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傻[先婚后爱] > 58. 第一次为失忆懊恼
    上百人的讲堂里鸦雀无声,徐悠坐在第一排,像第一次上课一样专注而认真。

    导师还是按照惯有流程,并没有因为教室里坐的是暑期夏校的学生而区别对待。

    他先抛出一个问题:什么是社会学。

    下面有人答社会学的定义,也有人从社会学的不同分支与流派阐述见解。

    看得出每个人都做足功课。

    导师欣慰地望着下面求知若渴的孩子们,点点头,“很好,都对,每一个人都是对的。”

    年轻的目光灼灼闪耀着光芒。

    怕辜负了这些孩子似的,导师尽力挺着背,双手撑在讲台上,努力看清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视线落在徐悠身上。

    “你来说。”

    坐在下面的徐悠没想到导师会突然点到自己,这不符合常理。但导师矍铄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就像那年春天,突然问她要不要考虑做他的学生……

    “社会学讨论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是关于人的智慧。它让我们在私欲横流的社会中做屹立不倒的中流砥柱。”①

    导师笑着点点头。

    那笑里有欣慰,有慈爱,但还有一丝苦涩……

    病房外,暑热褪去,导师脸色由红转白,他拍拍徐悠,让她等在这儿。

    徐悠就乖乖守着。

    中途给安安发了个消息,问她知不知道康俊泽住院的事。

    昨晚还两人还有联系,今天就突然住进医院,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安回了个“No.”看来还在生气。

    直到导师出来,她也没想明白,赶忙上去扶住老人家。

    导师抽出胳膊,轻轻拍拍徐悠肩膀。

    “孩子,你刚刚说的是我第一次上课时用的课前引言。”

    徐悠抿嘴笑了,“不敢班门弄斧,化用一下算是对您致敬”。

    她懵懂的样子逗笑了导师,老人叹了声。

    “从前以为得意门生中有两个明白我,现在只剩一个了。”

    从她的搀扶中彻底解脱出来,导师像瞬间老了几岁似的扶着墙,下颌朝病房里指了指,“去看看他吧,如果你先生允许的话。”

    目送越走越苍老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徐悠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推开门。

    康俊泽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不过对方可能只是为了让他难堪,并没有内伤,也没有骨折,只是看上去惨一些。

    眼镜碎了,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右边脸颊一片淤青,额头也擦破了皮。就连鼻梁上还明晃晃地留着两道抓痕。

    徐悠只粗瞄一眼便立刻低头。

    顾念同窗一场,康俊泽没说是谁,她也没问,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出院。

    临走前,还是康俊泽鼓起勇气,叫住她,“悠悠,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对于康俊泽来说很难。

    不怕她看到狼狈的模样,却在说出这句话时眉心皱出川字。

    没等她缓口,康俊泽接着解释,“公司出了点问题。你帮我这一次,过了这一关就好。”

    新兴媒体崛起,传统出版业受到冲击。康俊泽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昨天给我发消息就为了这事吗?”

    徐悠淡然地望着对方,康俊泽点头很艰难,可见事实并非如此。

    “这方面我不太懂。”徐悠说,“考虑一下行吗。“

    “悠悠,我真的急用。你都帮了那么多人了,怎么……”

    虽然平时徐悠花钱大手大脚,但真遇到朋友有难,会更大方。在社会福利署志愿期间,也因为心地善良帮了不少人。

    但总有人硬件不达标,没能得到资助。这时候徐悠会去找一些企业进行一对一资助或贷款,有时候手里有钱就亲自上。

    年初投资Amrx,如今身价直接翻了好几番,姐夫蒋绍西又是汇联银行董事长。

    徐悠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康俊泽没想到徐悠会这么委婉地拒绝自己,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那些人比我重要吗?”

    “我要看是否值得帮。”她没接着反驳康俊泽,问道,”具体要多少?”

    他也不好一直追。只说了个她绝对拿得出的数字,让她慢慢考虑。

    而徐悠更纳闷的是,康俊泽怎么知道她有这些钱。

    Amrx股价大涨,当初对陈怀瑾的支持如今让她成了手握千万资产的小富婆。

    可这事只有安安和她知道,况且股票还没变现,要六个月后才行。姐夫那边她是不打算麻烦的。

    走出医院大楼时,导师还在树下乘凉,仿佛知道她有心结难解,专门守着。

    两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一起回来学校。

    师生两人相扶着,沿山路往上走。

    一边走,导师一边和徐悠说了实话,“他私自挪用公司专项资金投资,结果……”

    她点点头。

    投资哪那么容易挣钱。真好赚,她也不会把财务大权交给安安。

    康俊泽顾及面子,但导师不忍徐悠蒙在鼓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末了只要求保守秘密,至于是否帮忙全凭本心,他不参与。

    可徐悠心里还有个疑问,是谁打了康俊泽。

    导师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拍拍她。

    “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点点头,“心里空空的,什么事都悬着,不踏实。”

    这也是这段时间最苦恼的事。从前她不怕决断,从京市回来后却有些畏首畏尾。

    “空好啊。”导师仰头,眯着眼睛去看阳光,“空着说明以前装满过。”

    两人又走了段距离,没再多说什么,导师就回办公室去了。

    徐悠终于有时间抽空把文件给负责人送去。

    对方翻阅文件时,笔锋凌厉的字体映入眼帘,她猛地想起雨天,陈怀瑾来接自己,曾自夸过没对康俊泽动手。

    听他那语气,好像两人以前动过武。

    瞬间,脑子里涌进一团浆糊。难过、羞愤、悲伤交织在一起。她来不及细想,急匆匆赶到陈怀瑾办公室。

    这次秘书倒是有眼力。

    虽然正主失忆,但身份地位还在,不能怠慢。紧赶着把人往里引。

    里面一声“请进”后,徐悠走进办公室,陈怀瑾挥挥手,一众人忙退出去。桌上文件最后收拢时,露出“南山”两个字。

    徐悠思绪断了下,来不及细想,先说正事。

    “你打了康俊泽?”

