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 23. 023
    沈予诺一呆,认出洞口那人是黄辛。

    他在偷缴获的银钱?!

    要是被发现了……

    陆弈见沈予诺脸色有变,正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沈予诺心里一急,猛地把他拉进舞池,攥着他的衣袖,故作轻快地说:“陆总,我们来跳舞吧!”

    陆弈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温和颔首:“好。”

    他刚要握住沈予诺的手,女孩却突然松了手,神色稍显慌乱:“算了,还是不跳了。”说完一个转身就想走开。

    “既然不跳,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陆弈轻轻把她拉回,走向一旁郑兴刚刚烤好的肉串。

    炭火炙烤的肉香扑面而来,看着那微焦流油的肉块,沈予诺偷偷咽了口口水。郑兴连忙将一根肉串递给她,她一边吹气一边吃下,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余光悄悄瞥向洞口,那里早已没了黄辛的身影,沈予诺松了口气。

    **

    山洞外,拜神礼之后,晋升仪式开始。

    数百根缠龙枝燃烧着,升起乌黑的浓烟,呛得跪在其中的人们连连咳嗽和抹泪。

    不明情由的人,一定会以为这些人犯了什么大错,正在受刑。沈予诺多亏提前用ThinkMore预测了风向,把帐子设在上风口,才能免受其害。

    用陆弈的话说,为什么搞这些花里胡哨、无益有害的东西,因为信神本身就是非理性的活动,流民们的沉没成本越高,就越不会轻易放弃,就越能坚定地维护神威。

    所有人因代神伐罪有功,被擢升一级。原来的“受洗奴”们,现在被封为“扫尘仆”,在烟雾里呛两小时,就是他们的受封过程。

    行使“神罚之刃”立了大功的王秀芝获得破格提拔,和原先就是“扫尘仆”的铁柱、郑兴一并升为“呈灯郎”。

    终于从“奴”啊“仆”啊变为正常人“郎”了,沈予诺默叹,陆弈这个上下级观念极重的人才,想的这些名字,充满着阶级压迫,还好她是神啊,不然从受洗奴做起,那可真是太辛苦了,陆弈还挺慈悲的呢。

    升为呈灯郎,要在两只手臂上滴蜡油,蜡油温度还是比较高的,滴了后留下红肿的小斑块,虽然过两天就好了,但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王秀芝看着手臂上的小水疱,内心感到安宁。她不知自己是否真如大祭司所说立了那么大的功,或许这封赏只是出于玄神的怜悯。但这份升封,确实让她抬起了头颅。不会有人想起她回归那晚的狼狈不堪,大家记得的只有她手刃仇人时的凌厉飒爽。

    她的丈夫四喜,此刻在烟墙雾壁之后,根本无法望见她的项背。有了神教的支撑,她好像也不需要一个男人许给她安稳。

    晋级仪式完成后,众人按新姿势跪在地上,继续聆听陆弈指示。

    “玄神怜悯众生悲苦,即便自身受困,仍然愿意度化凡人,特设此玄圣神教,用以传神谕、履神旨、聚众力、匡天下,使你们身有所托,心有所依,最终到达无忧无患的彼岸。”

    美好的愿景,但愿不是画饼。沈予诺边听边想。

    “这次兵祸,其实是上天的考验,你们受神指引,同心戮力,最终赢得了奖赏,充盈了神库,日后我教救济困顿、规避凶厄就更有依仗,”陆弈道,“现在,先给诸位分发神俸。”

    接收了乱兵的钱物,玄圣神教立时富足了,终于能给信徒发点福利了。沈予诺心说。

    众人闻言眼睛发亮,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郑兴按级别依次唤名上前领俸。呈灯郎一两银子,扫尘仆五百文。可以自选换取等价的米面肉酒。

    “各人按月、按级别领俸,自行使用。未来神库钱粮更丰足时,神俸还会增多。”陆弈说。

    众人拿到钱,脸上满是喜悦。别说逃难以来,就是在雁回隘辛苦劳作时,月入一两都是难得的事。一两银子够一个人一个月最基本花销,只要虔心事神,生存就能获得保障。

    这吸引力太大了,沈予诺想,当然,前提是这个玄圣神教一直不倒,一直有银钱进账。

    “除了神俸,为神的事务效劳、立功的人,也可即时获得赏赐。”

