒恩眼里，她们之间就只是这样而已啊。
安汝舟发白的嘴唇在打颤，鼻梁上那颗艳丽的红痣衬得面色如死人一样发灰。
“你……”
他的耳朵开始嗡鸣，大脑的供血有种膨胀的感觉，他觉得身体好轻，世界开始颠倒。
再抬起头，徐抒恩嘲讽的面庞染上半阙阴影，她的身体扭曲着拔高，渐渐和身后涌现的巨大暗影融为一体。
“不要……不要……”
安汝舟语无伦次地抗拒着，他不自觉地开始摇头，后退着想要远离那个暗影。
“哈哈！”
徐抒恩听见安汝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接着，他像是彻底发疯了一样，转身跑走了。
“滚开、滚开……！”
空气中只剩下他绝望的宣告在回响。
徐抒恩安静地，无动于衷地看着安汝舟消失在眼前。
【??52％_**】
【??52％】
【……】
【异常数据已修正】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