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傻[先婚后爱] > 67. 小兔子回来了
    疤痕猩红而狰狞,如一条痛苦挣扎的龙盘踞在二头肌上。

    她一边上药一边流泪,陈怀瑾一边擦一边安慰。

    收起药瓶,她用手背擦擦下巴残余的泪珠,拎起药箱回到书架边。

    分隔许久,陈怀瑾不愿离开徐悠一分一秒,衣襟半敞着跟在身后,卑微而谄媚地安慰。

    “小擦伤而已。”

    “擦伤要缝针,陈怀瑾,你当我真傻。”

    “医生严谨嘛,再说缝上长得快,我还能早点儿回来看你。”

    她眼睛越红,陈怀瑾心越疼,可还是强撑着笑。他拿起檀香木盒中的手钏,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你专门为我求的。这次忘记带,以后带着就没事了。”

    徐悠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陈怀瑾一眼,随即在伤口上盖了块方形细纱,让陈怀瑾压住,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包好,才算作罢。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

    本来有许多话要说的两个人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替陈怀瑾系好扣子,徐悠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狼狈的样子。她推陈怀瑾出去,陈怀瑾自然是不能让她如愿的,死死攥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我让你出去!”

    没事时不露面,一露面就不省心。

    陈怀瑾少有地没皮没脸起来。

    一只胳膊不敢动,另一只手倒灵活,抓过她的手在唇上贴了下,“那幅画看了吗?”

    徐悠明知故问地反诘,“什么画?我有不懂,不喜欢……看!”

    陈怀瑾把她拉到那幅巨型画作前,随手扯掉画布。

    将近两米的巨幅油画赫然出现在面前。

    雨滴斑驳在灰蓝色的天空,穹顶般的黑伞下,一男一女,唇贴着唇。女孩闭着眼睛,只露侧脸。

    虽然光脚,拎着一只白色高跟鞋,裙摆湿了一半,但眉眼间的决绝与忧伤在阴影下仍旧明显。

    男人单手扶在女孩儿腰间,一如女孩儿般神色决然。

    陈怀瑾从背后搂住她,像画里的男人一样。

    她们靠在一起,像画中两个不受大雨干扰的人沐浴在清新的晨光中。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并不妨碍这三秒钟成为我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陈怀瑾的下巴压在她肩上,轻轻的诉说就在耳畔。

    “一直以来,我们都太执着于过去。”

    徐悠执念于记忆,而他则纠结于曾经的错过。

    “我们都不再想过去的事,有这幅画就够了。”

    陈怀瑾深深吸口气,胸口疼得颤抖。

    用这足以定格半生的片段作为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我们看以后,看未来。看还未发生,还有更多可能的事,好不好。我喜欢你,并不会因为丢失的记忆而减少分毫,我相信你也是。我们不再纠结了,好吗?”

    “可是,我怕……”

    “不怕,有我。”

    陈怀瑾扳过她,以额头相抵,鼻子蹭上来,含了下嘴唇,征询地抬眼。

    徐悠不敢点头。

    她从灼热的目光读出更多陈怀瑾想说却未说尽的话。可她只能点头,因为陈怀瑾的话正中红心。

    她不想再强装不在意,不想再故作高傲,不想再装傻。

    点点头,迎接久违而热烈的一吻。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轻轻的嘟囔。

    “你哥可真恶心。”

    “你闺蜜才腻歪呢。”

    ……

    她赶忙停下,诧异地望着门口。

    门推开,一脸尴尬的蒋绍西身后杵着两个眉飞色舞的家伙——安安和陈思瑜。

    “徐意不舒服,让我来看看悠悠。”正好碰到陈思瑜来找陈怀瑾,飞机刚落地,安安接应她。三人顺路就来了。

    “佣人说你们在书房,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徐悠小脸红得像初升的太阳。蒋绍西尽力忽略,视线落在陈怀瑾身上,“怎么样,受伤没。”

    陈怀瑾在努努嘴,手指在唇边竖起,示意蒋绍西进来说。

    女孩儿们自觉地让出位置去了餐厅。

    “一路过来饿了吧。”

    她摸摸发烫的脸颊,吩咐佣人备早餐。

    “No,no,no.狗粮吃得我饱饱的呀。”

    陈思瑜故意拢着肚皮和安安凑在一起坏笑。

    她嗔怪地瞥一眼,却无法反驳。

    好在两人没再打趣她,一人一碗鱼片粥,陈思瑜说明来意。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陈君就把华济上下重新整顿。虽然已经卸任董事长,但威严还在,董事们都要卖个面子,看得出事情严重。

    “你是说,这次可能不是意外?”

    否则陈君怎么如此重视,陈怀瑾怎么对蒋绍西的询问置若罔闻。

    陈思瑜眼睛一转,没明说,但三个人心里都有数。吃得差不多了,陈思瑜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是慈善基金的规章制度和运营手续。

    “南山?”

