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壹宽一激灵,在崔锡林冰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我每天都有在复习,一定……一定不会跌出二等的,哥!”
他其实并没有底气。
他知道考三等的是刚才在门口嘲讽他的女生。
那女人脑子不灵光,却努力得可怕,每天只睡2小时,玩命吃专注达。
总是只差几分就超过他。
他摔伤的右手,即使用着最好的治疗药物,也没办法在学测前恢复如初。
忍着疼痛可以强行写字,但是那样会写的很慢,很有可能会被三等那女生超过。
但是他不敢把实话告诉崔锡林。
崔锡林从车元瑞那里保下他,都是为了学测考。
如果他说做不到的话……
崔壹宽不敢再想下去。
崔锡林盯着他看了半晌,唇边捉摸不透的笑意看得崔壹宽心里发毛。
崔锡林才又变回那个笑容疏朗的崔会长:“啊,我就知道,真是辛苦你了,壹宽。”
“哥平常要忙着赚钱,还有学生会很多事情,没时间学习很正常吧?你用着哥给的钱,当然要体谅我一下吧,嗯?”
“反正你要优秀的成绩也没什么用,我们壹宽,不会让哥担心内申的事情对吧。”
崔壹宽的指甲深陷手心,掐出几道血印也浑然不觉。
他勉强笑着:“这是我应该做的,哥辛苦了!”
崔锡林这才满意地点头:“啊,果然,兄弟之间才是最可靠的。”
他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好好学习吧,壹宽,”崔锡林拧动门把手,“我很期待这次学测我的分数啊。”
*
连希元抓住母亲的衣袖,锲而不舍地甩动:
“妈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我要马上和徐抒恩订婚!”
他半蹲在理事长的椅边,身体前倾地趴在扶手上。
连理事长被迫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膝下唯一的男儿耍无赖的模样。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马上答应。”连理事长把衣袖抽回,“怎么会突然想订婚?”
闻言连希元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啊……别管那些了妈妈,我要订婚!订婚!”
徐抒恩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他必须在那群贱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徐抒恩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在母亲的眼睛下面,徐抒恩应该会认真更多吧?
连理事长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对连希元说道:“元儿,你太冲动了。”
“怎么会?!妈妈!你没有看见徐抒恩多么喜欢我吗?如果她成为我的妻子,妈就不用担心我被未来妻子欺负了。”
连希元的话掷地有声,很是笃定。连理事长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谬的话一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连希元。
“你?……”
“元儿,你是不是又逃避了定期的心理检查,”连理事长的话相当委婉,“我想你做决定之前应该去看医生。”
“妈!”连希元生气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连理事长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元儿,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连理事长的表情很冷静,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而是在面对一只向她讨要巧克力的宠物狗。
她端详着连希元与自己极为相像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觉得小恩会怎么对你?”
“什么?!”连希元急遽地站起身,“妈……你那是什么意思!”
连理事长放下茶杯:“……听不懂吗?那我换个说法好了。”
“你身上除了‘我的孩子’这一点之外,有任何哪怕一处被小恩喜欢上的地方?”
“你去对她死缠烂打了吗?她会同意只是因为你姓连。”
连希元后退几步,看向连理事长的目光极为陌生。
他有种眩晕的感觉:“妈……为什么连你都……”
“我没有强迫徐抒恩!是她向我求婚的。”连希元语气有些无力,“我……我,反而是我觉得她那表情很可怜才……”
他想说这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连理事长的话犹如一片阴云笼罩,对着他原本还雀跃的心情泼下一盆冷水。
每一个人……在他面前极尽恭维。嘴上说着徐抒恩配不上他,可其实她们看不上的人是他。
郑蕙伊在徐抒恩面前诋毁他;安汝真跑到他家里来抢走徐抒恩;安汝舟……更加是大贱货!平时装出一副厌恶徐抒恩的姿态,背地里却去爬徐抒恩的床!
还有车元瑞和申廷灿两个下三滥……哈,他的对手还真多啊?