    人群中的进取者、勇敢者,闻言都激动昂扬,渴望马上就有出力的机会。

    “此外,玄神垂怜老弱病残幼,特设‘公馔’,神库出粮,每日由轮值人员制作吃食,无偿供给。”

    这给孤弱人员提供了生存保障,受惠人群感激涕零。

    最后陆弈再来一段收尾寄语:

    “这是开始,不是结束。未来之地,肥沃;未来之城,坚固;未来之境,安宁。无饥馑,无流浪,幼有所养,老有所终。”

    大概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颠沛流离,沈予诺听这些台词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感情,真切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陆弈继续道:“望诸位谨遵神旨,惕厉前行。”

    众人跪伏在地,高声称颂玄神娘娘的神威与慈悲。

    目前就剩刘野山保持独立状态。在神教人员看来,他是“愚众”;在他自己看来,他是玄神和大祭司的朋友。至于玄神和大祭司怎么看,那就不知道了。他虽爱放飞自我,但至少不捣乱,有时还能帮忙。

    他把拐子鸦车底的路线图交给陆弈的时候,陆弈也送了他一个礼物。

    两个青蓝色圆片加几根树枝,用草藤绑在一起。刘野山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陆弈说:“神镜。”

    “啊?”刘野山摆弄了一下“神镜”,问,“是干吗的?”

    “你之前在森林里刻记号为神众引路,虽然无用,但也是一片好心。这镜片就是用树的伤口流出的树脂制作的,玄神还在上面镀了一层青绿色。你戴上鼻梁看看。”

    刘野山皱着眉头把神镜戴上,发现透过镜片往外看,视界很模糊,而且变了颜色。

    “它可以过滤红光,你戴着它看血,血是暗绿色的,就不会晕血。当然,因为工艺不行,它并不实用,用它来看东西会很模糊,但主要是一份心意,一种期待。”

    听了这话,刘野山差点哭了出来:“阿诺,她对我真好……”

    “是我向她求的。”

    刘野山挑眉瞪眼:“我,我才不信,一定是阿诺心疼我!”

    “人要安分随时,不要总是妄想与神并肩。”

    “神也可以有朋友,我就是她的朋友!”

    “神的朋友也是神。你要想和玄神有关系,那就只有一种关系,就是信徒和神祇。”

    “……”刘野山的面孔黯淡下来。

    过了半晌,刘野山说:“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怪孤单的,那我加入你们吧。我要从什么洗澡奴开始吗?”

    “那倒不用,你有功劳在身,直接升为‘呈灯郎’。”

    “那你这个级别,我也是能升得到的吧?”

    “不,我的级别只有我。”

    “这有点不公平吧?”

    “上下有序,尊卑有别。公与不公,由神来定夺。入教后,你要约束自己,若再言行失当,就会招来惩处。”

    “就是叫我别烦阿诺,别和你叫板呗。”刘野山悻悻地说。

    随后的晋升礼上,刘野山因教授信众防身招式、冒险营救伤员、引诱敌人入林、献出南行路线图等功劳,被封为呈灯郎。

    刘野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卓尔不群的人,拐子鸦没了后,他也失去了特立独行的勇气。

    望着玄神那始终不曾开启的帐子,想着这虽然不算远但永远也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直穿心底但最终不痛不痒的炙热,刘野山心里某处的春天已经彻底枯萎。

    我现在的级别,好像是叫点灯郎?站一边给她点一盏灯,也挺好。刘野山心想。

    一行人看着路线图继续南行。流民们的饮食标准由每日一餐变成每日两餐,虽然衣裳褴褛但感觉自己怀璧在身,精气神都很不错。

    一路上也没再遇到什么大的挑战,只是有别的饥民偷盗钱粮,恶劣的就打跑了,太苦的就救济一下。为了稳妥,神教队伍没有再接纳新的难民,并且陆弈要求神教身份不得泄露于外人,大伙儿都暗自庆幸已是团队的一份子,享受着组织带来的安全感和隐秘的荣誉。

    当初选择南下,是因为雁回隘的人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清泉县是南行可到达的第一个城镇。据拐子鸦说,它虽不甚富裕,但也是一个可以自足的小县城,这让无家可归的流民们充满向往。