    她疑惑地捻开几张轻薄的纸。

    陈怀瑾已经放弃在港建立安平慈善基金分会的念头,决定另立门户,为女孩子们设立一个专项扶持基金——南山慈善基金。

    陈思瑜忙不迭地点头。

    “我哥说安平太大,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没开展一个项目都要多重手续审批。但是南山不同,是属于你的。一切你说了算。”

    安安在一旁附和。

    “以后就能帮助更多大山里的女孩儿,学弟学妹们也有勤工俭学和暑期实习的地方。一举两得。”

    她点点头。

    因为陈怀瑾受伤而沉闷的心终于活了一些。因为期待未来而悸动的心又多了一份力量。

    当决定放下一切时,总能迎来更多。

    就像清空的书包,总有新的东西要装。

    慈善基金的筹备运营,每天不间断的课程和时不时的作业、报告。当然,还有她们的婚礼。

    陈怀瑾趁机休病假,徐悠没课时就在家。

    婚礼项目负责人不定期会把需要选择的东西发过来。

    因为港城和京市要分别举办婚礼,所以可选的东西还是蛮多的。

    陈怀瑾忙完自己的工作就给她发消息。

    【这两件不行,换一下。】

    【我不!】

    样图一早送来时,徐悠就忽略男人的暗示,选了一字肩鱼尾婚纱和一件深V领口,裙摆有重工刺绣的礼服。

    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当然要选喜欢的,她才不妥协。

    【别的都听你的,衣服不行。】

    其实,婚礼的其他细节陈怀瑾都听从徐悠安排。

    衣服是两人唯一纠结的矛盾。

    她刚要把两件衣服的点睛之笔和精致细节作详细陈述,手机屏幕上闪过一个影子,接着伸过一只手,拿走了手机。

    康俊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进口袋,望着一众学生,倒退着走到讲台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课。

    可她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坐立不安。

    下课后,她自觉地跟着康俊泽进了办公室。

    手机扔在桌上,她拿起要走。

    康俊泽叫住她。

    “恭喜啊,好事将近。”

    “还早呢,他……”

    猛地想起陈怀瑾最近都闭门不出,工作都是助理趁着夜晚上门汇报。她咽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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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的话,只说了声谢谢,小心地离开办公室。

    回到家,不出意外地,陈怀瑾在书房听助理汇报M国新建实验室的筹备进展。

    徐悠在一旁默默听着,等助理微微鞠躬离开书房,她才替陈怀瑾上药。

    疤痕表面已经缩紧,惨白中带着粉色的边缘十分刺眼。

    平时下手都很轻,但鉴于刚刚消息中的争执,她故意用棉签点在伤口处。

    反正下面已经长好,戳不坏。

    陈怀瑾倒吸口气,咬牙看了她一眼。

    “朵朵生病了,安平慈善基金安排她来香港就医。你要不要看看。”

    “我又不认识。”

    今时今日的她已经很坦然地接受现在的自己。自然也包括那些遗失的过去,忘了就忘了。

    “重新认识一下还不错。”

    陈怀瑾宠溺地掐掐她脸颊,“朵朵说想你,所以才问问。”

    她高傲地噘噘嘴,“她怎么不想你啊。”

    “不敢呗。想我怕你吃醋。”

    她会吃一个小女孩儿的醋?才不会呢。

    可真当小姑娘蹦着跳着出了机场,一头扎到陈怀瑾身上时,她心里的醋坛子还是倒了。

    好在朵朵有眼色,略微抱抱就分开,又心疼地朝她扑来。

    “姐姐,叔叔说你想不起来,先自我介绍,我是朵朵,很高兴认识你。”

    她不由得惊讶。

    可惊讶的来源是什么又无从探究。

    大抵是,朵朵的开朗自信超出她的预料吧。

    大手握住小手,大姑娘牵着小姑娘走出机场。

    陈怀瑾跟在身后,助理和安平慈善基金的人一起推着行李往外走。

    朵朵一个人的行李并不多,祖奉珍又夹带私货地给徐悠送来些小礼物和好吃的。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都算不上珍贵,但祖奉珍时时牵挂的心却十分难得。

    晚饭前,她拨通祖奉珍电话,两人聊了许久。

    回到饭桌前,一大一小正襟危坐等着她,等人齐了才动筷子。

    饭后,朵朵坚持回到慈善基金安排的酒店住。一来距离医院近,明早检查方便,二来不打扰小两口。

    临走前,小姑娘偷偷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到她手里,“姐姐,这个送给你,会有好运气,我试过的,有用。”

    她和陈怀瑾在门口与朵朵挥手道别,直到车子越来越远,她才摊开手掌——一只水晶兔子安静地躺着。

    兔耳朵坚硬而透明,看来朵朵很爱惜,连划痕都没有。

    她笑着皱眉,头倚在陈怀瑾肩上,“这孩子!”

    银色月光穿透薄纱窗帘漫进卧房。

    陈怀瑾搂着她,两个人都没睡,却都不敢说话。

    还是徐悠先打破了沉默。

    “这里没有京市好,只有一个月亮。”

    陈怀瑾轻笑着吻吻她鬓角,“你愿意的话,我和你回去。”

    她点点头,“寒暑假回去,等毕业,就不离开家了。”

    一个决定让怀抱更紧,她有些喘不上气,却不敢反抗。

    男人的声音在背后低低响起,“悠悠,我很……幸福,你呢。”

    徐悠不敢回答。

    因为她知道,回应这个问题,意味着要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可男人的呼吸在身后徘徊,可怜而卑微。

    只要陈怀瑾稍微示弱,徐悠便于心不忍。

    她微微侧头,眼睫低垂地嗯了声。

    像等了一个世纪般,男人迫不及待地吻上来。

    自从陈怀瑾受伤归来,她便以养伤为由推脱。

    今天逃不掉了,看来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