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 52. 052
    听洪升斗问红光一事,陆弈一揖:“主公勿扰。冠冕像一出,就表明一切都已经步入天道正轨。红光乃天地灵气,之前流动不定是因为暂未得主。那晚天命已完成传达,灵气已尽数注入主公体内,天空中自然不再可见。”

    “原来如此!”洪升斗靠回椅背,抚须大笑。

    “恭喜大首领获得上天认证!”几个营头纷纷表示祝贺和敬意。

    “上天将如此重任交给老子,老子岂有不发奋努力之理!你们有什么治国安邦的好点子,统统说来,咱讨论讨论!”

    “主公雄才大略,清泉县就是给主公小试身手、一展拳脚的好地方,我们就从这座有福之地开始,将它做大做强,让其他州县见了都想乞降归附。”陆弈说。

    洪升斗点点头:“副军师有什么计策?”

    陆弈一揖:

    “大如天下,小如一隅,要想持续发展,都不外乎‘治理’二字。在下有两计,一是‘治民’,二是‘理军’。

    主公威降清泉,以雷霆之势铲除旧弊,如今县内初定,百废待兴。‘治民’之‘治’,就是‘无为而治’之意,给予百姓宽松的环境,不做过多的打扰,减少税赋,维护支持他们恢复生产生活,过个一年半载,粮仓自满,银库自足。百姓过好了,那就是主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仓库,进可攻,退可守。”

    洪升斗皱眉,又问:“‘理军’又是怎么说?”

    陆弈再拜:

    “所谓‘理军’,就是梳理咱天命军的脉络。咱弟兄们个个骁勇,但猛虎也需要有名册,既是为了论功行赏、选拔人才,为日后封侯拜相提供依据,也是为了主公能摸清家底,握紧命脉。

    谁有将帅之才,谁勇猛无畏,谁忠心耿耿,统统记录在册,一目了然,这样主公掌控、指挥全军就方便多了。主公根据功劳簿管理军队,公平公开,弟兄们谁不尽忠奋勇,以图报效?

    如此‘治’‘理’,粮足兵精,何愁霸业不成?”

    “治民”这条有些违反洪升斗的土匪抢掠本能,但“理军”这条倒是很得他的心,因为能满足他的掌控欲。洪升斗看到一旁的于进一脸不以为然,就问:“军师有何想法?”

    “副军师一上来不为咱裹……咱天命军谋利益,就想着摸清咱军队的底细,不知有何企图。”于进撇撇嘴说。

    “军师此言甚是奇怪,你我共同为主公大业出谋划策,你为何总要将我视为对头?不知军师对全军是否了如指掌,如果不清不楚,那就是失职;如果清楚却不向主公禀明,就不知是何居心了。”陆弈挑挑眉。

    于进瞪一眼陆弈,说:“副军师惯爱说笑。大首领,依小的之见,副军师刚才所言,乃是坐而论道,不接地气。在下也献上两计,一曰‘固本’,二曰‘培元’,这‘本’就是追随您刀口舔血的弟兄们,这‘元’就是大首领,也就是这块土地的新主人。”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读书人,文绉绉的,什么意思快快说来!”洪升斗不耐烦地说。

    于进收好折扇:

    “大首领固然是一团烈火,但少不得弟兄们拾柴。兄弟们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为了什么?不过是图个痛快,谋个前程。如今县城尽在我军掌握,却因为所谓‘养民’的借口而束手束脚,未能对弟兄们的功劳及时兑现,难免凉我军心,消我虎狼之势。大首领要想日后燎原,必先固本。”

    洪升斗听了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知道自己下边那些人确实如此,无利不聚,无利不往,这的确可能成为一个问题。

    “至于县民,愚昧无知,与狗无异,给他们施恩,他们就不知天高地厚,蹬鼻子上脸,索求更多;只有狠狠地鞭笞驯化,他们才知道谁才是主人,才会战战兢兢,俯首帖耳,甘受驱驰。