    但崇胤国内大大小小的起义军遍地开花,他们也不知道清泉县是否被波及。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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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忐忑之心去了再说。

    还未靠近清泉县,就看到城外聚集了大量来自各地的难民,人数众多,偶起冲突,但总的看来还算有秩序。城外更是有官办粥棚给难民施粥,城门口也正常开放,有士兵盘查出入人员,看来还算安稳。

    陆弈、沈予诺队伍里的运货车比戴面具的沈予诺更惹人注意。很多难民窥视、琢磨的眼神令人不安,不少人甚至围着他们的车子不停转悠。沈予诺感觉只要有第一个人过来抢劫,那就会有无数的人跟着抢,官府应该是不会管的,场面会让他们无法招架。

    虽然他们手里有三十多把从乱兵那缴获的刀,但为了不生事,刀都藏在车底。但就算拿在手上,也不好对这些同样走投无路的平民下手。再说了,数千难民不怕死冲过来,三十多把刀也没什么用。

    陆弈也是这么想的,他让队伍退回山下,即使这样,也有十几条尾巴跟着他们。无奈,他们只好把刀亮出来。

    三十五把明晃晃的刀握在青壮年流民的手中,有的往土里一插,有的竖着抱在肩上,有的套用横扫、刺击招式耍弄着,看着还挺不好惹,尾巴们只能灰溜溜跑了。

    陆弈让沈予诺监控周边、注意安全,又对郑兴、胡一刀等人交代了几句,就和刘野山挤进难民堆里搜集信息。

    城外搭了许多临时窝棚,里头躺坐着虚弱不堪的人,连天性好动的孩子也是眼神呆滞地望着棚顶。苍蝇蚊虫乱飞乱舞。一个老翁踉踉跄跄、哭哭啼啼拖着幼童,追在几个搬运尸体的人之后,大概是他的老伴死了,要被丢到乱葬岗去。

    “死都死了,别跟着了。”

    “要不是臭到我了,我还懒得帮你搬!”

    “你快带你孙儿去排队,给哥儿几个领两碗粥,就算报酬了。”

    “去他娘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而粥棚则排得一眼望不到头。难民们个个面带菜色、形销骨立,缓慢移动着。

    “哥,我们一直得在这呆着吗?”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抬头问身后的小伙子。

    小伙子回答:“在这待着,总比待在咱家乡好吧,至少没有打仗杀人。”

    旁边的一个阿伯说:“听你们的口音,你们也是兰水乡的吗?”

    “是是是,阿伯你也是?”

    阿伯点点头:“也是从那边逃过来的。不过我听说,向将军部已经把裹头军消灭了,我们大概也能回去了。”

    小伙子叹气:“唉,什么都没有了,回去吃啥?这里至少还有口粥喝。”

    “也别丧气,你年轻力壮的,想办法进县里营生!”阿伯指指清泉城门。

    “嗯,是要试试的。”

    “你家就你们两口了?”

    “是,家父母都遭难了。”

    “唉……不过那也是好事,你这个妹子也不算小,两个人都能找点活儿干。”

    小伙子点头。

    听了许多难民的交流后,刘野山说:“我还以为我们雁回隘是最惨的,没想到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灰褐色的、滞涩的人群,映在陆弈的眸子里,他皱了皱眉,眼神却依旧清明。

    陆弈和刘野山挤到城门边上。砖制城墙倒也不高不厚,上面有士兵在巡逻。城门正大门紧闭着,只在旁边开了两个小门,一个供进入,一个供出去。

    “小哥,借问一下,怎么进城?”陆弈问排队入城的最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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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日志|时间:崇胤昌安四年八月廿一】

    对象代号:资源0959

    意识提取:“陆总不愧是黑心资本家,厚黑学资深学者,发明的这些概念和条条框框……懂了,以后不要傻傻相信各种叙事,本来没有的,包装包装就有了。”“上位者可以为所欲为,要是没有底线,真的很可怕!”“不想给陆总打工,可是自己活不了……”“好想回家躺平啊!”“不行啊回去也是陆总的员工!”“没办法钱给得太多了,这些苦我继续吃吧!”

    管理员批注:我给大家造福你是一点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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