    这是第一次徐悠在他面前直呼情敌名字。

    陈怀瑾开心的同时对泼过来的脏水表示愤怒。

    签字笔直接扔到桌上,滚了几圈,舌尖不耐烦地顶顶腮帮子,“谁?打谁?”

    徐悠觉得这样的陈怀瑾比较符合脑海中模糊的印象。

    因为当对方脸上出现无解的表情时,她心里居然有一丝快感。

    貌似曾经的那段时间,陈怀瑾经常被自己气得没有办法。

    于是她郑重地点点头,把康俊泽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外伤挺严重的,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陈怀瑾继续皱眉,像不认识徐悠一般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重新拿起笔夹在指尖,点着徐悠一字一顿道,“不是我,如果是我,下手不会这么轻。”

    如果不是徐悠出事,就凭康俊泽在京市的嚣张德性,陈怀瑾有一百八十个法子对付他。

    “而且……我已经很久不动手了。”

    说完,他没好气地瞄一眼徐悠,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还有事吗?”

    “……没了。”

    “一起吃晚饭。”

    “我不!”

    徐悠觉得出现在陈怀瑾办公室的想法既愚蠢又多余。就算是他做的,傻子才会承认呢。

    她停了停,下意识地扫了眼,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大脑受损,根本想不起还有什么放不下,只能转身走。

    手刚摸到门上才想一件事,回来抓起桌子正前方的那个小兔子发绳,连个再见都不说地走了。

    算是找回半个颜面吧。

    站在下行电梯里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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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安慰自己。

    陈怀瑾打进来的电话被她接二连三地挂断。直到走出电梯时,她不耐烦地接起,对面却是安安标志性的笑声。

    “悠悠快到老地方来,Vic要结婚……”

    赛博朋克风格的酒吧一改往日红蓝粉配色的科技感灯光,暖色调照灯把昏暗点个透亮。

    酒吧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忙着铺设大屏幕,平时表演的舞台上铺满鲜花,搭设鲜花拱门。

    安安正指挥陈思瑜把架好的摄像机挪个位置。

    “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陈思瑜唯命是从地点点头,任劳任怨地把摄像机往前挪了挪。

    徐悠走过去帮陈思瑜一起搬,这样更稳当。

    安安和酒吧服务员确认大屏幕安装完毕也跑回她身边重重一拍,“来了也不找我,喜新厌旧。”

    她笑着给了安安一个暖暖大大的拥抱,低声道,“你不生我气了?无论谁出现,都不会威胁天下第一好闺闺的地位。”

    安安傲娇地一叉腰,“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收拾康俊泽那个王八蛋一回。”

    “是你打了他?”

    “我还以为是陈怀瑾……”

    “不,我哥下手不会那么轻。”

    正摆弄摄像机的陈思瑜抽空补了句。

    “你又知道?”

    徐悠不敢置信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

    难怪康俊泽闭口不提,都没报警。

    陈思瑜把京市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安安。

    两人认定,徐悠现在的处境,康俊泽要负一半责任,而且这家伙居然有脸再约徐悠看烟火,“只有外伤,我们很克制的。”

    陈思瑜附和着点点头,十分笃定,“就是,我都没上手呢。”

    “所以,我手里有钱也是你告诉他的?”

    “对呀。他要是敢开口,就说明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咱们以前都看错了。”

    现在公司陷入僵局,又打起她的主意,还诋毁她帮助过的人。

    徐悠没有生气,反而多出些庆幸。

    被一种熟悉的甜蜜包裹着,她看着安安和印象中一样。

    再看陈思瑜,觉得更亲切。她之前一定做过相同的事,只为自己。

    这一刻,被温暖包裹着的徐悠觉得烦躁。

    懊恼为什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曾经。

    安安把拳头大的小盒子交到她手里,“不要再苦恼了。既然想不起更多,就先享受珍贵的当下吧。”

    三个女孩儿抱在一起……

    酒吧充斥着甜蜜的热浪,这里比任何一场婚礼都更热烈更美好。

    徐悠送上婚戒后就站在新娘旁边,顺手理理裙摆。

    Vic和他的法国新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郑重宣誓,甜蜜拥吻。

    人群再次掀起欢呼的浪潮时,她眼前只有模糊的两个影子,彼此依靠,紧紧不分。

    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可咸咸的泪水没有任何征兆地夺眶而出,她却不想擦掉。

    是否她也曾经沐浴爱河,而如今只在岸上?

    来不及想通,她就被安安和思瑜一起拉进汹涌人潮。

    台上伴郎团齐齐脱|掉西装,露出精|壮上身。台下女孩儿们尖叫、口哨不断。

    被海浪般的气浪感染,徐悠找回一丝熟悉的感觉,打了两个响亮口哨。

    安安笑得更开心,闺蜜终于回来了。

    陈思瑜习惯性地过来抱徐悠,“教我,我不会呀。”

    安安一把拉过陈思瑜压在自己怀里,“少碰我闺蜜。”

    “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嘛!”

    徐悠一手一个女孩儿。三个人,六只手举起,随着音乐挥舞摇摆,每一个人都柔软得十分独特。

    台上伴郎团们已经拿出椅子,准备正式表演。徐悠兴冲冲地拉拉两个人,“这可是独家演出……Vegas巡演后第一个……”

    咳!

    “你们三个关系不错。”

    一个低沉的男声穿过纷扰直抵耳畔。

    刚刚活跃起来的徐悠浑身一凉……