这群耍弄心机的贱货,对着他明褒暗贬,目的就是为了抢走他的徐抒恩!
现在好了,连他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徐抒恩会喜欢他。
连理事长扫一眼失魂落魄的连希元:“好了,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你先出去吧,元儿。”
连理事长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房门盍上时,公道杯里的茶水已经稍稍有些凉了。
连理事长书房的隔音做得极好,几乎听不见连希元远去的脚步声。
连理事长把公道杯里的茶水倒掉后,淡声道:
“出来吧,小恩。”
书架后人影晃动,徐抒恩走到连理事长的书桌前。
“妈妈。”她恭敬道。
连理事长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订婚真的是你提出来的?”
徐抒恩垂眸:“是我。”
连理事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算了。”
“反正不管原本的事情如何,在我面前你一定会说是自己。”
徐抒恩还是不语,连理事长望着她,眸中满是慈母的包容。
“任你们去吧,我也老啦。”连理事长起身,俯视着不远处的徐抒恩。
“不要后悔啊,小恩。”
徐抒恩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一下,她抬眼,对上连理事长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眸。
“我从来不后悔,”徐抒恩的语气像是在宣誓,“不会的。”
连理事长扯动嘴角,片刻后她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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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通电话之前,连理事长把视线从徐抒恩身上移开,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后悔不后悔,我不关心。”
“小恩,只要你记住,这里是你永远的家,就足够了。”
“你不会离开连家,嗯?”
*
安社长挂掉电话之前,对着那头发出冰冷的警告:
“……好啊,连理事长。”
“你等着吧。”
安汝舟和安父皆不知所措地站在茶几旁边,看上去十分坐立难安。
整个客厅的紧张氛围愈浓,只有沙发上的安汝真不受影响。她一副老神常在的样子,还有心思倚在靠垫上剥葡萄吃。
安社长挂掉电话,仍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半天沉默不语。
安父见状六神无主地在安汝真身后轻推她一下,示意安汝真做点什么。
安汝真冷不防被父亲一推,手里的胖乎乎的葡萄滚落在地。
葡萄吃不成了,安汝真看一眼担惊受怕的父亲,只好开口对社长说道:“妈妈,连家那边说什么了?”
安社长冷笑:“说什么了……”
“那女人为了回掉婚约,说连希元已经有了订婚对象。”
安社长心不平气不顺:“怎么这个婚早不订晚不订,我一把协议递过去,马上就订成了?”
安父连忙上前,轻拍着安社长的后背:“别生气了,夫人……连希元未必配得上我们家真儿。做不成也好,给真儿订个脾气温顺的不是更好吗。”
安汝舟在旁边神游天际。
他才不在乎今天这场闹剧呢,左右是给安汝真订婚,又没有他的事情。母父越焦头烂额越好,省得老来逼迫他订婚。
他真不想在这里陪她们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陪徐抒恩睡觉呢。
连希元订婚了?感情好,他和徐抒恩的订婚之路上又少掉一大阻力。
这下子徐抒恩总该明白,谁才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吧?
安汝真竟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啊,妈妈。连希元超~跋扈的,我又不喜欢他。”
“反正只是试试嘛,我们又不损失什么。”
她本来也不是真心想和连希元订婚,只是觉得连希元的陪嫁里可能会有徐抒恩,这才随口和母亲提了一句。
没想到安社长会当真,然后真的去和连理事长提了订婚的事情。
安汝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母父在她的事情上一直有点重视过度了,虽然知道那是出于疼爱,偶尔她也会觉得有压力。
订婚的事情明摆着不成了,与其在这里听她们说来说去,还不如去找徐抒恩玩儿呢。
说不定徐抒恩看到她的新项目,会愿意加入。
安家母父还在交谈,却不知道一双儿男都在想同一个人。
虽然安父在一旁劝了许久,安社长还是气不过。
她冷哼一声:“如果她撒的谎认真一点,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连理事刚才居然和我说,连希元要和她家的那个养女订婚?”
“那个利欲熏心的女人会给自己的男儿订这种婚事?呵……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