    小的估摸现在每户仍有不少余财,咱收取过来,一可充实军资,犒劳将士,巩固根本;二可让县民明白自己的本分,切勿生怠慢侥幸之心,竭诚尽力效忠大首领。

    总而言之,大首领要称霸天下,必先稳定人心、威慑四方,比那什么无为而治、梳理脉络更实用。”于进冷笑。

    倒也有理。洪升斗想。

    陆弈淡然一笑:“军师本是读圣贤书的,现在竟有如此境界,令人佩服。军师爱兵如子,此计若行,军中定会对军师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那是大首领的恩典,自然感恩效忠大首领!”于进冷哼一声。

    陆弈轻笑摇头:

    “只可惜军师仍是土匪亡命徒的眼界,只知一时之快,只管个人得失,却不顾主公的千秋大业!

    ‘固本’自然重要,但如何‘固’,可得讲究。是盗匪杀人越货后的分赃,还是主公王者气度的封赏?天命军是为主公的天命而战,还是为自己抢劫而战?如果欲望不加引导束缚,那他日无城可抢,或者哪次收获不比从前,或者敌人的出价更高,军队忠诚还能否维系?这军心是越抢越固,还是越抢越散,越抢越乱?最终是否会反噬主公?”

    是这个理。洪升斗又陷入沉思。

    陆弈继续说:

    “至于‘培元’,与水载舟覆舟同理。如果主公得民心,就能在县城里深深扎根,获得无尽的滋养;如果主公误信军师拙见,那么就不是‘培元’而是‘埋元’,只会葬送大好前程。试问连最后的口粮都要被剥夺的百姓,是会拥护还是憎恨主公?

    滥施威势,确实可能看到表面顺从的民众,但一旦前方战事吃紧,或有其他势力来攻,他们会不会开门揖盗,背刺主公?而如果他们在主公治下有生计和安宁,那不用我们去要,他们都会主动支持维护主公,盼着天命军好。”

    陆弈的“反噬”说和“背刺”说,击中了洪升斗内心的恐惧,让他不得不正经地考虑这个问题。

    “军师之计是杀鸡取卵,有今天没来日;在下之计是养鸡生蛋,不速成但能长久。还请主公定夺。”陆弈又是一拜。

    于进气得直瞪眼,还想说什么,洪升斗猛拍桌子,高声定论:

    “行了,别争了!你们二人都是为了大业着想,说的也各有道理!

    犒劳弟兄们嘛,必须犒劳,但之前大伙儿也抢过一轮了,不至于没有收获,老子从老子财物里再拿出一些,给弟兄们再分上一点!但说好了,往后可就不兴这么来了!毕竟咱是天命军,不是那亡命匪!

    副军师速速去造那个功劳簿,老子要尽快看到这东西,以后论功行赏,好处不会少的,并且更加公平!至于那个什么‘无为而治’,那不能真不治,由谁治、怎么治,也要好好参详参详!”

    “主公说的是。县城治理,在下略有心得,愿为主公分忧。政事冗杂,正是用人之际,恰好可以从功劳簿中选择能力出众者担任职务,共同为主公理清要务。”

    “你一个钦天监出身的,治理县城能有什么心得?莫不是想大权独揽,另有所图?”于进质疑道。

    陆弈轻蔑一笑:

    “军师说话前后矛盾,既然质疑在下能力,又何必担心在下生事?此话纯属多余。

    在下既有才能,又有为主公大业尽力之心。军师以为钦天监就是看星星看月亮的?非也,钦天监观测天时,也协理人事。

    在下最擅长观察规律、预测变化、顺天应人,这就是‘治理’的核心。管理一县,也不外乎洞察民情,防祸患于未然,护祥瑞于初萌,依据天道来组织生产生活。

    天下皆知主公乃天命所归,在下依附即可获得锦绣前程,还有何求?”

    “巧言令色!”于进不屑道。

    军师要担心自己权势被分,也大可不必,”陆弈面向洪升斗,诚挚而坦荡地说,“主公,在下建议,将治理分为‘养气’和‘理财’两个部分,在下愿以毕生所学,为主公养龙兴之气,至于‘理财’,向来是军师重视且擅长的项目,由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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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这样一来,在下与军师都可从各自擅长的方面为主公效力,也能摆脱弄权的猜疑。”

    “如此甚好!”陆弈与于进互相制衡,洪升斗乐见如此,“那具体怎么分管?”

    “在下根据天时指导百姓耕织,访察民情并教化百姓,宣扬主公的正统天命,主持正义,赈济穷困,抚恤孤老,为主公凝聚人心。编订兵录、户册,为主公呈上第一手资料,让主公直观地掌握军队和百姓的态势。此外,观测天象、记录祥瑞,供主公参详。”

    洪升斗很满意,示意陆弈继续说。

    “军师则负责赋税征缴、市井管理、军需供给等实务,在下只提供名册,具体的实行方案由军师和主公裁定。”陆弈道。

    在座的营头们听了这话心里不住揣摩,这副军师实在有些不可理解,虽说军师向来就掌握着实权,油水丰足,但副军师就争也不争吗?只给自己这种无用的虚衔?这是怕大首领忌惮而过分束缚手脚了吧!

    “你倒是会分,假扮无私,不沾实务,可这编户选才、教化黔首、解读天象,哪件不是大事?你都尽数抓在手中,一件不放。我仍是那个疑问,你到底是为主公尽忠,还是为自己铺路?”于进两眼冒着精光,直盯陆弈。

    陆弈不以为然地笑了:“在下的权责军师觉得更重大,那么,咱俩互换?”

    “那倒不必!”于进连忙拒绝,抖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还是各自做各自擅长的。”

    “那军师以后就莫要得了实惠嘴上还不饶人。”陆弈冷哼一声。

    于进被噎住,面色难看。

    “老子看副军师这主意出得甚好,就这么办!”洪升斗下结论,“你们两个是老子的左膀右臂,互相监督、互相促进,甚好!”

    两人称喏。

    于进想到一事,不怀好意地问:“我听闻副军师宅中突然出现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不知副军师如何解释?”

    洪升斗闻言望向陆弈,目光中带着猜疑。

    陆弈拱手道:

    “正要跟主公禀明。他们就是在下之前失踪的下人。乡野小民,胆子如鼠小,那夜天命军入城,他们惊骇过甚,藏了起来。前日听说祭场天降神迹,主公乃千真万确的真龙,这不,老幼相携而出,说要拥护真龙、效忠真龙。

    之前在下和主公提过让他们给主公养马,但在下听说主公已用了舒府马夫,恐怕没有空缺给他们。此刻他们正在府外候命,是继续跟着在下还是供主公差遣,还请主公定夺。”

    洪升斗和众头目一同走出府门,果然看到三十几个衣衫破旧、灰头土脸的人站在门口,一看就是普通村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蔫的蔫。

    “这就是你说的私人武装?”洪升斗不满地瞪了于进一眼。于进羞惭低头。

    “这些人颇有从龙之心,但资质平平,除了养马,再无其他能在主公帐下当差的本事。三四十个人,怕是多费钱粮。”陆弈在一旁道。

    “你带回去吧!”洪升斗皱眉摆手,转身回府。

    离大舒府有些距离后,陈宅人才恢复常态,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就是让他看不上咱!”刘野山哼了一声,众人哄然大笑。

    陆弈带着旧部回到了陈宅。

    “终于可以不用在芦苇荡里待着了,那潮湿劲儿啊,我都飞不起来了。”刘野山一屁股坐在中堂的椅子上。

    “你是飞虫翅膀沾了水吗,还飞不起来?”崔嫂在一旁笑。

    大家纷纷抒发自己回家的愉快心情。

    “从芦苇荡到陈宅,不过是从荒地进了狼窝,大家不可掉以轻心,一切都要谨慎低调,不要招惹是非。”陆弈面色严肃道。

    众人收起笑颜,连忙点头。

    “各自去忙吧。”陆弈摆摆手,让诸人退下。

    沈予诺凑近陆弈,问道:“陆总,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